正文 第245章 徐玠的吻徐玠立马回去,千禧歇脚……

    徐玠立马回去,千禧歇脚的地方距离盘查处不过二里路,如此近的距离,徐玠光是想起,就冒出一身冷汗。
    他问领路人,“他们平时也在这里盘查?”
    “不,这个关隘早已废弃,一般只会在山脚下盘查,也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附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没了,只要大雪封路,这里就是必经之路。这处山势最平,不会有雪崩的危险,其他路说不准都被堵了,还不陡峭得不好走。”
    徐玠心事沉重,走到火堆面前,千禧只觉一道浓重的黑影压过来,气氛在瞬间压抑,她问,“怎了?”
    徐玠两脚踩熄了火堆,“走!杨玄昭追来了!”
    千禧登时瞳孔骤缩,面色惨白,肚子跟着痛一下,慌慌张张站起身,一下没站稳,被徐玠往怀里揽了一下,“莫慌,没事,我在这,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千禧闷闷嗯了一声。
    刚走进树林间,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人声,“这儿有个火堆,还是热的!快搜!”
    紧接着,就是一声高亢的哨声,尖锐刺耳,惊得人心乱跳,这哨声像是某种信号,四周不停传来踩踏新雪的细碎声响,徐玠率先警戒,话却没敢说出口。
    他迅速拉着人躲到了几个怪石中间,作为掩体。
    这林间有很多人,少说数十个以上,甚至更多,且是合围之势,听声响,看地形,少说八路人马,穿插行进。
    从前做土匪之时,他们在山林间找人就用的这套,斜坡的山林地,这样的队形最容易找到山里的猎物,刚才那一声哨响,至少有四路会朝哨声处行进,逐渐缩成一个框,逃无可逃。
    他以前和杨玄刀喝了酒,就爱拿筷头沾酒,在桌上画这样的行进图,却不想,有一天,他会被锁死在其中。
    行动那么迅速,是军队吧。
    他做完了所有推测,总觉得自己犯了蠢,这是必经之路,那杨玄刀也能想到在必经之路设防,他过于信赖自己曾经的兄弟,偏巧带着千禧走上这条路!
    徐玠停下脚步。
    看着她顶起的肚子,他开始悔恨自己的粗心大意与愚蠢,开口对她讲,“杨玄刀不会……”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想说,杨玄刀不会伤害她,束手就擒,或许能保命。
    可一低头,她眼里的颤动泛着水花,带着惧怕,对她来说,没有比束手就擒更可怕的事。
    在某一刻,他好像与江祈安感同身受,他可以束手就擒,护住她的命,可是护不住她那一份期许,会让她更痛苦。
    为何抉择这般两难。
    为何他无能为力。
    千禧蓦地拉起徐玠的胳膊,“徐大哥,逃不掉了吗?”
    徐玠没敢回答。
    千禧凝神,反反复复压抑着心头的怒意,忽的握紧他滚烫的手腕,“逃不掉就算了,我们想办法再逃就是了。”
    逃得掉吗?于训练有素的军人手里,于他失而复得的警惕中,徐玠拿不准。
    他不甘呐,此刻的他只想成全千禧逃离的念头。
    倏地,他弯腰搂住千禧,在她耳畔呼出灼热的气息,“千禧,你再选一次,你选什么,我都能帮你。”
    他在夸大其词。
    千禧犹豫了,她死也不想又被杨玄昭囚禁,但又不想真死在这里,孩子,货物,江祈安,还有担忧她的公婆,盼着她真能带回些什么的孙县丞与高士
    曹。
    一路上,她不是没想过被杨玄昭抓回去,而思考的结果很悲观。
    离开岚县时,盐井死了人,这意味着井难,数十条人命,数十个家庭,盐井工人的信心与信任,全都会消失。此时的潘雪聆只要轻轻勾动手指,承诺她能给更好的好赔付,更严密的管控,何愁工人们不动心。
    不止盐井,织坊,码头,莲花村,马儿洲,万事齐发,孙县丞就算手里有钱也顶不住沸腾的民怨。
    官府的信誉丧失,江祈安的声誉会逐渐淡去,民心散了,自然倒戈,只要岚县百姓没有抵抗的作用,江祈安没用了,她这个威胁江祈安的筹码也没用了。
    对于梁国的使命完不完成都是后话,都是弃子!
    一个没用的弃子,对安国公府算什么呢?仗着杨玄昭的爱能活得好吗?
    不,不能。
    杨玄昭甚至看不清自己,是个浑噩的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哪日把人惹到了,说不准孩子都会被弄死。
    这样的想法极端,悲观,却无比现实。
    她愚笨,想不出人身自由都没有的牢笼,能找到什么可以走的路。
    徐玠感受到她逐渐沉稳的气息,大抵明白了她的选择,他用脸颊在她发丝轻轻摩挲,“千禧,我引开他们,你逃。”
    千禧咬牙,“你如何引得开?”
    “你怕吗?”徐玠打断了她的疑问,“如果不怕,就径直往梁京去,不要等我,若我没有被抓到,我会来找你!”
