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2章 跳河两人都不同意千禧跳下去,劝……

    两人都不同意千禧跳下去,劝说了好久,说什么千禧都不为所动,眼皮也不抬一下,跟老僧入定一般。
    两人一阵沉默,千禧这时开口,“娘,他能拿我们威胁江祈安一次,就能威胁第二次。”
    梁玉香再度沉默。
    “左右不过一条命,死了算了!”千禧道,“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不想成为威胁江祈安的筹码。”
    梁玉香望着千禧,眼泪滚落,“可你是我的孩子,哪怕这是娶进来的媳妇,我也疼爱了你那么多年,我怎么舍得?”
    “娘,我知道,我都知道。”千禧为之动容,心酸起来,“可我心里不安。”
    她沉下一口气,“杨玄刀好像看上我了,若江祈安他输了,我们布衣草民,拿什么去对抗杨玄刀?”
    “到时候,我不愿嫁也只得嫁,我身不由己,如何维系我与爹娘的亲情?我如何对得起武一鸿?”
    “公爹急公好义,阿娘你宅心仁厚,我是个媒氏,我们都是靠脸面才能活得体面的人,若今日因我毁了江祈安的计划,让莲花村的人失去法令的底线与保障,我以后路过莲花村,都得埋着头走!”
    尹兆阳有些吃惊,“但你要是没了命,江祈安不会难受?”
    “他难受归他,我更难受!”
    尹兆阳:“……”
    梁玉香早已不说话了,武长安每日归家,都在跟她说着差事,她听得耳朵起茧。失去儿子后,先是千禧觉得就这样痛苦不是办法,说要回岚县做媒氏,她和武长安这才稍微有了些劲儿。
    若是今日让千禧和武长安做了愧对莲花村的事,他们如何快活?她自己也见不得二人不快活!
    他们都是靠心气儿活着的人。
    梁玉香苦涩笑道,“也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怕什么死?只是千禧你年轻,我也会凫水,要不我去?”
    千禧勾起嘴角笑了,“娘你年纪大了,不如我有力气,就算你游过去了,你知道军营在哪儿么!”
    二人听千禧叭叭的,不见一点颓丧,跟讨论今天要吃什么一样,情绪自然被她带着走。
    此时千禧道,“再说,我没想死!你们都别咒我!”
    话不多说,千禧立马就催促尹兆阳把那通风口卸一块下来,一双眼死死瞪着他。
    尹兆阳总觉得她是要去送死,不情不愿,拖拖拉拉,委屈巴巴地抬头,“姑娘要是死了,那我不成害人的了?”
    “我死了你给我烧纸!”千禧叉着腰,神情凶狠。
    尹兆阳一怔,荷花祭初见时,他还觉着她乖巧甜美呢,这会儿就像个拿着鞭子抽人的恶女人。
    尹兆阳完全敌不过她的逼迫,只能在脚下垫高了东西,去拆那通风口,本就是造船的,这点事对他极其容易,只是拆的时候往下一望,河水汹涌肆虐,心立马悬吊而起,一口凉气吸得旧伤疼痛。
    千禧便在梁玉香耳边交代,“待会儿要是杨玄刀发现,你该说好话就说好话,你待他那么好,他不至于仇视你,尹兆阳也是造船的,他目前没想伤害你俩的性命。”
    “若实在拖不过,你就说……我答应嫁给他了……”
    梁玉香一愣,脑中绕了好几圈,眸子闪过一瞬悲苦,随后轻笑起来,“你放心罢。”
    尹兆阳卸下一块木板后,千禧在二人的帮助下,艰难爬上去,脑袋探出洞口后,心里一沉。
    “要不算了?”梁玉香道。
    “不。”千禧咬牙继续往外翻。
    “姑娘,要在前面的峡湾前上岸,不然一定会被冲走……”
    千禧早已将尹兆阳的话烂熟于心,够着身子往外探去,轰隆隆的河水与像扇耳刮子一样的河风狂乱袭来,她有一瞬后悔,眼眶登时酸热。
    两人都死死拽住她
    的脚,她可以撤回,或许江祈安会来救她。
    可谁又说得准!
    杨玄刀方才说了一句话,他说,江祈安多半是要死的。
    他说话时的语气轻飘飘的,仿若要处置蝼蚁那样平淡。
    她当时心里极不舒服,却只能当耳旁风听过去,奈何这话分量太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武一鸿的死她已经够无能为力了,她绝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江祈安再受苦受难受委屈!
    一点点都不愿。
    前路迷茫,她能想到的只有如此。
    两腿稍一使劲,咬着牙道,“娘,放手!”
    梁玉香也是豁出去了,一咬牙,便真放了手,裙摆和鞋子骤然消失在窗口的那一瞬,她心空了一片。
    却也在此时,她凝神坐了下来,不见悲喜,目光坚定。
    船密封得很好,听不见外面的浪,也听不见千禧的鬼哭狼嚎。
    屋里更是死寂。
    不知为何,尹兆阳原本万般不愿帮千禧做这胡闹的事,不管沦落何方,他都只想造船而已,却是在千禧消失后,也静下来了。
    等待被人主宰命运,是一件万分焦躁的事。
    千禧就不是个能等,她这一跳,且不论能不能成,情势变了,竟像是破了局一样让人安定。
    尹兆阳讲,“反正也没事,难得到这鸾舸上走一遭,怎么也得看看底下构造。”
    梁玉香道,“好啊,我帮你掩护着就是……只是你怎么出去?”
