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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拾遗下

    《马脚》
    时光回到慕广寒刚刚确定燕止应该就是顾菟时。
    那时他既不忍心揭露真相, 又觉得瞒着也非长久之计。重重纠葛时恰被邵霄凌邀去小酌,成功不慎喝多了。
    醉意朦胧,迷迷糊糊。燕止抱他回了房, 长袖轻拂, 烛火应声而灭。
    唯余朦胧月色透过窗楞,洒落一地银霜。
    怀里人一脸醉态:“嘿嘿燕止, 抱抱。”
    燕王宠溺又无奈, 将人整个裹进怀里。他之前只在新婚之夜见识过慕广寒醉态,低眸揽腰, 两人交颈而卧, 贴着的胸膛一下下心跳温暖有力。
    阿寒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又难以捉摸。
    这次又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了?
    “阿寒,咱们说好的‘恩爱两不疑’,你可还记得?”他循循善诱,言辞温柔至极,睡着的人倒是警觉,闭口不言, 半天只往他身上蹭。
    燕王被他蹭得上火。
    醉酒的城主比平日里比平日肆意妄为。燕止也渐渐不太清醒,非常想要使坏。
    “乖乖。”
    “嗯?”
    南越之人常唤心爱之人“乖乖”, 他有样学样。未曾想慕广寒每次听到都反应很大、浑身颤抖,他便越来越乐此不疲地这样唤他。
    同时也常琢磨,还有什么称呼能比这更羞耻?
    终于这几日他向下翻话本子,又学会了一句更羞耻的。
    “阿寒,乖乖, ”他目光晦涩, “来, 唤一声哥哥, 可好?”
    “唤一声哥哥,就都给你,就不难受了,嗯?”
    慕广寒混沌之中,倒是尚有一份倔强的清醒:“不要。”
    “嗯?”
    “不要。你比我还小半岁,我才是哥哥。”
    燕止何等敏锐,眸光一闪,已然明了:“阿寒,我尚不知自己年岁几何,你倒是如此笃定我比你小半岁了?”
    慕广寒被问住。
    迷迷糊糊,试图亲吻混淆,顾左右而言他。
    很好。
    燕止微微颔首,某人露出了马脚。
    他隐瞒了什么,他大概已有计较。
    《太难》
    自从李钩铃来了洛州,九岁的邵明月对她便万分仰慕。如此英姿飒爽,能文能武的女子,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嫂嫂人选!
    “阿铃姐姐,你觉得我三叔如何?”
    邵明月眨巴着灵动的眼眸,满心期待地问道:“他虽人傻了一点,但有钱有势又听话服管,样貌也算得上洛州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你若嫁给了他,定能”
    沈策适时打断:“别想了,名花已有主。”
    李钩铃闻言震怒:“什么有主,你还想翻身做主了?”
    沈策微笑:“莫急莫急,在下的意思自然是,在下为那名花,而李将军则是那采花之人。只是采了在下这朵霸王家花,外面的野花可就无福消受了。”
    “野花”邵霄凌无辜躺枪。
    还别说,自从他成年后,上门给他说亲的老臣就络绎不绝,哪家姑娘才是良配,哪家才担得上洛州侯夫人之职,几方势力为此争执不休,每日里斗智斗勇好不热闹。
    唉,若是
    若是南栀能是个姑娘,也就不这么麻烦了。
    其实邵霄凌小时候,一直以为洛南栀是个小姑娘的。那时候洛南栀经常穿一件月白的衣裳到处跑,那衣裳非常像个裙子,故而邵霄凌自幼就认定了他月白裙子的小青梅。
    后来小青梅变成小竹马,他的初恋也随之破碎。
    可即使初恋碎了,他心中的洛州侯夫人一直还是那样一个月白裙子的形象。
    他太难了。
    以至于直到成年,他随时和慕广寒抱抱贴贴,却很少主动对洛南栀下手。也是因为在他心底总还隐隐觉得,南栀是个姑娘,不好动手的。
    这点很过分,他知道。洛南栀看着也并不像个姑娘,可他改不了。
    他太难了,真的。
    《妖妃》
    慕广寒后来想想,即使喝下浮光忘却前尘,他也始终难以撼动顾冕旒砸的特殊位置。就这样悄然供奉着心底“得不到的挚爱”,曾经沧海难为水地过了好多年。
    但,世事无常。
    某一天,他内心“最爱的前任”宝座,竟无声无息悄然易主了!
