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那时在林中,傅莹究竟想做什么,萧芸不清楚,她也不认同傅莹今日的言行。但她与傅莹亦称得上相伴长大,或许傅莹性子有些骄纵,却绝非是心肠恶毒之人。
    傅莹爱慕三皇兄多年。
    且动过嫁与三皇兄的心思乃至求过丹阳大长公主帮忙从中说和。
    也许,傅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三皇兄大婚,犯了糊涂。
    未必对三皇嫂便存
    着歹毒心思。
    萧芸有些担心和害怕。
    她知道三皇兄爱重三皇嫂,怕将林中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三皇兄一怒之下要使这件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但三皇嫂也是很好的人,待她不错,若今日不是她恰巧赶到,制止傅莹,她不敢说傅莹那个时候绝不会做出伤害三皇嫂的举动……明知道傅莹这般,不告诉三皇嫂,是不是对三皇嫂也不公平?
    萧芸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合适。
    她觉得她应该先寻个机会找傅莹谈一谈。
    偏偏三皇兄敏锐至此,显然觉察到其中蹊跷方才邀她过府用饭。
    怎么办?
    萧芸看一看笑吟吟的戚淑婉,又看一看微笑的萧裕,脸上的笑快要僵住。
    只是,小时候三皇兄待她和傅莹都很好。
    是后来傅莹长大了才有所疏远。
    按理来说,三皇兄应当同她一样了解傅莹的性子,晓得傅莹不是那等恶毒之人。或许,她可以同三皇兄商量?只要三皇兄能点头同意她先私下找傅莹谈一谈,事情便不至于一下子变得太糟糕。
    “好呀。”萧芸心思百转,勉强打定主意,开口应下一饭之约。
    如此他们三人便各自上得马车,去往宁王府。
    戚淑婉今日初学骑马。
    新鲜与兴奋的劲儿过去之后,尤其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她感觉到自己浑身酸软,大腿根处更隐隐作痛。
    受伤了吗?
    戚淑婉低下头,望一眼自己的腿,但隔着衣裙,无疑什么也看不见。
    “王妃今日学习骑马太过努力,才会如此。”
    萧裕却仿佛知晓她心中所想,“迟些回府上些膏药,少走动,好生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未想细微举动会被注意,戚淑婉当即移开眼。
    她抬手将颊边的碎发别至耳后掩饰慌乱,低低应一声。
    残阳如血,暮云如绮。
    马车沐浴着漫天霞光回到宁王府。
    萧裕先一步从马车上下来,而后立在马车旁,冲马车里的人伸出手。起身之间愈发清晰感觉到腿根处传来的疼痛之感,因而戚淑婉没有拒绝萧裕扶她,将手递过去。但下一刻,萧裕另一条胳膊却穿过她的双腿,不是扶她下马车而是将她直接横抱起来。
    戚淑婉略懵了下。
    待手掌攀着萧裕的肩膀稳住身形,又瞧见从马车上下来的萧芸。
    “王爷,我自己可以走。”
    她便觉得有些不像样,忙压低声音对萧裕道。
    萧裕没有应她,抱着她朝正院走去,但配合着压低声音:“自己走回去,伤口不是要磨得更厉害?”又轻笑一声,“眼下是我得闲也有力气,王妃不如少拒绝,多享受。若哪一日本王又运气不好受伤,便得王妃来伺候本王了。”
    “何况……”
    “今日王妃与本王共乘一骑,不比眼下来得亲密吗?”
    戚淑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这是在说,她现在才来不好意思未免太迟了,她辨不过他,亦懒怠辩论,由着他将自己抱回去。
    萧芸有意落后戚淑婉和萧裕一段路。
    抬眼便是自己三皇兄和三皇嫂温馨相处的画面,放在平日里她定然会为他们高兴。唯独今日,一想起傅莹,再想到待会要面对三皇兄,难免有些笑不出来。
    知道晚些三皇兄会来寻她,萧芸没有跟去正院而是去花厅等着。
    而萧裕在把戚淑婉送回正院后,让人准备热水又取来膏药后,看着戚淑婉进得浴间,他便从正院出来了。从底下的人口中得知萧芸在花厅,他直接去花厅寻人。
    “三皇兄。”
    反复在心中酝酿措辞的萧芸一见萧裕出现,依旧紧张。
    萧裕抬脚朝她走过去:“坐。”
    随即自己也捡了萧芸旁边的位置坐下,之后将花厅内的丫鬟悉数屏退,只留夏松在花厅外守着。
    “说说罢。”
    “今日在猎场,长宁是怎么回事?”
