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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瞥见步蘅脸上的任劳任怨,最终又没动唇,没真的吱声骂什么……
    等她们将那摞传单散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街边哈气如烟,不能持续久待,步蘅推脸色不佳的祝青进了街旁一家咖啡馆。
    好在店内往来客流不多,等了没几分钟,步蘅往祝青的手里塞了杯新鲜出炉的热可可。
    交接纸杯,两人手指相触的时候,祝青早已被风吹凉的手,仍被步蘅那寒冰冻玉般的手温刺得下意识一缩。
    祝青禁不住咬了下牙,她适才忍下的话,借着这契机汹涌着往外倒:“姑娘,死人的手,估计就你如今这个温度。”
    步蘅仍旧不见什么脾气:“今天辛苦您了,喝点儿热的,消消火。”
    她说得不知痛痒似的,祝青心底的火盖不住,又拔起来一簇:“只要你少气我,我一定长命百岁。”
    步蘅知她只是嘴如刀,当即在她眼前伸曲五指,展示手指灵活度:“死人手捋不直,我目前还能直能弯,为这个上火伤身不值。别气了,趁热喝。”
    她抬了下手捧的纸杯,跟祝青碰杯。
    祝青瞪她:“是你的爪儿,以为我很爱操这种没用的闲心?”
    窗外过客行人肩上已经盖有六棱雪花,停在路边的车驾亦都披了层晃人眼的白纱。
    落白一片,随即起雾一层,让人看得目眩。
    瞧了会儿,祝青见过路行人中,有一对内着校服、外搭御寒长衣的学生情侣。男生正捧起女生的双手,往他身穿的大衣口袋里面塞。是个既俗套常见,却又一如既往戳人的场面。
    祝青下颌轻抬,指向窗外:“步女士,睁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好看看人正经人都怎么谈恋爱这玩意儿的。”
    只得对号入座“不正经人”的步蘅,吸了口她塞给祝青的同款黑可可,大义凛然式装傻:“R大附的这款新校服还挺好看的。”
    祝青刀她一眼:“无药可救了。”
    女学生的手被男生拉攥着塞进口袋之后,女生就势拥住男生,两人原地紧抱在一起,岿然立于这冰天雪地间。仿佛世界之大,其他人和物都只是他们生命中无关紧要的NPC及背景。
    抱了没几秒,女生又起跳,双臂紧紧拢住男生脖颈,两
    腿/插/在男生身体两侧,在他身后交叠盘了起来。
    围观到这儿,祝青斜睨步蘅:“学着点儿。”
    步蘅咽掉又一口黑可可,反问:“就这么确定我没这样干过?”
    祝青立刻再度摆头:“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交代。”
    步蘅:“非得我把怎么揩过他油说仔细了?”
    祝青回:“别寒碜我,给你出的是论述题不是填空题,姐特想知道你脸皮厚起来是什么场面。”
    步蘅:“我先声明,有时候还是会怂,脸皮儿还是不够厚。”
    歩蘅还没开始作答,祝青又突然问起她更关心的部分:“他知道你今儿在做什么吗?”
    “他最近很忙,称得上日理万机。这句话我没有用夸张手法。他不知道,我过来也不是为了让他知道。”步蘅言简意赅。
    祝青懒得费口舌,但又憋不住:“我不同意,多甩形容词跟他说。”
    步蘅先是笑祝青这句“我不同意”,而后说:“祝女士,我喜欢谁,不介意偷摸为他做事,算是以实际行动表明我的态度。”
    比如这番挨冻,是心甘,亦是情愿,但不必大张旗鼓。
    祝青轻呵:“你干脆说,今后乐意当他背后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女人。”
    步蘅差点儿被刚吸进唇内的黑可可呛到,她捏了手持的纸杯一下,用力清了清嗓子:“别,这个就算了。”
    祝青回她一记问号。
    步蘅反问:“一起睡了将近四年,你真觉得我无欲无求,是大佛一尊?”
    祝青:“难得你对自己认识到位。”
    “祝女士,鄙人不是和尚。”步蘅抬手揉祝青头发,“而且我明天也不打算出家”。
    祝青往一旁躲:“继续装你的乖,少特么动手动脚。”
    步蘅收手:“好啦。真心话。身份偷摸不见光不可以,等我建功立业完了,不管跟谁,明媒正娶都少不了的。”至于谁娶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顿两秒,祝青嘲道:“不是我想挑刺儿,但在誓言等同于废话的21世纪,你要仪式感有个屁用,想裱起来上供?”