    那是远在他与燕王大婚之前的某一天,甚至远早于在二人冰释前嫌、心意相通之前。
    到底是哪一天呢?或许是在燕王于水祭塔纵身一跃那一瞬。又或许是他们在簌城渡口依依惜别那一天。还或者,是北幽月下红盖头落下的那一刻,又或者是他被燕王树枝子砸头的那晚悬崖上?
    无论如何,至少他非常确定,他“变心”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亦很荒谬。
    明明被供上神坛的人一如既往还是举世无双、还是无人能及。本该永远是他的尘埃落定,是他的除却巫山不是云。丝毫没有办法褪色。
    可是。
    可就是被人后来居上了。
    慕广寒在那段时日,甚至切身体悟了一些话本子里“薄情帝王”的真实心境明明两情相笃的白月光皇后仍于心中如磐石稳固,沧海桑田亦难撼动。
    而他也早就决定了封心锁爱,生死不变。
    殊不知,却突然横空出世了燕王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绝世妖妃。
    妖妃热辣如火,绚烂如霞,甜美危险,祸国殃民。狗皇帝被迷得颠颠,沉醉不知归路。一开始口里还知道念叨妖妃始终是妖妃,如何能及那白月光正妻皇后贤惠端庄。不过是一时新鲜,不过是玩玩而已,不过是
    然而很快,狗皇帝就因日日沉迷跟妖妃贴贴、缠绵悱恻,曾经那些冠冕堂皇的“朕只爱皇后一人”、“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豪言壮语,再不好意思提了。
    这话本子,写的哪里是狗皇帝?这分明写的就是他本人!
    摔书。
    那旧爱与新欢,他到底更爱哪个?
    “你当然更喜欢燕止。”燕王笃定如是说。
    那么明显的吗
    慕广寒羞愤难当,只能努力自我安慰。好在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本质是同一个人,只是顾冕旒的笑意之下永远有枷锁、永远有裂痕。而妖妃肆意妄为。
    他当然更喜欢**的人能如今这般,自由自在、为所欲为。
    沧海桑榆。
    好容易,他才将曾经最大的遗憾重新抱在了怀中,只恨不得给他更多的偏爱纵容,宠得他无法无天。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年,不止燕止变了,他也一样变了很多。
    他想燕止也是一样的,应该会更喜欢后来这个更完整、更成熟、更好的慕广寒。而他也一样,更喜欢后来的自己。
    《燕王喜欢什么》
    慕广寒后来常常觉得,幸好。
    幸好这一生与故人重逢,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再痴痴徒劳仰望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从一早就看透了西凉战神肆意嚣张的外表之下,同样有血有肉、古怪而有趣、会孤单会痛。
    幸好,他与他斗智斗勇,棋逢对手。
    幸好。他不介意动燕王懂不懂爱,也会毅然跑去皇城之下找他。
    尽管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真的庆幸,他那时候坚定地抱住了他。
    同样幸好,他婚后常常忍不住黏糊糊的,摸上燕王就不舍得撒手。成日拥抱他缠绵了不知道多少次,平常也喜欢腻歪。
    这是不是也算是给了他一点偏爱,很多独有的温柔。
    虽然不够。
    远远不够,他要再接再厉,做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论策》上说,表达爱意除了时时刻刻心里想着对方,更要时时刻刻主动表达。碰触捉弄、眉来眼去,婚后亦不可松懈。
    慕广寒努力研究,认真实践。
    然而刚试探就被反客为主。两人一起去买田产,他忙着谈合约,燕王桌子下面在他手中轻轻戳啊戳,戳得他手心痒痒的。
    《论策》还教,婚后也要有情趣。要上演各种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桥段。他又试了一下,再度被反客为主。夜夜笙歌,感觉身体被掏空。
    《论策》还教,可以给对方起专属的亲亲昵称,聊表情调。
    慕广寒歪头认真思考,他该叫燕止什么好?
