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撒酒疯徐玠不愧是土匪头头,不过……

    徐玠不愧是土匪头头,不过一句话,手底下的人便乖乖排着队配合千禧,不到一个时辰,便录完了十户人家,事半功倍。
    已是深夜,大虎回去休息了,千禧却想着方才应了徐玠喝酒,不得不折返到徐玠的住处。
    她并不想喝酒,只是应了下不得不遵守约定,抱着徐玠只是玩笑的想法到达时,两个人影斜着躺在草堆之上。
    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她假模假样的轻唤一声,“大哥睡着了?那下次喝吧~”
    说完就抬腿就想走,却被杨玄刀唤住,“跑什么跑!”
    千禧嘴角一抽,“没睡着啊……”
    徐玠懒洋洋坐起身,伸展身子打个呵欠,“这不是等你嘛!都等困了!”
    “来,喝酒!”徐玠起身,从草堆里找出一根小凳子。
    小凳子上全是草木灰,他吹了一下,拿衣裳随意擦了擦。
    才让人家帮了忙,千禧并不想驳他面子,讪讪坐下,屁股还未挨着凳子,徐玠忽然道,“慢着!”
    千禧直起腰身,满是疑惑,“怎的?”
    徐玠从一旁搬了个平滑的石墩,“那些个臭男人坐的凳子你别坐,坐这个,这个干净。”
    石墩子哐地落在千禧面前,砸得灰尘弥漫而来,徐玠撑着袖子给她擦了擦,自顾自道,“你们城里姑娘讲究!”
    千禧察觉了徐玠这一刻的细心,“也没必要那么讲究,我今儿也在地里滚了一天……”
    “那也是城里姑娘,娇生惯养的。”说着,徐玠拿了一个碗,当着千禧的面,从水桶里舀水洗干净了。
    几句话间,千禧也没那么抗拒了,撑着下巴悠悠道,“呵呵呵,比你是要娇生惯养一点。”
    徐玠给她满上一碗酒,端到她面前,看着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镯子,小指头微微翘起,柔美惑人,他慌乱地回避了目光,“你哪儿能跟我比,我们这些人……”
    徐玠向来自嘲自己是个野人,此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杨玄刀看着徐玠今日的种种怪异,眼神变得玩味,打从千禧答应了要来喝酒,他就一口酒也没喝过,非得等着人一起喝。
    给千禧开的也是一坛好酒,他舍不得拿给兄弟们喝,倒是先给了女人。
    这会儿说话犹犹豫豫,吞吞吐吐,说什么城里的姑娘讲究,酸不拉几的,
    全无往日的爽朗豪迈。
    这些细微变化,杨玄刀早有察觉,很早以前,比吃猪蹄汤还早,他嘴里就时不时会提起那个千妹子。
    怪了。
    杨玄刀说不出什么感受,一直以来,徐玠从来都把兄弟放在首位,二人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却不曾想,他变了。
    遇到江祈安,他忽然就说要做个好人,带着那么多人给江祈安干苦役,说什么安稳的日子。
    遇到千禧,他又变了,兄弟们坐过的凳子他嫌脏了,说什么城里的姑娘娇生惯养……
    话语里生出了卑微。
    杨玄刀讽笑,“徐玠,你怎么变得恶心了?”
    徐玠莫名其妙挨了骂,抄了根棍儿作势要打他,“说什么呢你!喝你的酒!”
    千禧捧着酒碗迟迟不喝,看他们打闹,却是心里烦闷的很。
    江祈安的话还一遍遍萦绕在脑海中,明明她已经动摇,他忽然抽身去,冰冷决绝地拒绝她。
    这显得她的动心多像个笑话。
    酸楚弥漫于心间,她有时也想狂野地释放些什么,好过一直表现得无坚不摧,像个不会伤心的假人。
    心一横,她捧着那碗酒,咕咚咕咚全灌下去了。
    徐玠和杨玄刀见此一幕,皆傻了眼,忙伸手夺了她手里的碗,“不是,妹子!你渴了就喝水,酒也不是这么喝的啊!”
    杨玄刀握住她的手腕,碗里已经空了,不禁眉头紧皱,“老水牛啊你!”
    千禧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几声,缓过劲儿后,醇香的烈酒直冲脑门心,烈得她冒出了眼泪花,“你这酒很贵?”
    “那当然了啊!我珍藏的!”徐玠颇为自豪。
    千禧从荷包里掏出十几个铜板,拉起徐玠的手,将铜板重重拍在他掌心,“多谢你的酒!”
    这举动让徐玠倍感侮辱,推拒着手里的铜板,“我请你喝酒还要你钱?你瞧不起我?”
    他想抽回手,千禧却拉得紧,继续将那铜板强势拍在他掌心。
    她虽然拍得重,但落到徐玠掌心时,绵软又顽皮,她又郑重其事拍了好几下,“你不能有点钱就全拿去买酒了,你房子都没盖呢,要把钱攒起来,盖上一间漂亮的屋舍,院子里种上桃李樱桃橘子,一年果子就不愁吃了。”
    “你们现在的田土很多,岚县从不会旱,风调雨顺的,绝对能有余钱,打几只盆,一个浴桶,一方柜子,那都不成问题。”
    “你个头高,虽然皮肤糙些,但有桃花眼,悬胆鼻,唇厚,是个多情富贵的命。你若花钱添置几件衣裳,每天收拾得干净些,何愁姑娘看不上你呀!”
