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6章 绿帽杨玄昭一时没敢答。……

    杨玄昭一时没敢答。
    他瞥了眼千禧,千禧瞪大了眼望着他,眸中一半恐惧,一半恳求,甚至是视死如归。
    他不知有什么事儿,却又提到芷兰汀洲那晚的事。
    那日江祈安被耿路兰带走后,他想要带走千禧,她那时候跟疯了一样,不准他碰一下,挣扎之间,脖颈锁骨间全是暧昧的红痕。
    他全都知道。
    这些日子来,潘雪聆从未对这门婚事有半分不满,甚至表现得无比殷勤,她想利用这门婚事,消解岚县百姓对安国公的抵触,目的很清晰,却在今日突然发难。
    方才婚宴时,他就听说千禧身子不适,潘雪聆让他招待宾客,他实在走不开,便没能插手此事。
    他做了个大胆的假设,没直接回答潘雪聆的话,径直朝千禧发问,“你有身孕了?”
    千禧被问得浑身一颤,他眼里也有不可思议,但还摸不清他心里头怎么想,但哪个男的能接受新婚妻子怀了别人的孩子,她心凉了半截,更不敢辩解。
    怎么死她都想好了。
    再转念一想,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她眼泪立即滚落,一副楚楚可怜又倔强的模样,“你现在问有意思吗?事是你做的,被怀疑的人却是我!”
    杨玄昭本来就够窝火了,她还在挑衅,袖中的拳头却攥越紧,他咬紧了后槽牙,对潘雪聆道,“那夜找不到江祈安人,遇上了她,我以为她将人藏起来了,便使手段逼迫了一番。”
    话说得模棱两可,千禧知道是编的,松了一口气,她望向潘雪聆,也不知她信不信。
    “你想清楚了?”潘雪聆换了个坐姿,“你怎么逼迫的?什么地方?”
    千禧的心又提起来,她和杨玄昭没商量过,半点对不上都会露馅,她紧张地抚上了肚子,甚至怀疑她肚子里是否真有个孩子,没半点真实感。
    若是真有个孩子呢,江祈安她已经护不住了,一想到此处,心里又涌出酸楚。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于是紧咬牙关,暗骂自己无能,骂完后又暗自发誓,她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带着公婆和孩子一起。
    杨玄昭回头一瞥,她已经不关心潘雪聆的逼问了,坐在床上紧紧抱着头,双手插进发丝里,紧紧攥着发根,呼吸之间,能看见颤抖。
    杨玄昭很久没有期待过什么事儿了,除了今日。
    他可没大度到给别的男人养孩子,但若开口否认,今日的婚事或许就会作罢,斟酌后,他微不可见叹一口气,转头对潘雪聆道,“母亲在怀疑什么?她今日进了国公府,就是国公府的人,这样无端的怀疑,以后让她如何在此立足?”
    潘雪聆浅笑,“玄昭,你现在是国公,她是你的正妻,那这个孩子以后极可能承袭爵位。”
    潘雪聆睨杨玄昭片刻,忽然放松姿态,“你也不必紧张,新婚之日,忽然多了个孩子,作为婆母,我问一句当不过分?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你们年纪轻,七情六欲皆属正常,不愿我问,我便不问了,说多了倒成我的冒犯。”
    “但人家姑娘说你强迫,这大好的喜事儿,可别变成丑事,你们自己商量。”
    给了个台阶,杨玄昭道,“母亲,那夜在船里荒唐,实属我的不是,这是母亲该问的。儿子并无意责怪母亲,只是一切太突然,儿子尚未来得及反应,有些茫然
    无措罢了。”
    千禧有些惊愕,他竟然认下了……她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
    船里,强迫,细节倒是对上了,潘雪聆收了逼问的心思,走过去拉着千禧僵硬的手,“今儿我没来由的怀疑你,婆母给你赔不是,儿媳你可别生气,好生养胎,切莫给自己添堵,让咱们一家人生了嫌隙。”
    在别人的地盘,千禧没法撒气,赶紧顺着台阶下,垂头恹恹道,“是,是我无礼了。”
    直至此时,武长安和梁玉香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二人想对千禧安慰嘱咐一番,却听得潘雪聆道,“二位亲家,还不走?今夜是人家的洞房花烛夜!”
    架势摆在那儿,不走都不行,千禧连忙对他们道,“爹爹,阿娘,我没事的。”
    她露出极其勉强的微笑,朝他们摇头,可那份无助是藏不住的,梁玉香和武长安心里难受不已,却无可奈何。回到安排好的客房时,二人眼泪都落了下来,“造孽啊,造孽。”
    武长安道,“要是当时我自我了断……”
    梁玉香忙阻止他说下去,“别这样讲,千禧丫头会自责,活着总比死了好……”
    二人像被抽干了的尸体,呆坐在床边,久久没再说一句话。
    且说潘雪聆带着人离开后,房里就剩下了千禧和杨玄昭二人。
    千禧坐在床上,后知后觉一阵后怕,怕到肚子有些隐隐抽痛。
    杨玄昭站在榻旁,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心里一阵阵烦躁,他对今日是有期待的,他与潘雪聆从不交心,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这些日子来,他不知不觉就会去想,他至少长得像武一鸿,隐隐觉得自己或许真能与她成为夫妻。
    突然冒出个孩子,他窝火,但事情莫名其妙的发展,他已经认下了这孩子,又能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忽然大步走到床前,伸手便要拽千禧,千禧被吓到,本能缩到床角,红彤彤的眼眶里,满是惊惧慌张,“你要干嘛!”