    是亲亲,难道要叫宝贝?
    “嗯,燕燕?”
    还在他身上动的燕王如遭雷击,身形一顿,僵在了那里。
    他还以为马上又要狠狠被掏空,没想到燕王就只是僵着,一脸的怀疑人生。原来也有事情能让燕王怀疑人生。慕广寒一时兴起:“不喜欢燕燕啊?那不然,叫你菟菟?听起来多可爱。”
    好家伙,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燕止脸上看到生不如死的表情。
    实在太好玩了。
    时隔数日,慕广寒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燕燕不可,菟菟更不可。称呼燕王需谨慎,不然他真会咬人。
    记完,他继续琢磨燕王喜好。
    数月时光匆匆流逝,燕王生辰到了。床笫之间,慕广寒破釜沉舟问燕王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愿,他可以努力试着去满足,总之他尽量吧。
    尽管过去,他已经无比羞愤地满足了某人一些,咳,实在古怪,心愿。
    罢了。难以回首,继续破罐子破摔吧。
    他做好了被这样那样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次燕王一脸认真,脸在他掌心蹭了蹭:“那,骂我两句。”
    “……”
    什么?
    “始终记得,你以前骂纪散宜时,甚是鲜活可爱。”
    “什么?”
    慕广寒简直是绞尽脑汁,才勉强想起自己何时骂过纪散宜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彼时纪散宜暗中相助洛南栀打开火祭塔,弄得一向脾气很好的他也忍不住把魔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记得那时,燕止好像就一直坐在旁边椅子上,默默品茶,悠然观战。
    他也并没什么很感兴趣的反应啊?
    燕王一直知晓月华城主脾气好。
    直到目睹那一回他骂纪散宜,才发现原来阿寒吵起架来还蛮凶。
    之前未曾见过。
    可爱,再多看几眼?
    燕王喜欢他露出自己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婚前的月华城主再令他倾心,也始终是高山仰止,让人难以看透。那时城主理智冷静,在他面前从来笃定,一次也没有失控过。直到婚后二人相濡以沫、肌肤相亲,历经诸多风雨,他才渐渐得以窥见阿寒更多的模样。
    每一次失控,他就能多了解他一些。感觉终于能摸到那颗真实的心。
    “像骂他那样,也骂我两句。”
    “其实,阿寒平日与我在一起,可以想骂就骂。也不必一直顾忌,反正本王感知较常人迟钝,也骂不坏。”
    “……”
    慕广寒被他一些话说得后脑发昏、浑身燥热。很奇怪,他以前只知道燕王对他做的那些破事古怪羞耻,万没想到怎么寻凡要求也如此的半晌,只能小声道:“其实我并不喜欢骂人。”
    “嗯,知道。”
    “乖乖,骂两句。”
    慕广寒无语凝噎:“你是不是有毛病?”
    燕王被骂了,终于快活了,亲吻雨点一样落下。
    慕广寒:“呜”
    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他有时候还是不懂燕止!
    《第一眼》
    阴夏寰宇也有许多温泉。
    两人来阴夏以后,背靠东泽王姬晟无人敢惹,很快月华城主的商贾生意风生水起,并用赚到的钱承包了王都近郊整座山的温泉。
    温泉得很像西凉簌城那一座,此刻慕广寒泡在泉里,周身环绕袅袅热气,编着小兔尾巴的燕王正一丝不苟地为其洗发。不远处的亭子里有葡萄烤梨,甜橘雪梨,慕广寒自己手里还有剥好的温泉煮蛋。
    简直骄奢淫逸。
    一派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盛景。
    饱暖思**。
    在水里乱搞一通后,他虚脱餍足,懒洋洋起不了身,半睡半醒间摩挲着燕王手指的疤痕。
    从知道了疤痕的来历后,他常会下意识地摩擦流连。
    “可是”
    可是,有人咬出那么深的痕迹,最后不还是把他全忘了?
    慕广寒想起那年乌城之战火光滔天,他在城楼上第一次与城下的燕王遥遥对望。他很确定,他当时看到的绝对是一位无所顾忌的铁血西凉王。
    没有心,只有欲的那种。
    什么隔世相见、一眼万年,一瞬心潮澎湃。没有,统统没有!大概那时燕王当时唯一的心思,就是怎么早点弄死他。
    “燕止。”
    “嗯?”
