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禁止倒贴

正文 第50章

    陈复年跟老板请了假,第二天下午陪应闻培一起去疗养院,应闻培本想把老人家接出来吃顿饭,被陈复年拒绝了:“他身体不好,很多看似简单的事对他来说不是,比如走路。”
    应闻培只得退而求其次,刚好这两天他的车修好了,带了一个后备箱的补品去疗养院,他和陈复年来回搬了两三趟才拿完。
    应闻培好久没见过陈开济,自认为足够有礼貌,可陈开济对他的态度却很奇怪,不负以往热情地笑脸,反而板起脸一副审视的态度,布满皱纹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锐利的探究。
    陈开济瞥他一眼,声线浑厚:“好久没见你了,这段时间去哪了。”
    应闻培平时再倨傲,在值得他尊敬的长辈面前该有的礼数却不会缺,他姿态端正:“在国外念书,一直在补之前失忆耽误的学业,最近英国放圣诞节的假期,碰巧国内过新年,所以特地回来一趟。”
    “上得什么学校?”
    应闻培如实道出自己学校的名字,一所能排进英国前三的大学。
    陈开济慢悠悠哦了声,又问:“什么时候走啊。”
    陈开济此话一开口,应闻培身形僵了僵,莫名不敢看一旁的陈复年,他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开口:“十五号回去,回家在待一天,十七号回学校。”
    十五号的回去……今天是十三号,陈复年扯了扯唇角。
    “挺好的。”陈开济点点头,声音不大,刚好处于墙角整理东西的陈复年听不到,而应闻培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至少小年这次知道你去哪里了。”
    应闻培愣了一下,他自认为面对再刁钻的问题都能游刃有余化解,此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扭头看陈复年一眼。
    “小年,你帮我把被子拿去楼下晒一下吧,今天的太阳好。”一阵静默过后,陈开济突然扭头跟陈复年说。
    陈复年转身回头,明白外公这是要支开他,他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应闻培,面上略带犹豫,陈开济又催了一遍,才应了声好。
    等陈复年抱着被褥出去,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格外地安静,陈开济神情更严肃了些,说出的话却是:“你走得这段时间,小年很想你。”
    听清这句话的瞬间,应闻培倏地撩开眼皮,不过没说话,等待着陈开济继续。
    “我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以为你们一直有联系,只是偶尔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是有一次,我发现他在一楼的长廊站了很久,一直盯着墙上的照片。”
    陈开济停顿片刻,盯着应闻培的眼睛问:“你知道上面是什么照片吗。”
    应闻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迟缓地摇了下头。
    陈开济无奈地说:“是去年过年的时候,院长给大家拍得照片,里面只有两张有你,一张是集体的合照,一张是你和小年单独的合照。”
    “小年在看那两张照片。”
    应闻培眨了下眼,忽然发现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在听到最后一句,在反应过来陈开济是以怎样的态度跟他说这些,他喉结滚了滚,慢慢垂下眼帘。
    陈开济重重叹了口气,又缓缓道:“后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才跟我说联系不上你,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不知道,又说慢慢等吧。”
    “如果你足够了解他,就应该知道,他的等不是什么也不做的死等,而是等他有这个能力、等他有这个条件。”
    陈开济紧紧皱起眉,忍不住教育这两个小辈,即便陈复年没在这里,“你们两个小男生,本来就比别人更难一些,性格又都那么倔,遇到事情要想着各退一步,而不是互相赌气啊。”
    “我在国外的时候甚至没有两张照片。”
    应闻培嗓音低沉,他低下头,无法言说心里那股满到溢出的酸胀感,不知道在为独自一人站在长廊看照片的陈复年,还是为国外只能孤零零咀嚼回忆的自己。
    应闻培开口解释,平淡的语气听着莫名伤感:“不是我不想联系他。”
    “是跟我妈做了一个约定,她不太支持我们在一起,认为我们的感情只是特殊状态下造就的不牢靠产物,等我回归以往的生活,消化一段时间,就能很快抛之脑后。”
    “我为了证明她的错误,也为了让她别再反对,答应了这个约定,一年内不能和陈复年有任何联系,当作世界上没有他这个人。”
    陈开济拧起花白的眉毛,问:“然后呢。”
    应闻培眼角弯了弯,扯出一个浅笑:“她同意了,跟您一样。”
    等应闻培再出来的时候,兜里被塞了一个大红包,陈开济还给他看了陈复年外婆专门为她未来“孙媳妇”留下一些老物件,可惜全是女士用得首饰。
    唯一一个翠绿的玉镯,应闻培却死活塞不进去,手两侧被咯得通红都没挤进去,眼看恼得要发脾气打自己的手,陈开济连忙找了挑红绳往他手腕上系。
    应闻培揣着红包下来找陈复年,在路过长廊的照片墙时,他的脚步停下来,面向墙壁仰起了脸。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合照,是院长的抓拍,照片上的陈复年眉梢眼角含着浅笑,未完全放下的一根手指上裹着面粉,而闻培睁着大眼睛气鼓鼓地在瞪他,额头和腮帮子上各有一抹面粉,眼里全是彼此。
