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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耀眼的霓虹蓝-5

    雨声潺潺, 流浪猫一家跟着星期二一起进到杂货店里避雨。
    檐角垂珠,一串串砸在围棋桌旁的台阶上,溅起水花。
    被雨打湿的黑色短袖撑在衣架里, 偶尔能闻到一丝潮湿的薄荷味。
    景斯存指尖勾着锦鲤幸运币吊绳,任由幸运币在潮湿的空气里一荡又一荡地摇晃。
    他盯着傻乐的星期二看了两三秒, 眯缝了一下眼睛,然后懒洋洋地看向柯霓。
    锦鲤幸运币在柯霓手里时像个烫手的山芋, 送也不是, 不送也不是。
    柯霓好不容易把滚烫的山芋给“送”出去了, 转头又对上景斯存那双浮沉着调侃笑意的眼睛。
    柯霓视线闪躲:“……又看我干什么?”
    景斯存把锦鲤幸运币揣进外套兜里, 睫毛懒洋洋地垂着:“道谢啊, 谢了, 还有星期二的份。”
    柯霓:“……”
    宋弋这边阿巴阿巴, 说他们现在支着的这张四方小桌很适合搓麻将。
    戴凡泽慢吞吞起身,说去洗手间,以令人难以理解的黏人行为强制性勾肩搭背地掠走了宋弋和何挚。
    以及一把雨伞。
    洗手间在杂货店后面的窄巷里,三个人在印着家电维修的大雨伞下面挤成奇怪的一坨, 离开杂货店。
    店里只剩下柯霓和景斯存。
    星期二正在和猫玩躲猫猫, 三十多斤的庞大身躯非要往景斯存椅子下面钻。
    景斯存很宠地给星期二让了些空间,放在桌子下面的腿敞开。
    柯霓感觉到景斯存的腿轻轻挨碰到自己的腿, 半边身子僵硬, 很忙地东看看又西望望。
    柯霓不自在地找了个话题:“这几天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景斯存说:“老样子。”
    柯霓继续:“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景斯存说:“老样子。”
    柯霓咬牙:“你是复读机吗?”
    景斯存说:“不幸淋雨淋的。”
    景斯存这只狗……
    故意!
    拆台!
    柯霓瞪着景斯存, 景斯存用毛巾擦两下头发,依然是笑着瞧柯霓。
    毛巾边缘从景斯存的耳廓滑过, 柯霓想起那天的唇釉事件。
    对峙变了些味道, 某种潮热又躁动的气氛在杂货店里弥漫。
    各自的手机响了一声, 两个人谁也没动。
    彼此间目光热烈交织。
    何挚举着手机跑回来:“景哥, 柯霓姐,不好了不好了。”
    柯霓一惊。
    宋弋也跟着飞奔进门:“你们俩别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了,相面呢,都看见群里的消息了吗?”
    四个人都慌张。
    两个人表面慌。
    两个人心里慌。
    柯霓心不在焉地接话:“看什么群?”
    景斯存收回视线,没掏手机:“节目组的群吧。”
    也对。
    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共同的群。
    柯霓习惯性把所有群都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的状态。
    刚才似乎听见过提示音?
    大概是有工作人员艾特全员发过什么通知,柯霓从帆布包摸到她的手机,发现群里充斥着几十条未读消息。
    通知内容出乎柯霓意料——
    经节目组核心制作团队商议,以及全体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极限脑力会》将于本星期六在XXXX平台播出预热的海选花絮和第一期正片的节目。
    第三期的录制时间定为下星期三。
    地点:……
    柯霓都看完消息了,戴凡泽才举着伞慢悠悠地迈进来:“跑什么啊。”
    何挚急的脸都红了:“之前不是半个月录一次的吗?怎么下星期又要录制了……”
    宋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到下星期三才一个星期吧?”
    而且《极限脑力会》的导演说过会在所有比赛录制完成再开始播出的。
    为什么突然改时间了?