    他从水里捞出湿漉漉的小兔尾巴,团在手里玩了一会儿:“当年在乌城,你第一眼看我,是何感想?”
    燕王沉吟片刻:“要听实话?”
    “然也。”
    “觉得很是棘手,不好对付,”燕止沉吟片刻,“为防后患,早日除之方为上策。”
    果然。
    “那后来呢?”
    后来,燕王被他关门烧鸟,被他逼到冰封湖面,几次焦头烂额,自然杀意更浓。
    “所以你后来南下救大皇子,实则意在杀我。甚至宛城那次几乎得手?”
    “对。”
    “……”
    “你那时候真的好凶。”
    慕广寒踢了踢水花,溅到兔头上。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夜卯辰戟的金光冰冷锋芒直穿胸膛。还什么至死不忘,隔世再见呢。
    隔世差一点人都交代他手里!!
    “我那时并未能认出你。”燕王道,“而你这种人,既得不到,便唯有杀之。否则为别人所得必毁我前途霸业。”
    燕王这人有时候却意外老实。
    “切,那最后还不是被我挡了你的霸业”
    他嘴上这么说,身上却紧紧贴过去。燕王霸业功败垂成确实拜他所赐。要是没有他,哪怕西凉打完北幽已是强弩之末,天下亦再无对手,燕王也能登基。
    他故意挑衅,成功惹恼了燕王,被抱起狠狠啃。
    水中打闹半晌,慕广寒喘息道:“但其实。宛城那次,你先杀了我再去救大世子,岂不更好?”
    他伸出手。
    拨开湿漉漉的发,露出燕王眼睛。
    燕止一双波澜不兴的眸子与他对视,两人默契多年,无需多言。片刻后慕广寒偏过头去佯装不悦:“切,没意思,就不能编两句甜言蜜语哄一下?”
    就不能说,是因为心底还惦记着,所以舍不得?
    就非得实话实说,是因为他还要回去打包收拾两位世子,形势所迫,不得不翻着白眼留着他这个外患以平内忧?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也没得到我啊,怎么就不杀了。屡屡放我走,水祭塔还不要命跟着我往下跳。”
    燕止:“因为后来”
    因为后来,他终于看到了得到他的机会。而燕王只要看到一线机会,就会不顾一切全力以赴。
    二人亲吻缠绵,难舍难分。
    温泉边上枝头雪簌簌落下。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后来那次,我去西凉见你,你拿树枝子砸我,是真的气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生气了的。呜嗯。”
    “……”
    “对不起,我那时候,不敢信任你。”
    燕王抱着他摇摇头。
    “那后来,在北幽皇都城下,在那片雨里那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但他其实真正想问的,不是那片雨。而是更早以前,顾菟一个人登上古祭塔时。
    怕吗?孤单吗?
    有没有觉得很难过。
    有没有,至少一点点,怨恨过他。
    他微微垂眸:“其实,你怪我,也不要紧的。”
    “……”
    燕止握着他的手,脸颊磨蹭着,似乎很喜欢他掌心茧子刺挠的感觉。
    “阿寒。”
    他望着他,神色温柔。他想顾菟说不定是懂怨恨的,但他不记得了。而燕止不那么懂,所以不要紧。
    “但如果,”他问他,“如果我说怨恨你,是不是显得我正常一些?”
    “……”
    慕广寒一时愣住。
    燕王的思路,果然永远异于常人,但谁说异于常人就不好呢?
    “……”
    “……”
    这不挺好的。
    不正常得非常健康。
    他的心也因为他的话瞬间通透、豁然开朗。也是,他爱上的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与其惋惜太多前尘,想要弥补。倒不如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复一日,全心待他,不也就够了。
    《婚后》
    慕广寒在阴夏买了一座宅子。
    这个宅子莫名像慕广寒在洛州的婚房,住进去总有种错觉,仿佛大婚就在昨日。
    慕广寒有时候也会想。
    想些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事,比如他跟燕王那场婚约其实,也能算得上半盲婚哑嫁吗?