    “我不怕!”她吐出三个字。
    千禧根本来不及思考,她早就下定了决心,不管谁问,问一万遍,都只有这三个字,这是她日夜哄骗自己脑子的结果。
    不代表她真的不怕。
    徐玠抱着她,颤抖着扬起嘴角,笑得苦涩,转而心里头热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下巴在她头顶轻轻的磨,“嗯,在培洲阳平县有一个废弃老土地庙叫溪庙,当地人都知道,那底下有暗室,藏着一批军械,你若没钱了,就拿去卖了换钱。”
    当时天下大乱,那批军械是做土匪时抢的,他也曾想带着兄弟们加入起义,只是当时和杨玄昭闹了分歧,杨玄昭依旧念着青州军,而他想加入当时的梁军,此事便不了了之,他没告诉杨玄昭他有那批军械。
    想着现在能给千禧一点退路,一点保障,他欣喜,又满足。
    千禧却推开人瞪他一眼,“我不会动你的东西!那只能你亲启。”
    “我说迫不得已。”
    “没有迫不得已。”
    二人对视,千禧的眸光寸步不让,他说这话就让人很不安,她不喜欢。
    徐玠无奈地笑了,再看她一眼,她还是神情紧绷的瞪着自己,有些凶,有些气,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道,“得了,不会有危险,早晚会会合的,杨玄昭也只是想活捉你,更不会杀我。”
    千禧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但以后的路她要自己一个人走,牙齿还是抖的慌。
    害怕之时,徐玠伸出粗粝的大掌,轻轻柔柔捧起她的脸,俯身低头,千禧本能地躲了一下,能感受到他身子微微一顿。
    下一刻,他的大掌稍稍用力,托起她的脸,千禧心头一紧,生怕在这样的关头,就这般不清不楚的与他变了关系,可她有些逃不开他掌心的力道。
    正想挣扎,徐玠的吻便落下来了,落在头顶的簪子上。
    一根蜻蜓纹样的玉簪,简洁,冰凉,浸染着发丝的香气。
    昨日他才给她洗了头,晒着太阳,躺在一把椅子上,懒洋洋的,她睡着了。
    万分轻柔的一个吻,让人察觉不到那是一个吻,只觉他在头顶轻轻挨了一下,快速分离,又眷恋缓慢地抬头,最终轻轻抚过她的耳朵,他推开了千禧。
    他迅速扯了几人随身的包裹,抓了几把带雪的湿草塞进去,裹成一长条,抱在怀里,就像抱了个人。
    准备妥当后,徐玠看向那两个领路的人,两人讪讪望着他,莫名被卷入其中,不知所措,退缩且害怕。
    徐玠犹疑地看着他们,长叹一口气,他问千禧,“一个人会害怕吗?”
    千禧瞬间懂了徐玠的意思,她稳住心神,掩下眸中的害怕,坚定摇头,“不怕。”
    二人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陌生人靠不住。
    千禧上过一次当,萍水相逢的人到底与她信念不同,她不会信任。哪怕有钱,人家也不一定替他们卖命,倒是会因为怕麻烦,想早早了事解脱而选择出卖。倒不如让他们做幌子。
    徐玠给他们二人分别指了一个方向,“你们就往那两个方向跑,若是被人追到,就说给他们指我的方向。”
    徐玠说着,将身上装钱的袋子给了千禧,对那二人道,“你们该知道我和阿方的关系,过命的交情,若她到不了,阿方也不会再信你们,以后会不会带你们跑货你们自己掂量。她到了蓝曲镇,才能给你们结账。”
    讲完了脱身之法,阐明利害,二人应下。
    徐玠一声令下,三人朝不同的方向跑了,留下千禧一人在石碓中缩成一团,心慌乱的跳着,牙关打颤。
    她甚至不敢探出头去看徐玠的背影。
    徐玠离开不过须臾,千禧像是在这石堆中过了万年,只听外头一阵惊呼,“那儿有人!”
    先被抓到的是其中一个领路人,被人问起是否瞧见大肚子的女人,他故作茫然慌乱,“有!有!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朝那边跑了!”
    士兵并非第一天在此布防了,为了找个大肚子的女人,他们早早就来了,此时特征明显,士兵登时兴奋不已,连连吹起了哨子。
    这哨声与之前不一样,似是传达着不同的讯号,非常急促快速,简直就像胜利的号角,接二连三的哨声开始回应,一声又一声传得更远,更多的队伍齐齐朝徐玠的方向进发。
    声音也传到了杨玄刀耳中,这哨声是高度疑似的信号,几日来,头一回听到这哨声,他等得冰凉的身躯立马沸腾起来,紧紧拧着眉目,立马招呼人前去捉拿。
    千禧在石缝里听着,外面最少汇合了五六拨人,许久,才静下来,天也跟着暗下来了。
    她实在是不敢再等,再等下去就找不到路,小心翼翼走出石堆,朝关隘的方向去。
    却不曾想,关隘处还留了两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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