    萧裕单刀直入提及傅莹,萧芸更确认他有所觉察,而先前斟酌的措辞在面对萧裕的拷问时变得毫无用处。萧芸磕磕绊绊道:“长宁她、她许是有些犯糊涂……”
    “那时我陪你三皇嫂在狩猎,隐隐感觉远处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其实是长宁罢?”萧裕问。
    萧芸惊目瞪口呆,没能说得出话。
    她又听萧裕说:“但后来只有你在那里,若是你,却也不必躲躲藏藏。”
    原来在那个时候三皇兄已经有所觉察了!
    萧芸好半晌才将诧异情绪压下去,同样醒悟没有必要隐瞒,索性直接道:“三皇兄,你也晓得长宁是什么性子,至少我敢说她从前不是那种恶毒之人,想来三皇兄也有此感。她今日或许只是一时犯糊涂罢了,因而我想寻个机会同她好好谈一谈。三皇兄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三皇兄是怎么一回事。”
    “我答应你。”萧裕颔首应下。
    萧芸知他言出必行,不担心他会食言,遂放心说出傅莹在树后暗暗对他们的举起弓箭之事,又说:“我跟着她回来寻三皇兄和三皇嫂正是怕她冲动之下犯下错,幸而那会儿寻见她,也及时阻止。”
    “许是一时难以接受三皇兄大婚,长宁方有所失礼。”
    “可三皇嫂何辜?因而想着,是要同三皇兄说一声今日之事为好。”
    萧裕面容严肃,认真听着萧芸说起这些。
    听明白萧芸心中的纠结,了然萧芸被夹在中间多少左右为难,他道:“长乐今日处理得很好,为兄亦不会去质问长宁此事,让你难做。”
    得此承诺,萧芸心下大定,又记起戚淑婉:“三皇嫂那里……”
    萧裕说:“些许小事无须让你三皇嫂费心。”
    “是,徒增烦扰。”萧芸点头。
    确认过自己三皇兄的心思后,她兀自想一想说,“长宁住在宫里,待会儿回去,我便去寻她。”
    “若她今日愿意见我……”
    “那明日,等三皇兄得闲的时候,我再同三皇兄说一说情况。”
    萧裕再点头认同这个安排。
    将这些事情说定之后,他沉吟片刻,又问萧芸:“那时你们先去狩猎,长宁在你们面前可曾说过什么气话?”
    “气话吗?”
    萧芸皱眉思索,努力回想傅莹说过的话,最终摇摇头,“不曾留意过。”
    “那时我追上长宁他们以后,长宁没有再提过三皇兄和三皇嫂。是后来三皇兄和三皇嫂迟迟未至,她才说要回来寻三皇兄,却也没有多说别的。”
    她只记得那会儿傅莹脸色不大好看。
    但同三皇嫂初次见面,傅莹便不肯给个好脸色,显然是极为介怀的。
    “待见了她我会多问一问的。”
    萧芸收敛思绪,对萧裕道,“她虽也未必肯同我多说,不过我会尽量打探清楚她的想法。”
    “此事便劳烦长乐了。”正经托付过,萧裕一笑,“你往前不是常嚷嚷着想要我那株南海红珊瑚吗?用过晚膳,正好带回宫去,往后你便可以慢慢欣赏。”
    萧芸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吗?三皇兄要将它送我?”
    那株南海红珊瑚足有半人高,十分稀罕,真的要送给她,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不是图这个。
    “自然是真的。”
    萧裕道,“今日之事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你不想要我也不勉强……”
    “要!要!要要要!”萧芸忙不迭点头,生怕萧裕反悔,嘿嘿一笑,得寸进尺,“三皇兄,要不然,你先让人将东西搬去我的马车上?”
