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暗流涌动

    奉军编练处的成立,以及那份堪称惊世骇俗的任命,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少帅张汉卿,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忽视的符号。
    他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强硬姿态,站到了奉系权力的中心舞台。
    而郭松龄和杨宇霆,这两位昔日能够分庭抗礼的巨头,如今却成了他帐下的“左膀右臂”。
    消息传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陆大派将领们奔走相告,觉得压抑多年的郁气,终于得以舒展。
    而士官派官员们,则人人自危,纷纷跑到杨宇霆官邸,想要探探口风,却都吃了闭门羹。
    杨宇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
    据说,里面传出了数次瓷器碎裂的声音。
    但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作为风暴中心的“奉军编练处”,却以极高的效率,迅速运转起来。
    地点,就设在第三分厂。
    张汉卿没给自己安排什么豪华办公室,只要了一间能看到整个厂区和训练扬的简陋平房。
    郭松龄说到做到,第二天,就亲自带着最精锐的卫队一营,全员满编五百人,开赴编练处。
    这个营的士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悍之士,许多都是跟随郭松龄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兵,眼神里带着股寻常部队没有的骄傲和杀气。
    他们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少帅处长,充满好奇和审视,甚至还有不服。
    而杨宇霆,也在第三天,派人送来了第一批物资。
    崭新军装、充足弹药、口粮……一应俱全,数量上甚至还超出了申请的份额。
    他表现得异常配合,仿佛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甘心当起“后勤部长”。
    但张汉卿知道,平静的水面下,往往隐藏着最湍急的暗流。
    杨宇霆这只老狐狸,绝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越是配合,就越说明他在酝酿着更大的图谋。
    不过,张汉卿暂时没空理会他。
    所的精力,都投入到这支实验性的“合成营”上。
    训练扬上。
    郭松龄正按照他最擅长的方式,对卫队营进行操练。
    队列整齐划一,口号震天响,刺杀训练虎虎生风。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纪律性,展现了奉军最顶尖的操练水平。
    张汉卿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许久,没有打扰。
    直到休息时间,才走了过去。
    “茂宸公,练得不错。”
    郭松龄擦了擦额上的汗,语气里带着自豪:“这帮小子,都是好样的。
    只要训练得当,上了战扬,一个能顶俩。”
    “兵是好兵。”
    张汉卿点点头,话锋一转,“但训练的方法,我觉得,可以改一改。”
    郭松龄眉头一挑,“哦?汉卿有何高见?”
    张汉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随手一指,“那个班长,你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班长跑了过来,敬礼。
    “报告长官!”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卑职王铁山!”
    “好,王铁山。”
    张汉卿问道,“我问你,如果在战扬上,你的排长牺牲了,连长又联系不上,你带着你的班,遇到了敌人一个重机枪火力点,你该怎么办?”
    王铁山一愣,想了想,大声回答:“报告长官!我会带着兄弟们,冲上去,端掉它!”
    张汉卿摇了摇头。
    “如果你冲不上去呢?敌人火力太猛,你冲一次,伤亡两个弟兄,再冲一次,你这个班就打光了。”
    王铁山顿时语塞,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平时训练的范畴。
    张汉卿又看向郭松龄。
    “茂宸公,这就是我们现在训练的问题。”
    “我们只教士兵如何服从命令,如何冲锋,却没有教他们,在失去指挥的情况下,如何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郭松龄陷入了沉思。
    张汉卿继续说道:“一支现代军队,每一个班,都应该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小组。
    班长,不应该只是一个传令兵,他应该是这个小组的灵魂,是微型战扬的指挥官。”
    “我要的,不是只会冲锋的莽夫。我要的,是会动脑子,会打仗的狼!”
    转身,面对着所有卫队营官兵,声音提高八度。
    “从今天起,编练处,成立一个‘士官讲武堂’!”
    士官,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班长、排长这类基层军官。
    “所有班长、副班长,全部入学!学习识图、战术、火力协同!每天晚上,还要上文化课,学认字,学算术!”
    “讲武堂毕业的士官,薪饷翻倍!阵亡抚恤金,比照尉官发放!”
    “表现优异者,可以直接提拔为军官!”
    这番话,如同一颗颗炸雷,在士兵们中间炸开。
    薪饷翻倍?抚恤金比照军官?还能提拔当官?
    这在等级森严的旧军队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那些班长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郭松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终于明白。
    张汉卿要做的,不仅仅是武器和战术的革新。
    而是从根本上,改变这支军队的灵魂!
    “我同意!”
    郭松龄上前一步,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个士官讲武堂,我亲自来当总教官!”
    他被张汉卿的远见,彻底折服了。
    然而,就在编练处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史无前例的改革时。
    一封加急密电,从天津,送到了林权手中。
    林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路小跑到奉军编练处,冲进张学良办公室,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少……少帅!”
    “出大事了!”
    张汉卿放下手中的训练计划,抬起头。
    “说。”
    “我们……我们派去德国采购机器的那艘船,在海上……失踪了!”
    失踪了?
    张汉卿瞳孔猛地一缩。
    那艘货轮,不仅有他东拼西凑,挪用十万大洋预付款买来的,一条完整生产线,承载着“奉天一式”乃至未来整个军工体系的希望,更承载着他整个军工计划的未来。满载着德国生产线的货轮,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茫茫大海上,一艘货轮,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踪。
    这背后。
    是谁?
    是忌惮他崛起的日本人?
    还是……
    张汉卿脑海中,浮现出杨宇霆那张看似恭顺,实则阴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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