    尹兆阳道,“我能拆。”
    说罢,竟徒手拆了一块地板,梁玉香颇觉神奇,便帮他一起拆。
    千禧也没想到这水能这么急。
    刚跳下来,她就被水砸得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晕了好一会儿,她猛然清醒过来,鼻腔呛了水,她狼狈地擤了好一阵,可算好受些,此时的大船已经遥遥远去,看上去与小船无异。
    水流太快了!
    她不知尹兆阳说的峡湾在何处,根本顾不住要顺水漂去,一个劲儿地扑腾,能早些上岸才是安全的。
    没扒拉两下,就已精疲力竭,身上开始感到寒冷,怎么使劲都无济于事,就这么任水推着,一漂几里远。
    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她会彻底失去力气,她不再挣扎,就这么仰着,露个脸在河面,稍微有点力气,又扒拉两下,然后又歇,又继续扒拉。
    儿时她与江祈安练习过凫水,两人压根不管天高地厚,在池塘里练,胆子练大了,就跑河里头游,江祈安是个死心眼的,他不怎么折腾,只是每次游到他规定的界线处立根杆,一本正经告诉她,“游到这里就回去了!”
    但她中途累了要回,他还不乐意,“你不是说今天一定得游到这儿?”
    千禧骂他,“人小规矩多!”
    现在想想,江祈安多可爱啊,每次她非要做危险的事,他就不乐意,一般他都拗不过,就想些规矩护着她。
    她仍记得,江祈安抱着那根竹竿跟猴儿似的攀着,怕她游到危险之处,又一脸焦急等着她游过去,她半途折返时,又露出委屈巴巴小脸,仿佛在怨她把他一个人丢池塘里了。
    往往这时,她哪怕没有力气,还是得回去接他一趟,听他数落自己一番。
    也没什么难的,今日之距,也不过是河边离那竹竿的距离。
    武一鸿是个撑船的,常说要是落水了,不要太费力挣扎,不要逆着风走,顺水漂就是了,等一个顺风或无风的时机,再使力气。
    拐过一个河湾,风向立马就变了。
    竟是朝河岸边吹的,她都不需要动弹,就离河岸边越来越近,天意啊天意!
    没扒拉两下,竟真让她上岸了,上岸时,一抬头,就是她和江祈安曾摘过桑葚的地方。
    她坐在河边的大石上歇息,望着滔滔江水不回头地奔涌,她不禁笑了。
    千禧心想,她实在是个命好的人,一定有谁在保佑她。
    是她爹,是她娘,是武一鸿,是武双鹤,回去了一定给他们烧纸,烧一大沓!
    来不及休息太久,稍微有点力气后,她立马打起精神,拧干身上的水,鞋子在水里掉了,她将身上那件长衫撕了一半,包在两只脚上,能管一时是一时,马不停蹄朝军营的方向奔去。
    如今军营已不是半年前的模样,现在他们已经在河边挖出了些耕地,建立了防线,她一踏入监视地界,立马就被人抓起来了。
    不幸的是,他们把千禧当细作了!
    千禧太急了,没料到被卡在了这儿,哀求他们,“求求几位军爷,让我见见你们将军,我真有急事找他!”
    “我知道你们将军姓名,穆如光将军是不?”
    几个小兵不以为意打趣,“像你这样的细作,我们可见多了,什么采药的,捞鱼的,迷路的,还有不远千里抱着娃来寻亲的!”
    他们望着千禧松垮衣衫露出的脖颈和些微胸脯,两眼放光,“嗯,女细作占一半,又想色诱咱将军是不?”
    “大哥,你信我,你先报与你们将军,让他来定夺可好?”
    “你一个小女娃娃,哪里来的大事!”
    说着,几个士兵使了眼色,色心大起,“那你先服侍我们爷几个?我们就去禀报!”
    本就是事情紧急,千禧立马垮了脸,“那点子色心就非得放在大事前头?万一耽误了大事,对谁都不好,大哥你说是不?!”
    她话还没说完,几个士兵便齐齐朝人逼近,试图动手动脚,晃眼之间,她瞧见后面有人走来,一张面孔有些熟悉,脑海中飞速运转,她精准无误喊出了那人的名字,“罗九!!”
    那次随江祈安来时,她曾与这人闲聊过几句,早都忘了这人,却是本能喊出了他的名字,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助!
    回去给他们烧两沓纸!
    罗九闻声而来,讶异怎的还有姑娘认识他,瞧见千禧时,他也纳闷了,他认识这女子吗?
    只是她喊出罗九名字后,周围要动手的士兵停住了,皆是好奇地望向罗九。
    千禧得救了,瞬间冲过去,掌住罗九的胳膊,“罗九大哥!你帮帮我,我有事找穆将军,天大的急事!”
    罗九一脸茫然,“你谁呀?”
    “是我啊!千禧,是个媒氏,那次随江祈安来了军营,还给你们带了李子!罗九大哥,快仔细想想!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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