    步蘅:“……”
    这还怎么心平气和继续往下聊。
    *
    一杯黑可可毕,两人手脚皆已回暖。还没开拔返校,步蘅手机铃声大响,绞碎一地静默。
    步蘅掏出手机,见是很少和她有私交的、年长他们几个人数岁的易兰舟。
    电话接通之后,易兰舟抢在她开口前直截了当问:“步蘅,你现在还在国贸?”
    他问的是“还”,就仿佛他来国贸偶遇过她。
    易兰舟有通天眼?
    步蘅扫眼咖啡厅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没有见到任何相熟的面孔。
    她含着诧异问易兰舟:“您怎么这么问?”
    易兰舟支吾两秒:“听封儿说的。”
    步蘅:“……”
    封疆?
    这么多年,步蘅还真没发现封疆有这本事,通天眼?会掐指算?
    单向琢磨探究容易脑仁儿疼,步蘅放弃冥思苦想,直接同易兰舟打听:“老易,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下,他怎么定位到的?”
    易兰舟那边卡顿了下,最后道:“估计是……掐指算的……”
    步蘅:“……”
    步蘅仍旧不明眼下情形,但坐标既已暴露,在其他信息上遮藏没有意义,不过是欲盖弥彰。
    步蘅坦承:“还没挪地方,还在。”
    易兰舟那端嗯了一声,而后通话又空白了近四秒余,话筒里才再度传来人声:“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稍后刚好要经过那儿,可以捎你过来。”
    步蘅抬眼瞧了下祝青,易兰舟嘴里这个“过来”自然指的是到Feng行,而她午后“拖累”、劳烦祝青已数小时之久,若撇下祝青走人,纯属不讲道义。
    声筒里没有传回应答,易兰舟又问:“你有别的安排?”
    需要抉择,步蘅迟疑。
    易兰舟也没即刻接话,他今天讲话很慢,算磨蹭,每逢开口前都要留白很久,久到够他一句对白念上个两遍余。
    聊到这儿,易兰舟突然强调:“明天周末。”
    话外什么意思,步蘅听得懂,这是邀请。
    步蘅做了个折中的选择:“老易,你觉得,我现在方便带家属过去吗?”
    *
    另一边,易兰舟捂紧话筒,问立在他身旁的封疆:“步蘅问,带家属过来方不方便。”
    封疆还没给结论,池张已经开始抢易兰舟手机:“从哪里冒出来的家属?和你唱双簧憋死我了,手机给我,我直接跟她说。”
    “老实人”易兰舟紧握手机,回绝池张的进一步干预。
    易兰舟知是池张莽撞,其他人入伙晚和步蘅几少打过交道,封疆才让这通通话落在他头上。
    他极其乐意出面,但他习惯了教条的工作和待人方式,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一样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人选。
    因机主强势护机,池张没能碰到易兰舟的手机。
    抢夺话语权失败的池张再开口话便带刺儿:“下回买个链子栓身上,或者我给你买个金刚罩你顶着?我说老易,我特么还能打劫你?我就算打劫我也会动脑子,不会明抢。”
    封疆曲指敲池张前额,提醒他闭嘴,同时回易兰舟:“依她。”
    易兰舟心下了然,于是松开紧捂的声筒对步蘅道:“我们方便,你自己决定。今晚的任务只有聚餐这一件事儿,不缺筷子,多几双都不成问题。”
    *
    等易兰舟挂断电话,池张捂着刚被封疆赏了一记爆栗的额头,瞟封疆:“自己没手?这波操作我看不太懂,您老人家怎么自己不打?”