    为什么这么急着录制?
    只在网络平台播放吗?
    不打算在电视上播了?
    群里陆续有人回复“收到”,也有人问了和他们差不多的问题。
    工作人员没给确切答复。
    柯霓和何挚相对敏感些,但景斯存他们个个都是大心脏。
    就着这件事讨论过几句,话锋一转,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的问题。
    用宋弋的话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不如先吃饱饭。”
    老旧的居民区生活便利,几乎是什么都有。
    柯霓跟着他们撑伞出门,在外面随便逛一逛,就买回来一大堆吃的喝的。
    何挚把雨伞放在遮雨棚下面沥水:“奇怪,景哥人呢?”
    柯霓也不知道。
    景斯存最开始还和他们在一起的,撑着伞走在柯霓身边。
    巷子窄,经常需要给遇见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们让让路。
    柯霓和景斯存的伞面会碰到一起,人也在潮湿的空气里拉进距离。
    柯霓买凉面的时候,只顾着盯着加满各种调味料的凉面犯馋,再一转头,景斯存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柯霓在拆凉面包装:“可能去买其他食物了。”
    景斯存不是在这边长大的吗?
    肯定丢不了。
    宋弋忽然问:“柯霓,你和林西润熟不熟?”
    柯霓说:“挺熟的。”
    宋弋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联系到林西润吧。”
    距离通知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群里的工作人员开始艾特没有及时答复的选手。
    里面有林西润的微信名。
    宋弋说他有林西润微信,发过信息,但林西润一直没回复。
    林西润一向最积极。
    不出现的确很反常。
    柯霓擦手:“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柯霓拨了林西润的手机号码。
    无人接听。
    仔细想想,录节目那天林西润的状态就不是很好了。
    妆容挡不住的疲惫。
    柯霓想过和林西润谈谈,想想又作罢,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经历林西润经历过的所有事情,自然也无权干涉林西润做任何决定。
    上次比赛排名,林西润掉出前二十名。
    像他那么会讨好师长的人居然连个电话都没给柯霓父亲打。
    这三四天他们没一起上课,柯霓忽然很担心林西润。
    柯霓把电话拨给朱也学长。
    老干部正在家里听着新闻联播练毛笔字。毕竟是暑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对林西润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柯霓准备给林西润再发几条微信,失踪人口却忽然把电话打回来了。
    细如牛毛的雨丝被风吹成雾,柯霓蹲在杂货店门口,听见电话里传来极细微的抽泣……
    柯霓试探着开口:“林西润?”
    短短数月。
    站在学校教学楼里意气风发地给柯霓讲为人处世之道的林西润;
    过了第一轮海选之后,高兴得在柯霓面前表演了十二个单手俯卧撑的林西润;
    话痨到经常令柯霓堵住耳朵快步走到前面的林西润;
    表面上温润如玉但坚称自己腹黑的林西润……
    林西润在电话里哽咽着说:“柯霓,我想退出节目了。”
    不用问也知道,冯子安一定说过不好听的话。况且,以林西润现在的成绩来说:
    团队赛冯子安不一定带林西润。
    个人赛林西润的实力还没到夺冠的程度。
    冠军奖金怎么都和林西润无缘。
    柯霓安慰半天,唾沫都说干了,林西润还是打不起精神。
    柯霓有些为林西润的自暴自弃而感到愤怒。
    做好人不纯粹。
    做坏人不彻底。
    路都是你林西润自己选出来的,哭什么哭!
    柯霓第一次对林西润厉声说话:“林西润,就这样退出你不觉得可惜?你还没发挥你真正的实力呢!就要这样退出吗!”