    她将徐玠粗糙的手掌合拢,紧紧握着铜板,“酒钱你收好。”
    徐玠听完这一番言论,没忍住笑了,“哈哈哈!多情又富贵!笑死我了!一个女人一个子儿都没有,还多情富贵!你怕不是在诓我!”
    千禧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是,多情并不知只对女人,富贵嘛……你有那么多听你号令的兄弟,你若走上正途,钱肯定是不愁的嘛!你只是走错了路。”
    杨玄刀也听得好笑,饮下一口烈酒,“说得那么玄乎,你瞧我是个什么命?”
    千禧酒意上头,认真看了杨玄刀片刻,长叹一口气,“哎,短命!”
    杨玄刀不是很满意,挑高了眉毛,“咒我?”
    千禧摇头,“不是,你和他太像了,我想不出他还活着,会做些什么,也不知他是否会富贵。”
    “一想起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想不出一个好词。死了就是死了,再无任何可以想象的余地。”她撑着下巴,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已是泪光盈盈。
    千禧莫名说着些心里话,杨玄刀和徐玠有些吃惊。
    徐玠不敢触碰这样的话题,更不想让她沉浸在如此悲伤的氛围,便想岔开话,可还未开口,就听见杨玄刀不要脸的话,“我娶你不就好了?”
    徐玠立马骂出了声,“杨玄刀你要点脸好不好?你连个篷都没有,拿什么娶人家啊!”
    杨玄刀丝毫不在意徐玠泼的冷水,直勾勾盯着千禧,眸中轻狂隐隐熠动,“只要你想,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徐玠:“啧,你更恶心。”
    两男人还在互相嫌弃,千禧却兀自倒了一碗酒,又咕咚咕咚灌下去了,徐玠和杨玄刀拉都拉不住,只能由着她去。
    待她喝高兴时,人已经坐到了地上,蜷缩着腿,将头往膝盖间一埋,哇哇大哭,“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江祈安!以后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提他,谁提我跟谁急!”
    她忽然说这样的话,徐玠和杨玄刀面面相觑,他们压根没提到过江祈安,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让人想挠头。
    杨玄刀当然巴不得他俩离心,并不在意原因,徐玠却是好奇问道,“他怎么你了?”
    千禧抬头,眸中明明还含着伤心的泪,五官却是咬牙切齿地用力,“他说要和我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徐玠听完怔了一瞬,猛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他说的话?你确定是江祈安说的?江祈安不是个状元吗?不是个县令么?这话真是他说的?”
    太幼稚了,徐玠笑得止不住,连杨玄刀也觉得可笑至极。
    只有千禧一人在伤心,越哭越委屈,控诉着江祈安的种种,“我哪一处对他不好了?从小他是个委屈巴巴的模样,天天摆出一副我不要他的表情,怎么哄也哄不好,我都嫌累得慌!”
    累得慌啊……
    江祈安立在漆黑的夜风中,迎面吹来的是呛人的柴烟,和浓烈的酒味。
    大半夜的,她果真来找他们喝酒了,来找他们倾吐对他的厌恶。
    江祈安钻心的痛都像是麻木了一般,习惯了。
    千禧他必须带走,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窘迫,他站在黑夜与火光的交接处,犹豫要不要上前一步。
    杨玄刀好笑又宠溺地看着千禧耍酒疯,不经意地偏头,瞧见了明暗交界处的人,茕茕孑立,孤苦无依。
    甚至比自己还要可怜几分。
    为了不让他站那么久,他好心戳破了他的犹豫,“县令大人既然来了,不妨一同饮上一杯。”
    被唤到的那一刻,他心虚,自卑,无处躲藏。
    可临阵脱逃,更是丢人,他缓缓上前两步,朝千禧伸出手,冷淡开口,“走了。”
    千禧沉浸在骂他的痛快中,这会真见了本人,只能强装镇定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绷着脸,从地上随手抓了一把石子朝江祈安撒去,全砸到了江祈安的裙边,鞋子上。
    江祈安不以为意,当做是她在闹。
    杨玄刀有样学样,随手捡了石子,学着千禧的样子朝江祈安丢石子,这颗石子力道重,砸到了江祈安的膝盖。
    江祈安可以忍受千禧,却容不得杨玄刀,更别提这明晃晃的羞辱了,一粒沙子也不能!
    猛地就朝人冲过去,一把揪起杨玄刀衣领将人按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石子就往他嘴里塞去。
    杨玄刀一时反应不及,吃了满嘴的沙,却是在江祈安要收手时,死死咬住他的手,如野兽般凶狠。
    事情的发生迅雷不及掩耳,千禧愣在原地,片刻后才慌乱惊呼,“江祈安!”
    徐玠也是此刻才反应过来,迅速冲上去,一手捏着江祈安的手腕,另一手掐着杨玄刀的脖颈,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二人分开。
    江祈安晃悠悠站起身,用衣袖简单擦去受伤的血迹,“徐玠,这是私事,这你要管?”
    徐玠松了杨玄刀的脖颈,转头对江祈安道,“我的县令大人,我是怕你写字的手废了!不识好歹呢你!”
    江祈安冷哼一声,眼里已有杀意,他转身拉着千禧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令人恶心甚至惧怕的地方。
    他一直走,一直走,不知走到何处,总归是个渺无人烟的地方,也不管手上的血流了多少,更不管千禧被拖行的呼号。
    走到某棵树下,他忽然止住脚步,转身望着千禧。
    淡淡月光下,只能看见她委屈愤懑的眸子。
    真好看呐。
    是他梦过无数遍的眼。
    怎么就不能属于他呢?
    他想不通,便不想了,只是低下头,将人抵在树干上,把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重重地覆上那双柔软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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