    萧裕不咸不淡瞥过去一眼。
    萧芸:“……不急,用过晚膳再说罢。”
    ……
    戚淑婉沐浴过,自己小心为腿根的伤口擦过药,方从浴间出来。萧裕不在,她未多想,只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竹苓拿干巾帮她擦干头发。
    她犹在回味着今日的猎场之行。
    但身上的酸疼之感犹在,又记起那个按摩手法极妙的嬷嬷,想着明日该把人请过来按一按。
    神游许久,待回过神,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的人已经换得一个。
    戚淑婉借着铜镜去看萧裕:“王爷不累吗?”
    “我无事。”萧裕瞧着掌中戚淑婉乌黑的发丝,也问她,“擦过药了?”
    戚淑婉“嗯”得声,放低音量:“不严重。”
    萧裕便笑了一下。
    两个人各自沉默过数息,萧裕又开口:
    “今日长宁态度不敬,王妃当真没有将此事往心里去?”
    “王爷,我不伤心。”戚淑婉以为萧裕担心她委屈却不说才重提这一桩,认真回答,“王爷龙章凤姿、一表人才,有许多小娘子爱慕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爱慕王爷,如何能大度容得下我这个王妃?长宁县主只是没有委屈自己接纳我罢了,于她的立场,她这样做心里方能舒服些。我不在意此事,也非我委屈自己,但嫁与王爷的人是我,此事长宁县主无从更改,她接纳我抑或不接纳我,不会影响我分毫,故而我没有将此事往心里去。”
    长宁县主不接受她这个皇表嫂,难道她便会因此而被休被废吗?
    既然不会,意味着长宁县主的想法无足轻重。
    除非——
    “但,倘若长宁县主因为不肯接纳我,做出些不好的事情,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戚淑婉道,“届时,唯有请王爷出面替我做主、讨个公道了。”
    萧裕听戚淑婉一番话说得轻快,不禁哂笑:“王妃倒想得开。”
    戚淑婉也笑:“多谢王爷夸赞。”
    在她看来,这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想不开。
    毕竟以她从前所见所闻,真正糟心闹心的是这种情况下,要被婆母逼着为丈夫纳妾,且丈夫也一心迎娶美人。
    眼下所遇之事……
    嗯,比起那样的情况,差远了。
    “王爷,王妃,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竹苓从外面进来躬身禀报道。
    戚淑婉见头发干得差不多,让竹苓帮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便同萧裕一起去寻萧芸用晚膳。
    他们从皇家猎场带回来的猎物被厨娘们做成各式菜肴。
    一顿饭用得其乐融融。
    用罢晚膳,萧芸告辞而去,戚淑婉不多留她,只自己身上不大爽利,便吩咐竹苓替自己送一送。回到正院,等竹苓回禀说长乐公主回去了,又继续强撑着等到萧裕从浴间出来,疲乏困倦的戚淑婉这才上得床榻,脑袋甫一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这也不是戚淑婉第一次没有等着他一起入睡。
    但上一回是因着生病。
    撩开床帐,萧裕俯下身拿手背试了下戚淑婉额头温度。
    确认不是如上一次那样的情况,他便也上得床榻,揽着她一同睡去。
    戚淑婉睡了个饱觉。
    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在萧裕的怀抱里,她仰面去看他,果不其然,直直对上萧裕的一双眸子。
    “王爷早。”戚淑婉弯唇一笑,同他问声好。
    萧裕搂住她的手臂却未松开。
    “王妃早。”
    “王妃终于睡醒了,叫本王好等。”
    戚淑婉不明所以:“王爷在等妾身睡醒?是有事吗?”
    萧裕笑:“自然是有事。”
    “怎么……了?”同萧裕相处过这些时日,戚淑婉对他有所了解。瞧见他此时面上的笑容,直觉要从他口中听见什么不正经的话,她几个字便也问得迟疑。
    又一次果不其然。
    萧裕手掌搭在她腰间,凑到她耳边:“王妃今日也该上药,多有不便,不如让本王帮忙?”
