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崽崽害怕打雷怎么办

    浅川凉觉得自家崽崽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自从?他意外撞破对方尿床一事后, 那个小孩就有意无意和他保持距离,每次他稍微靠近一点,对方就跟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 好像自己会吃了他似的。
    浅川凉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于——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以至于男孩一看到他, 就会想起那段让自己羞愤不已的记忆。
    他对此虽然感到十分的无奈,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也没办法洗掉那段记忆,只能在这几天?尽可能少接触黑泽阵, 等男孩逐渐淡忘了此事,再和他恢复到以往的关系。
    晚上九点,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浅川凉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想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的, 看着这架势,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很强的雷阵雨。
    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暴雨拍打窗户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静静地听了一会雨声后,他转过身, 迈开?脚步,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要换的衣物, 准备洗个战斗澡, 然后趁着天?还没放晴赶紧上床睡觉。
    ——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还挺喜欢下雨天?的,听着雨声入眠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雨下得越大,他的睡眠质量就越好。
    而就在他拿上换洗衣服,准备走进浴室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浅川凉当即停下脚步,抱着衣服怔愣在原地,很快又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毛。
    这个家除了他和黑泽阵,没有第?三个人?进来,敲门?的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小孩。
    可正?因如此,他才感到无比的惊讶——对方不是正?在跟他闹别扭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送上门?来?
    浅川凉在原地伫立了好一会儿,才朝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打开?了门?,身穿天?蓝色猫咪睡衣的银发男孩顿时?映入眼帘。
    面前的门?猝不及防被?打开?,男孩蓦地低下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想要打退堂鼓的慌乱,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再度抬眸时?,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
    浅川凉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男孩怀里的枕头上,脸上的表情震惊到无以复加:“你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面前的银发男孩给打断了:“我刚看了天?气预报,上面显示今晚会有一场雷阵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算镇定,内心却慌得一批,生怕听见不想听的话。
    闻言,浅川凉一时?哑然,不知?该作何回答,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开?口:“你抱着枕头敲响了我的门?,仅仅只是因为害怕打雷,想找个人?陪你一起入睡?”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心里暗暗期待面前的男孩能狠狠打他的脸,劝他不要自作多情。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沉默几秒后,男孩居然缓缓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浅川凉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琴酒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残存的那点羞赧彻底消失,他不闪不避地迎上男人?的视线,语气一下子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有麻烦就可以来找你,而你是不会拒绝我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浅川凉一瞬间?想起自己承诺过什么,心中暗暗叫苦。天?人?交战一番后,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随即便做出?了妥协:“真是怕了你了,进来吧。”说完就将门?彻底打开?,里面的全貌一览无余。
    琴酒愉悦地轻哼一声,抱着枕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卧室,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等浅川凉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银发男孩已经很不见外地坐在了他的床上,俨然一副鸠占鹊巢的样子。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随即关上了浴室的门?。
    今晚发生的一切也太不符合常理了,他还是先洗个澡,平复一下惊吓过度的心跳吧。
    琴酒却不知?他心中所想,此刻正?舒服地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天?花板,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心跳声却大到快要盖过浴室的水声,砰砰砰响个不停。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奇怪的是,他非但不对此感到后悔,反而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没办法,他已经很久没和浅川凉单独呆在一起了,他实在是太想那个家伙了。
    在做了那个不堪入目的梦后,他便和对方刻意保持距离,希望借此压下那些?心思?,然而几天?过去了,他绝望地发现,这样做非但毫无用处,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仅仅只是和那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便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苦,就像一个可悲的瘾君子一样,拼尽全力也戒不掉那让他上瘾的东西。
    琴酒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在发现这一点后,他索性不再做无用功,当天?夜里就顺从?自己的心意,抱着枕头敲响了浅川凉的门。
    思?绪渐渐回到现实,与?此同时?,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心中一跳,下意识循声看去,入目的景象让他登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洗完澡的浅川凉随意地披着件睡衣,迈开?长腿朝他走来,结实的胸膛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彰显着力与?美的完美结合。
    他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局促地移开?视线,继续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然而脑袋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浅川凉并未注意到男孩的异样,他从?床头柜里找出?吹风机,打开?开?关,吹起了头发。
    他的头发不像黑泽阵那么长,没过几分钟就吹干了。在男孩的注视下,他关掉吹风机,重新放进床头柜里,然后顶着刚吹干的头发坐在床上。
    床边凹陷下去一块,琴酒心如擂鼓,面上却仍保持镇定,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现在就要关灯睡觉?”
    浅川凉正?准备关灯睡觉,闻言动作一顿,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斟酌了一番方才开?口:“如果?你还想玩一会儿手机,也可以等下再关灯,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男孩听完这番话后,居然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不必了,现在就关灯吧。”
    闻听此言,浅川凉微微挑了挑眉,而后指尖轻点,伴随着啪嗒一声,灯被?关掉,周遭顿时?陷入黑暗,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勉强照亮了室内的陈设。
    浓稠的黑暗将琴酒包裹住,但他的心跳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反而越发鼓噪。和忐忑不安的他完全相反,浅川凉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大大咧咧地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缓悠长,像是睡着了一样。
    心头涌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琴酒转过身子,背对着他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入睡,然而那股浓郁的草木香却始终萦绕在他的鼻端,扰得他心神不宁,无法入睡。
    几番尝试无果?后,他终于死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借着月光打量他的眉眼。
    虽然他已经见过这张脸很多次了,但现在近距离打量,仍让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感叹着造物主的偏心。
    对方毫无疑问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但再好看的皮囊,看多了也会看腻,他之所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人?皮下毫无杂质的纯净灵魂。
    如果?放在过去有人?告诉他,他在今后会因为一个人?的纯净灵魂而爱上对方,他一定会狠狠揍那人?一顿,告诉他胡言乱语的下场。但当他真的因此坠入爱河的时?候,他才发现这理由十分正?当。
    行?走在黑暗中的人?,爱上为自己照亮前路的月亮,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望向身旁之人?的目光逐渐变了味,隐约透露出?几分占有欲来——也许有朝一日,不属于任何人?的月亮会独属于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眼前便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滚滚的雷声不断响起,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换作别的小孩面对此情此景,恐怕早已被?吓得嚎啕大哭,立刻钻进家长怀里寻求安抚了。但琴酒并非真的小孩,浅川凉也不是他的家长,害怕打雷只是他随口胡诌的谎言,为的就是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名正?言顺和浅川凉共处一室。
    他知?道对方也不相信这种离谱至极的理由,之所以放他进来,纯粹是不忍心拒绝他罢了。
    然而下一秒,令他意外的一幕出?现了,身旁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把他按在怀里,用手堵住了他的耳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琴酒骤然怔住,不明所以地埋在他怀里。
    “这样总行?了吧。”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软软的带着些?困意,仔细听,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无奈的纵容。琴酒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说话时?胸腔振动的声音,数不清的蝴蝶在胃里扇动着翅膀。
    这人?真是太笨了,这种拙劣的谎话都?信,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琴酒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他,却丝毫没有从?他怀里挣脱的意思?,反而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笨蛋的怀中,听着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全身放松下来,逐渐沉入梦乡。
    窗外大雨仍旧连绵不绝,窗内氛围却是宁静安谧。又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床上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即便在睡梦中,被?男人?抱在怀里的男孩嘴角也是勾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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