    虽说不算全盲,毕竟成婚之前他们也见过几次,但说实话,始终相知尚浅吧。无非是浓得化不开的吸引、欲念,逼着他随心而动,依赖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闭着眼睛向未知跳下了人生最大的豪赌。
    跳下去了,然后呢?
    其实他当时也就只是硬着头皮摸索前行。虽有期待,但也安慰过自己,一个“不懂爱”的燕王,婚后生活未必如想象中的好。
    结果,婚后一切远超想象。
    他很庆幸他们始终都能有说不完的话,点点滴滴,天南地北。
    更庆幸燕止始终想要探索他、了解他,这无疑是个好兆头。那是想要长长久久的人才会做的事。
    而他也一样,会主动问燕止很多问题。
    会问他前尘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会问他在西凉的七年怎么过的,会不会偶尔迷茫害怕。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把他和故人联系起来。
    但仅仅是燕止本人也已然是一本深奥的谜书。相处点滴,他常一遍遍试图确认,燕王是不是真的如表面无坚不摧。云淡风轻的表象下是不是其实也一样用尽全力,害怕自己没用、害怕会被抛弃。
    他想好好保护他。
    尽管燕止看起来,或许并不是那么需要保护。
    后来一个夜晚,他悄么么灌了燕止一些米酒。待微醺时凑过去:“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呢。”
    “嗯。”
    “若你,从来都不是西凉王。”
    “这一生,你本来想要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燕止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曾想过。”
    那一瞬他的表情,很像很久以西凉神明说出那句“我不懂爱”时的坦荡模样。
    神明不会不懂装懂。
    所向披靡的燕王,对于过去什么都不记得。因而即便百战百胜,仍如无根浮萍。没有人温柔地爱他,所以他不懂爱。亦没有人给他描绘过未来,所以他也不知将来。
    “那我帮你想想。”
    于是那日柔软床榻之上,他在燕王耳边为他描绘了一幅幅画卷。比如游侠策马天涯,比如行商远赴异国。比如开个茶园果园。比如养鸡养鸭。
    “到时生意做得好,说不定咱们还去买一个骆驼商队。”
    “再买一条大船。”
    “一起当天下第一土财主,去海外仙宫寻宝。去雪山之巅采药,去大漠之中找古城!”
    “逍遥自在,快活无边。”
    “……”
    他那日说了许多。一直说到晨光熹微、困意模糊。
    温暖的手搂住他的腰:“好,就听阿寒的。”
    “一起四处漂泊冒险,定是有趣至极。”
    后来,在阴夏大地的万里江山,他们真的买了茶园,买了商队,买了大船。出海万里见过巨鲸鲲鹏,行踪三界看过大千万象。
    “记得有人说过,阿寒命里本该平淡一生。”
    “可如此看来,也是颇能折腾,根本没想着平淡。”
    燕止说这话时无声在笑。
    西凉王其实没那么爱笑的,但跟他成婚以后,真的很是温柔爱笑。这些年他们携手去了太多地方,天涯海角,彼此所在之地就是家园归宿。
    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曾约定,要一起有一个家。
    可那时月华宫孤单的小城主,天雍神殿之中的顾菟,都那么的幼小脆弱。轻易被命运撕扯、裹挟,从期待到绝望。
    那时他们不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在磋磨中盛放。终于相遇时,已经彼此都拥有了给对方一个家的能力。
    可以尽情相依相偎,共度此生。
    小时候星空下的约定,终于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邵霄凌的后续比较复杂,所以正文里没有写。
    我倾向于他这一辈子没有完全修成,但养了很多徒子徒孙,一直等到了最后坐化。最后小花灵就在身边试图叫他,可是他也听不到,就这样抱着思念去世了。这个听起来好虐w……
    但就因为他等到了最后这个举动,反而得了道,所以下一世就可以带着栀子花灵一起去找阿寒他们玩了。
    新文全文存稿ing,争取做不鸽橙。
    如果年前《按头结婚》能有1k预收就先更这本,如果到不了就先更《我x未来的老婆》。
    存稿现在是按头结婚比较多,已经10w+了,但未来的老婆也有5w。
    尽量年前存完。这两篇都不是太长。
    嘿呀!努力看看能不能年初一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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