    且一面说一面手掌移到系带处。
    戚淑婉:“……”
    被萧裕胡闹过近两刻钟,戚淑婉面红耳赤拉开床帐,从床榻上下来。昨日的膏药效果不错,过得一夜,大腿根处那种疼痛的感觉减轻许多。她兀自去浴间,从里面将门拴上,自己将药擦了,之后才出来吩咐送热水进来洗漱梳妆。
    萧裕没有留下用早膳。
    戚淑婉自不管他,独自用过早膳,想让人去请那个会按摩的嬷嬷,结果嬷嬷已提前在廊下候着。
    “是王爷临走之前吩咐的。”竹苓笑着解释。
    戚淑婉随便应得声,又说:“先请嬷嬷去耳房喝茶,晚些再请她进来。”
    “是。”竹苓应声出去了。
    戚淑婉想起晨早在床帐下萧裕非要看她的伤,脸上又滚烫一片。
    她欲盖弥彰拿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
    终是忍不住想要腹诽,王爷怎么能……亲那种地方……
    ……
    萧裕进宫了。
    见过父皇与太子皇兄后,他去凤鸾宫同赵皇后请安,萧芸也在这里。
    坐得一盏茶的功夫,萧裕起身告辞。
    萧芸只道自己前些时日寻得一副墨宝想让三皇兄帮忙品鉴,同样辞别赵皇后,从正殿出来。
    至朝晖殿,萧裕随萧芸去往她的小书房。
    萧芸命大宫女守在小书房外,这才同萧裕说起前一晚自己去寻傅莹的事。
    “我问过长宁,三皇兄,她同我说,因是她觉得你被三皇嫂骗了,心中不平,昨日才想射箭吓唬吓唬三皇嫂,也非想要伤人。我便又问她为何觉得你被三皇嫂骗了,她说……她说非是三皇兄先心悦三皇嫂,是三皇嫂落水为三皇兄所救,方有后来的事情。”
    若非昨天夜里听傅莹说起,萧芸并不知道有这样一桩事情存在,她也好奇,但没有问出口。
    可瞧着自己三皇兄神色,不像假的。
    “我问她从何处听来的这些话,长宁却不肯多说,只道不是假话便可。不过我也同她说,即便当真有这么一回事,也不能说三皇兄被骗,但瞧着她犯起倔,未必将我的话听进去了。”
    萧裕安静听罢,若有所思。
    他面上不漏心思且不肯多言,萧芸看不透真相,但说:“这中间大抵有误会,前阵子堂嫂说想去游湖,三皇兄,我想借游湖,让长宁同三皇嫂再多接触下,兴许她会改变看法。不知三皇兄意下如何?”
    萧裕说:“过几日罢,你三皇嫂这些天身子不舒服,得在府里养一养。”
    “那便过些时日。”萧芸道,“左右须得时间准备。”
    萧裕又点了下头以示认同。
    没有在萧芸的小书房里待得太久,他离开朝晖殿,出宫回王府。
    路上,萧裕细细琢磨长宁县主的这一桩事情。
    落水救人之事,外面是没有什么消息的。
    碍于他的有意为之,后来外面能够打听到的传闻无外乎是他先瞧上戚大小姐,才将戚大小姐迎娶为宁王妃。
    长宁县主多年不在京城,消息不可能如从前那般灵通。
    偏偏她比长乐更先得知这件事。
    要么是无意得知,要么是有人故意让她知道。
    若为后者,此举自然带着目的,背后目的可以在戚淑婉,同样可以在他。
    想着,萧裕轻扯了下嘴角。
    连他这个身后全无靠山的小王妃也被针对,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便看一看。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又到底能做什么。
    由于那日晨早萧裕的不正经行径,之后接连几日,戚淑婉都难得同他一道早起。直至她腿根的伤痊愈,再无妨碍,也不必擦药,这事方暂且略过。
    伤愈后,萧芸来宁王府邀她一道去游湖,戚淑婉爽快答应下来。
    但去游湖的那一日,上得画舫后,她才知长宁县主在,不仅长宁县主在,另外一位许久未见的熟人也在。
    “大姐姐。”
    穿一身鹅黄夏衫、薄施粉黛的戚淑静微微一笑,主动上前同她问好。
    戚淑婉不意会在这里见到她,尤其是她发现戚淑静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不见休妻之事对她有何影响,少不得有些诧异。她却也没有问什么,只点了下头:“二妹妹。”画舫已经离开岸边,戚淑婉便越过戚淑静,入得船舱里面。