    应闻培抬头看着,没注意到陈复年已经从远处走过来,冷不丁开口问:“你十七号几点的飞机。”
    应闻培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说:“上午十点的飞机。”他一想到这个就不高兴,甚至说烦躁透了。
    陈复年没有烦躁,也没有前两天表现的淡然,面上冷静得可怕,黑沉沉的眼眸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半响,他平静道:“去吃饭。”
    应闻培点了下头,“嗯。”
    两人默不作声地往外走,要走出门口,看到疗养院的门牌,应闻培突然想起一件事,侧过脸说:“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回去疗养院,去到缴费处,将陈开济的普通双人间,升到最好的房型,一口气缴纳了三年的费用,做完这些应闻培从疗养院出来,若无其事地跟陈复年说:“东西忘拿了,走吧。”
    他们随便找了家饭店吃饭,两个人的心情各有各的差,没怎么说话,应闻培想不出来吃完饭用什么理由才能让陈复年主动留住他,烦躁再次叠加,刻意吃得很慢……很多。
    陈复年不催他,却也不看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反光的餐盘边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吃得再多,总有吃饱的时候,特别是这么长时间陈复年都没有试图挽留自己,应闻培脸色更难看了,站起身道:“好了。”
    等他们走出饭店,陈复年侧头问了句:“你住在哪个酒店。”
    这就要赶自己走了?应闻培微咬着下唇,撇过脸硬邦邦地说:“不知道。”
    陈复年的性格如此,心情越差面上却能做到越平静,黑眸沉寂如渊,语气淡淡地说:“没有住的地方可以跟我走。”
    应闻培睫毛倏地往上一抬,扑闪了两下,表情十分克制,似乎不是特别情愿:“那好吧。”
    天色渐晚,应闻培没有开车,他们不紧不慢走在路上,他慢半拍地发现陈复年心情不好,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快走的缘故。
    不过,很快应闻培没心情琢磨了,因为他发现他们去的方向,根本还是以前陈复年租得小出租屋?
    应闻培逐渐意识到这件事,心情几乎是刹那间跌入谷底,甚至说手脚发凉,凉得透彻心扉,一股由衷的愤怒无声地席卷他。
    上次他去出租屋楼下找陈复年,是听应代云提过房子刚装修好,不能立马搬进去,等他从这里回去,特意提醒了应代云,如果装修好一定要催陈复年搬进去,原本他们住的出租房,环境真得太差了,窄小逼仄不说,甚至见不到一点阳光,冬天冷得跟冰窖一样,根本不适合长时间居住。
    应代云当时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说:“我会提醒他装修好了,可以搬进去了,至于他到底会不会搬,是他自己的决定,我没这个权利去要求他。”
    而现在,陈复年的决定再明显不过,他没有搬。
    应闻培喉结滚了滚,额角暴起几道青筋,呼吸越来越沉重,太糟糕了,他简直无法想象,他应闻培那么喜欢、在乎的人,为什么要受这种没必要的苦,住在堪比下水道一样的房子里,他当初拼命想恢复记忆,不就是想让陈复年过得好一点,所以现在到底改变了什么!?
    走进之前熟悉的街道后,应闻培彻底放弃心里的一点侥幸,他站在原地停下来,眼底像凝结了一层寒霜,看着一无所知继续朝前走的陈复年。
    陈复年后知后觉地停下来,微皱起眉回头看他,面露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不想住在这里,太破了。”
    他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嗓音冷冽,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感觉会很脏。”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陈复年平静地望着他,即便应闻培这样说好像也没生气,甚至很快妥协了,“那我们去住酒店。”
    应闻培没答应,忽而侧了下头,勾起唇笑了,说不出的讥讽和落寞,没有再绕弯子,他回正视线望着陈复年,冷冷发问:“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那套房产在你名下,早就装修好了,为什么不搬进去?”应闻培眼眶泛着红血丝,嗓音从齿缝间泄出:“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是要你的命吗。”
    陈复年为数不多的耐心即将耗尽,他闭了下眼,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隐隐透着几分不耐:“不想搬,很难理解?”
    “你是在可怜我?”陈复年冷嘲一笑,仿佛看透应闻培的想法,他偏了下头说:“我告诉你,我过得一直是这样的生活,也许在你心里我惨得活不下来,但记得那是你的想法,别用你活着的标准去衡量我。”
    可怜……居然是可怜吗,应闻培瞳孔微颤,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骨节用力到泛白,直直朝陈复年的方向走。
    “站那。”陈复年睨下眼皮,面无表情地沉声道:“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滚回你的英国。”
    【作者有话说】
    会在异国之前彻底和好!我保证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