    柯霓正蹲在杂货店门口发火时,另一位失踪人口也回来了。
    景斯存路过柯霓身边时,忽然伸手揉了一把柯霓的发顶。
    柯霓瞪一眼。
    景斯存笑着迈进杂货店。
    林西润还不算冥顽不灵,只是这段时间各方面的心理压力太大。
    被吼了一顿反而冷静了。
    林西润说:“你说得对,我应该什么都不想,认真去和他们打几场比赛,我也是凭自己的实力走过来的啊。”
    “嗯。”
    柯霓想到一句话,碍于说这话的人就在身后,话说得鬼鬼祟祟的,“我希望你心无旁骛,开心地享受比赛。”
    叼着冰棍的景斯存突然蹲到柯霓旁边:“懂这个道理了?”
    柯霓又起杀心了。
    柯霓凶神恶煞地瞪回去一个“偷听是小人”的锐利目光。
    景斯存回以一声轻笑。
    林西润说:“柯霓,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对比赛态度的转变也真的很替你开心。谢谢你,还愿意花时间安慰我这个叛徒。”
    柯霓叹气:“你也安慰过我。”
    彼时柯霓各种回避,不想参加海选比赛。林西润虽然有私心也还是整天在柯霓身边劝导,一副嘴皮子都快磨碎了的老爹子形象。
    那时候……
    林西润知道柯霓对过往参加节目时弃赛的事怀有芥蒂,举起手臂,绷了绷上臂微不足道的肱二头肌。
    林西润说,要是有选手敢笑话你,我去帮你揍死他。
    虽然林西润没做到……
    三个月的时间真漫长啊。
    柯霓腿蹲麻了,起身时有点踉跄,景斯存在旁边扶了一把。
    受电话的影响,柯霓食欲不太好。
    柯霓吃了几口被宋弋他们给填进来各种小吃的一大碗凉面。食材过于丰盛,快要溢出来了,如果给这碗凉面起名字,可能要叫它:牛肉烧麦/鱼丸/鸡翅/钵钵鸡/炸猪排/猪脚凉面。柯霓在心里念着凉面甚为冗长的新名字,余光又看见跳动的烛光。
    这次是景斯存拿了打火机,给一块三角蛋糕点了蜡烛。
    柯霓意外道:“谁过生日?”
    他们几个说,是为了帮柯霓庆祝上次比赛排名拿第十。
    柯霓想起父亲说的话,“淘汰赛只是初级难度,霓霓,你还要再努力”。
    蛋糕上缀着新鲜的莓果,看起来很美味。
    柯霓一直是和宋弋他们三个走在一起的,所以,蛋糕一定是消失良久的景斯存冒雨去买回来的。
    柯霓蹙眉看向景斯存:“第一名的嘲讽吗?”
    景斯存笑笑:“不是。”
    连何挚也说柯霓之前看起来总是不开心,是该找机会多乐呵乐呵的,“有我一个玻璃心就够了,嘿嘿嘿。”
    他们是真心祝贺柯霓。
    烛火好像跳跃着燃进心窝里,四肢百骸都热乎乎的。柯霓越过烛火看景斯存,他眼睛里映着火光,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嘲笑。
    比赛在即,柯霓挖蛋糕吃的时候,何挚已经捧着一道题凑到景斯存旁边在讨论了。
    四方桌坐五个人本来也有些拥挤,何挚再挤到这边……
    景斯存几乎整条腿都紧挨着柯霓。
    柯霓吃着蛋糕,心跳越来越快,对景斯存的靠近和体温却并不排斥。
    她看看他。
    外套的拉链还是卡在胸腔的位置,一眼过去就能看见压在手背上的下颌,冷白的脖颈,说话时轻颤的喉结。
    柯霓想转移注意力,转而去看何挚拿过来的数字矩阵。
    看起来难度挺大的。
    她刚想说不太好做,就听见景斯存说:“这题很简单。
    一腔难以表述的暧昧瞬间转化为杀机,柯霓在桌下狠狠踩了景斯存一脚。
    景斯存闷哼一声把头埋进手臂趴在桌上。
    何挚问:“景哥,怎么了?”
    景斯存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睨着柯霓,轻笑着:“命悬一线,讲不了题了,去问问你柯霓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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