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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陈复年怀疑这货要把自己冻晕的时候,里面传出一道微弱地闷声:“没有,干净水了。”
    “你还没洗好?”
    “没有……要水。”
    怎么会有那么麻烦的人,陈复年认命地转身,端起烧水壶,里面还剩一些热水,他敲了下门,本意是通知一声:“我进去了。”
    却被闻培惊慌的阻止:“……你不能、进!你不许,看我。”他没有穿衣服,这人怎么能进来!?
    陈复年的手悬在半空又垂下,唇角忽而勾起,属实是气笑了,再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冷声讥讽:“谁稀罕看你,当自己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吗。”
    “不让进去也行,热水放外面了,自己去拿,记得捂好自己尊贵裸体,不要露在外面,我不许你让我看到,怕长针眼。”
    “你、你真是——”
    “讨厌死了是吗?你只会说这一句话?也对,一句话都说不明白,还结巴,真是够笨的。”
    陈复年懒散地坐回凳子上,笔杆在指间来回打转,毫无心理负担地挤兑头脑不太灵光的傻子,甚至恶劣地弯起了嘴角。
    浴室又是半天没动静,估计是气得不轻,有人生气自然就有人愉悦,又过了一会儿,陈复年才宽宏大量地站起身。
    卫生间门锁是坏的,陈复年想打开就能打开,他没进去,只伸出一只胳膊把热水壶放地上,仔细交代着:“里面热水很烫,不要摸壶的其他位置,抓住手柄倒水,手柄就是那个黑色的条状物,然后端着盆再接——”
    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两人迎面相对,闻培凌乱的发梢湿漉漉的贴在额间,水珠沿着脖颈坠入锁骨,上面被自己揉搓出来的红痕,他穿着陈复年的上衣、短裤,气势汹汹的瞪了陈复年一眼。
    陈复年则是下意识退后一步,像是闻培的气势吓退了。
    许是想不出来新词汇,闻培干瞪着没说话,陈复年轻咳一声,问了句废话,“洗完了?”
    回答陈复年的是闻培冷漠的后脑勺。
    陈复年被无视了也无所谓,他用剩下的热水也洗了澡,速度快很多,不到二十分钟出来了。
    出来以后,陈复年倒是主动找上闻培,当然不是哄他,反倒是喊他干活,毕竟陈复年不喜欢给人做保姆,闻培换下来的衣服肯定是他自己洗。
    好在闻培还有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自觉,哪怕一开始硬邦邦的说不会,教过以后也能拿着衣服慢慢揉搓起来,虽然总是多倒洗衣粉。
    这一天过去,闻培在形象上可谓是换了个人,黑发清爽,身上也干干净净,五官精致又俊美,配上冷白的皮肤,任谁也不会把他和流浪汉联系到一起。
    他没有表情不张口的情况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和陈复年一样,属于没有什么亲和力却有很有攻击性的长相,旁人甚至很难辨别出他真实的情况。
    虽然很容易被陈复年气到,但他消气也很快,或者说他现在的脑容量不允许他记太久。
    这会儿洗完自己的衣服,闻培把盆重重地放在地上,陈复年的脚边,微抬起下巴,仍然是不吭声。
    陈复年上下打量一遍,若有所思的点头,他放下笔,眉梢微扬,腔调懒懒的拉长:“洗的……很干净。”
    “我,要睡觉。”闻培轻哼一声,依旧高冷。
    “等下。”陈复年起身,扯掉昨天铺上去的那层被单,又回头道:“睡吧。”
    这天晚上他们睡得都很舒服,尤其是闻培,洗干净再睡到干净温暖的床上,是他许久没有过的体验,让他几乎忘记之前的难受和狼狈,只有此刻全然放松的舒坦。
    陈复年是个不喜欢拖沓的人,第二天中午,他就抽时间带着闻培去派出所。
    刚到派出所的门口,闻培就皱起眉头,看他不情愿的模样,陈复年猜测出可能有好心人带他来过。
    不过来都来了,再加上现在有“名字”的线索,说不定有希望,陈复年还是拉着他进去了。
    派出所今天值班的是个年轻的民警,听完陈复年的描述,挠了挠头发,还没开始问话就已经感到棘手。
    按照陈复年的总结,目前只知道一个名字,其余的年龄、籍贯一概不知,从闻培换下来的衣服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就连他偶尔结巴说出的话,都是标准的普通话,听不出口音。
    年轻的民警大致了解完,开始照例盘问闻培,最开始他看见闻培,完全不相信眼前的人会是傻子,不过问了几句后,他不得不信了。
    对于他的问题,这个看着正常又俊美的少年,不是摇头就是干巴巴的三个大字:“不、知、道。”
    多问几次,少年精致的眉眼就会露出明显的不悦,薄唇紧抿着,一丝反应都不给了,或者干脆扭过头。
    并非是闻培不想回答,对于他来说,过往的生活完全是一片空白,像是根本不存在,若非那天晚上陈复年刺激太大,做了那个梦,他连名字也没有任何印象,自然很难的配合。
    陈复年一直旁观,其实该问的他之前就问过,早知道问不出来花样,就没管闻培消极又敷衍的态度,只是跟民警证明一下自己的话。
    一条有效信息都没有,民警苦笑一声,“还真是不好办啊。”
    陈复年问:“名字能查到他的信息吗。”
    民警正色道:“除非他就是咱们这一片的人,否则范围太大了没法找,电脑上只有本地居民的信息,你总不能挨个跑不同地方的派出所吧。”
    意料之中的结果,陈复年倒也没有太过失望,他又问:“除此之外,就没有办法帮他找到家人了吗。”
    民警揉了揉头发,自己都不相信的来了一句:“寻人启事?”