    戚淑静看着戚淑婉的背影,几不可见勾了下唇。
    刹那后,她面上再寻不见半分笑意,反倒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知道前些时日崔景言休妻之事定已传到戚淑婉的耳中。
    但大病一场,她已脱胎换骨。
    重来一世,有些事情或许变了,可燕王世子妃愿意同她亲近没有变。
    甚至点拨于她,教她如何重获新生。
    一切确实不
    同了。
    上辈子对她不屑一顾、百般刁难的长宁县主,这辈子也变得愿意同她亲近。
    她能感觉到一切正在好转。
    从前是她冲动,只要沉住气,总会越来越好的。
    “三皇嫂,我先前也不知她会来。”
    萧芸同戚淑静不相熟,自然不会邀请,但今日也的确不止她们几个人,另还有几位小娘子相陪。
    戚淑婉没有怪罪萧芸的意思,握一握她的手宽慰:“不妨事。”
    萧芸低声说:“若三皇嫂玩得不开心,那略逛一逛,我便让画舫靠岸。”
    “好。”戚淑婉笑了下,应允萧芸的话以让她宽心,“若不高兴,我会直接同长乐说,若没有提便是没有不高兴,长乐也不必担心我。”
    “蕊君今日没有来吗?”说话间,注意到燕王世子妃周蕊君不在画舫上,戚淑婉问得一句。
    萧芸解释:“堂嫂身子不舒服,便未前来。”
    戚淑婉了然颔首。
    两人说得几句话又听见外面甲板上传来几声惊呼,便从船舱出来了。
    “快看!”
    谢露凝笑吟吟指着不远处水面上的一艘小舟。
    那艘小舟上,正有人在表演杂耍。相较于平常的杂耍而言,要这样在行进的小舟上面表演,难度自然大大不同,会这般杂耍的伶人亦不多,寻常难得一见。
    戚淑婉第一次见这样的表演,被那艘小舟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是三皇兄安排的。”
    萧芸见她喜欢,笑着凑到戚淑婉的耳边说道。
    这个时候长宁县主走过来:“戚二小姐是我邀请来的,若宁王妃有何不满,只管同我说便是。”戚淑婉和萧芸听见她的声音齐齐偏过头,便也瞧见戚淑静眼眶泛红,跟在傅莹的身后。
    萧芸道:“长宁,三皇嫂没有不满,千万不要误会。”
    她盯一眼躲在傅莹身后的戚淑静,猜测是其从中挑拨,不由沉下脸,“戚二小姐为何要胡说?”
    傅莹呵笑:“方才高高兴兴的人一见宁王妃便这样,还用得着多说吗?”
    “长宁!”萧芸终于不悦,“无凭无据岂可妄加揣测?你何时……”她话未说罢,被戚淑婉扯了下衣袖,而后戚淑婉绕至萧芸的身前,直面长宁县主傅莹。
    “我同二妹妹关系如何,想来无须同长宁县主一个外人解释。”戚淑婉微笑看着她,“但有一件事,县主当明白,我若当真有所不满,即便她是我二妹妹,我也可命人将她即刻丢下船去,我若没有这么做,便谈不上有何不满。”
    “船上风大,二妹妹想是被风吹得迷了眼。”
    戚淑婉觑向戚淑静,“要是二妹妹嫌在这画舫上待不住,我这便让人送二妹妹回去,二妹妹意下如何?”
    戚淑静低头不语。
    傅莹也叫戚淑婉一番话骇住,她的裕表哥竟然娶得这样一位毒妇?对自己妹妹也如此狠心!
    画舫上其他小娘子隐约听见争吵声,陆陆续续聚过来。便在这时,不远处一艘画舫直直朝他们这艘画舫冲了过来,待他们觉察时,那画舫已然撞上他们的画舫。
    巨大的冲击使得画舫剧烈摇晃起来也令众人身形不稳。
    甚至有小娘子摔倒在甲板之上。
    而在稳住身形之前,戚淑婉先感觉有一双手从后面狠狠推她一把。
    她直直往前栽,奈何画舫甲板上的护栏太低,根本拦不住什么,转瞬之间,她已坠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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