    抵触的语气。
    杨玄昭发了脾气,“我都是孩子的爹了,你说我要干嘛?”
    来不及解衣裳,他压了过去,千禧退无可退,又挣不过他的大力,只能被他压在身下,两行泪水止不住涌出,“你不能做这事!杨玄刀,我会杀了你的!”
    杨玄刀隐忍怒意,紧紧攥住她一双手腕,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现在我们的处境到底是谁杀谁?你自己想清楚!”
    千禧绝不想孩子有事,忍了一口气,“你要怎么样都可以!但不能伤害我的孩子!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
    杨玄刀一听孩子就烦,眸光阴沉,“又不是我的孩子!”
    “那你为何承认?”千禧不甘示弱,忍着颤抖质问他,“现在你已经认下了,若今晚我孩子没了,那不就是你说谎?你和潘雪聆关系也不好,你受制于人,现在说破了真的好吗?”
    杨玄昭冷笑,“我和她单纯的利用,所以我说谎不是什么大事,顶多算我戴了绿帽,窝囊而已。”
    千禧被噎得无话可说,他们之间的处境天差地别,她没钱,没势,什么都没掌握,是个说不上话的人,反倒是杨玄昭,只要是个男人,是这个国公府的正统血脉,他对潘雪聆就有利用价值,现在激怒他,并不明智。
    她气笑了,忽然不再挣扎,说了句软话,“那你饶我一回。”
    “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不然我也活不了,等我生下来,你要怎么着都行。”
    虽是求人的话语,但她的语气极度冷静,谁听了都不会觉得她是妥协,更何况那潺潺的两行泪,将她的屈辱不甘暴露的淋漓尽致,不过平息事端罢了。
    杨玄昭深知她的心思,却没法再继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要面对她,就算狠下心,他也没法用低劣的手段逼她。
    奇了怪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心软的人,也没觉得自己爱着什么,权力,财富,女人,他从来没有欲望,对这世间万般,他向来只有厌恶。
    有时候,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去死。
    独独惹不起身下这个女人,他还记得她敢跳进滔滔良河水,知道的那一刻,他浑身战栗,只觉得她是个疯子,让他害怕。
    那样的战栗他不想再体会第二遍,只能无奈起身,他问,“行。”
    “该喝合卺酒了,我让人备上。”
    千禧登时从害怕中抽离,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个人定是脑子有毛病,头顶个绿帽还有心情喝合卺酒,她很难评价。
    她反问一句,“有身孕的人怎么能喝酒呢?”
    杨玄昭一愣,“可以以茶代酒。”
    “我不爱喝茶。”
    “喝白水总行了?”
    “我不渴。”
    “那你要喝什么?”
    “安胎药。”
    杨玄昭眼尾抽了抽,“你如果觉得你还有谈判的余地,就尽管挑衅我,整个国公府,只有我能保住你的孩子。”
    千禧逐渐放肆的心又沉了下去,“哦,随你。”
    杨玄昭这才招呼人进来,同时,他对守在门外的侍卫悄声道,“去船上取银两,若是老夫人问起鸾舸失火那夜的行踪,便说我在船里头与夫人私会,谁要是透露了,动手。”
    侍卫领命而去。
    一旁的仆妇不停朝二人望过来,杨玄昭看见了那偷偷摸摸的眼神,不动声色转身,走过仆妇身旁,他忽然顿住脚步,“大夫走时,该是留了保胎的方子,你去煎一碗来。”
    仆妇应好,他继续道,“这是夫人头一胎,煎药仔细些。”
    仆妇出了院门就给潘雪聆报告去了,还询问潘雪聆该如何是好。
    潘雪聆正和弟弟聊得开心,这会儿气度开阔,“人家都认下了还能如何,刚成婚就落胎,传出去不好,以后再说。”
    仆妇走后,潘雪聆的弟弟道,“大姐,你这步棋是走对了,自打他们的婚事儿传开后,还真有人赶着来攀关系的。”
    “你这儿媳呢,是江祈安的姐姐,是名媒千芳的女儿,武长安在羡江岚县也是人人称颂的衙头,皇帝赐婚,还替芙蕖夫人站了台。”
    “那几家酒楼闻着味儿就来了,跟咱们的人示好啊,还要做大生意。哎,不过他们那生意,我都看不上。”
    潘雪聆笑骂,“蠢死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关系不就这么一层一层攀起来的嘛!以后你站出去,有几个岚县老板为你说话,自然就有人信你了,到时候那些犟着不愿合作的人,呵,孤木难支啊!”
    “姐姐厉害。只是这梁帝会不会派新官来顶江祈安的空缺?”
    “来了更好,腐蚀一个人总比一群人轻松。”
    屋里聊得热闹,都在庆贺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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