    陈复年皱着眉走神,各自沉默一会儿,民警反而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复年不解的看向他。
    民警道:“你们没什么关系,他对你来说也是个负担,最近咱们这刚建了一家救助中心,我可以联系救助站把他送过去,看看那边怎么说。”
    陈复年下意识抬眸去看闻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懂,陈复年想让他听懂,唇角淡扯着,体贴的询问:“你想去救助站吗。”
    “就是离开我,去到另一个的地方,应该和你这两天一样有吃有住,而且没有你讨厌的我。”
    闻培反应过来,眼眸缓缓睁大,浅棕色的瞳孔,定定凝望着陈复年,难得没有结巴,语气沉沉道:“可你说过要养我的。”
    明明是不白养你……陈复年没空纠正他话里的错处,平静道:“所以你是想留在我身边,而不是去救助站对吗。”
    闻培思考着缓缓点头,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但喜欢他买的烤鸭、喜欢可以变干净、喜欢舒适温暖的床,喜欢到已经快认定这些是自己的所有物。
    陈复年微眯着眼眸,忽而笑了,这个笑容很怪,介于高兴和玩味之间,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是你自己要留下的。”
    中午,从派出所离开以后,陈复年带闻培去吃饭。
    中午饭是一天三顿饭里陈复年允许自己花钱最多的一顿,不过在一家以便宜而出名的快餐店里,也只是最普通的一荤一素。
    主要是陈复年下午干的是体力活,不填饱肚子,会没力气一趟一趟搬那些很重的货物。
    闻培才过上两天能吃饱饭的日子,之前靠好心人的施舍活下来,也仅仅是活下来,饿肚子几乎是常态,正处于每天能吃饱就很幸福的阶段,更是不会嫌弃什么。
    中午吃完饭,陈复年没有让闻培回去,带着他一起来到这次干活的地方,在一个类似厂房的地方,停了两辆大型货车,他们到的时候,周围已经零星站了几个人。
    陈复年在路上就和闻培交代过,说得直白易懂,让闻培给他干活赚钱,另外补充了闻培等会的工作,这个比较简单,毕竟搬运体力活不怎么动脑子。
    闻培没有见识过体力活的劳累,很轻易地答应了,甚至为赚钱这两个字隐隐有些兴奋。
    这次的货物都是小件的箱子,陈复年拿了一双手套给闻培戴上,货车的后门一打开,几个人利落的开始了。
    工作的内容确实简单,拆卸运走再堆放,因为厂房就在一楼,也不需要爬楼梯,中间的一段路可以用小推车代劳,算陈复年干过比较轻松的一次活。
    但对闻培来说,绝对不能用轻松二字,一开始闻培干劲十足,搬箱子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似乎觉得也不过如此。
    一个多小时以后,闻培的力气耗干,他的两条胳膊像面条一样软,又酸又沉,加上不停的弯腰,身上哪里都不舒服,是闻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辛苦,没力气后的每一次抬胳膊,都是对意志力的考验,可以说又累又烦躁。
    另一个搬运工人目睹全程,笑嘻嘻调侃他是不是干不动了。
    闻培对话的内容需要反应,对语气却十分敏感,那种欠嗖嗖的语气他听着就烦,东西放地上一丢,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陈复年看着闻培走掉,心里不悦,却没说什么,继续在闷热的集装箱忙碌。
    反倒是闻培越想越生气,饿、疼、累都是很痛苦的事,前后对比之下,现在的累比之前的饿更难受。
    况且之前别人给闻培饭吃,他什么都不需要做,陈复年仅仅是多给闻培一个地方睡觉,就要让他做比挨饿更痛苦的事情。
    闻培板着脸走到一侧,冷白的皮肤累出浅淡的薄红,他眉心紧蹙,自顾自的生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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