    易兰舟伸手往鼻梁上戳,上挑了下下滑的镜框,亦静待答案。
    地推团队的部分实习生还在外面奔走,留在Feng行办公区内的人有限。易兰舟拨通步蘅电话之前,三个人便聚守在Feng行称得上开阔的会议室里。桌面上的烟灰缸中积了些被弹落的烟灰,烟烬一截截,告慰那些轮轴转消散的精力。
    无人开口时空间内落针可闻。
    池张的话音回荡在偌大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加之他尾音上挑,让声声听起来都像质问。
    池张:“老易这种连跟女人单独说话都会脸红的人,要是没有我帮衬着提词儿,这电话得接得某些人一脸懵逼。”
    一旁的易兰舟没忍住,订正池张的言论:“严谨一点,你只提了一句。”
    只那句掐指算的。
    池张立刻长“嘶”了声,非常不满意易兰舟近日同他斤斤计较的表现,想箍住易兰舟脖子,就地给他开一堂政治课。
    封疆站在两人身旁。
    他视野之内,楼下是打着双闪慢行穿梭的车流,是街道两旁压枝的冬雪,半空是静默雪夜间的深沉暮色。
    这明灭间隙里,是封疆用眼角余光扫到的池张与易兰舟对峙的画面,池张唇角尚挂着几分气儿不顺的意思。
    再多几个人围过来,刚好能凑一出围炉夜话。
    今晚能聊的内容倒不缺,单后台各项数据现重大起色,够团队里那帮刚热血进场的毛头小子通宵亢奋的。更遑论,Feng行中,并不缺将死人说活的嘴。
    于池张回呛易兰舟,两个闹成一团之前,封疆淡声道:“打个商量。”
    池张忙中接话:“说啊,商量什么?”
    封疆移眸看向池张,建议道:“打情骂俏找个没人的屋儿,关上门。”
    打情骂俏?他跟易兰舟?
    池张抄起手边一个文件夹就作势往封疆身上扔:“少开老子玩笑?!我他妈这叫苦口婆心!言传身教!”
    *
    日前,曾有数位出租车司机合伙冲进Feng行办公场所,厉声斥责工作人员。
    年长的司机们不留情面地将手机往他们脸上砸,说他们联合通信运营商骗流量费,订单量少、流量费高,致司机们入不敷出,那是让所有Feng行人极为灰心的场面。
    司机们后来离开了,但将一浪推一浪的自我质疑留在
    了Feng行,扎根在众人心底。
    眼前会议室的屏幕上,展示着Feng行的后台运行数据,这个雪夜为Feng行带来的订单数量对比此前订单量,正呈翻倍增长,一路攀升,迅速突破APP上架以来的最高峰值,甚至朝着他们现阶段不敢想的数字狂奔,将此前那些自我质疑和消极情绪一扫而空。
    午后,地推工作群里有人提了一嘴,说有司机反馈,在国贸有年轻姑娘在派Feng行的宣传单页,而地推团队间互相通气,发现并无人力向国贸分散。
    封疆当下便猜是步蘅。
    踏雪顶风,愿意翻山越岭,随他往前冲的姑娘,这世界之大,也只这一个。
    推易兰舟去试探,果然,一问一个准儿。
    白日里才见过,没隔几个钟头,但想要再见面的欲望这一刻却空前强烈。在难得因一切顺利而松懈下来的当下,那念头澎湃蜂涌,压不住,他也没有试图想要去压制。
    十几岁时,在堵车堵到爆炸的黄金小长假里,曾经甘愿迎着烈日高温奔跑数公里,去训练馆同她分享才揭晓的高挂榜首的考试成绩;二十几岁时,也会愿意冒着风雪,跨越半座城市,去当面同她分享创业路上的这第一枚勋章。
    三书六礼定下她之前,在这个过程间,他乐意小心捧出每一份炙热的心意。
    *
    见封疆拿外套,取车钥匙,眼看着就要出门儿,池张从塑料椅上站起来:“拿老易当幌子骗人家,你要不要脸?”不仅不要脸,还丢份儿。
    封疆也没跟他客气,回敬了句:“随你。”
    池张立刻炸:“抓紧滚。”
    倒是在恶劣天气下被封疆多次接送过的易兰舟快速跟过来,意图“报恩”:“刚才电话里我已经跟步蘅说好了,还是我去走一趟吧。这会儿我最闲。你还能趁地推他们回来之前,跟田总汇报汇报今晚的情况。”
    他从封疆手中往外抽公司新入的公务车钥匙。
    封疆有所犹豫,最终只在他出门前喊住他:“老易。”
    易兰舟回头。
    封疆脱掉身着的长羽绒衣,将裹挟着他体温的衣服扔给易兰舟。
    易兰舟随即抬手接住。
    封疆手背朝外挥:“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旁观完这一出儿,池张话到嘴边又忍不下了:“你这个体贴到底是自学成才还是有名师言传身教?”
    易兰舟臂弯里已经挂着易兰舟的御寒大衣,封疆扒这件衣服让易兰舟带上,作何用,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到。
    封疆:“有话别憋着,别客气。”
    池张:“你跟我说道说道,你们俩,你泡她还是她泡你,泡得起劲呢?”
    封疆轻哦:“别羡慕,不止起劲,还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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