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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陈伯扬在汤岁耳后亲了一下,轻声道:“你是不是又哭了。”
    汤岁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但依旧嘴硬:“没有。”
    陈伯扬把他腰后的衣服褶皱抚平,拍了拍,打算分开时却发现汤岁牢牢抱着自己,根本扒不下来。
    陈伯扬失笑:“不吃饭了吗?”
    “吃饭。”嘴上这样说,汤岁依旧坐在他腿上不肯撒手,像只没有经过社会训练却被强行领出门的小猫,两人胸膛紧贴,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这样抱着怎么吃饭。”听声音陈伯扬正在笑,“汤老师,你这么黏人,你的学生知道吗?”
    汤岁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我的眼睛总是看着你,心也总是跟着你。”陈伯扬手掌按在他的后背,“而且你允许我靠近,很容易就猜到了。”
    汤岁直起身和他分开一点:“那如果以后猜不到怎么办?”
    皮肤白的人哭起来很惹人心疼,汤岁睫毛都哭湿了,眼眶和鼻尖红红的,神色冷清又克制,反倒显得更可怜了。
    陈伯扬笑了笑:“应该能吧,你整个人不是透明的吗,为什么猜不到。”
    汤岁有点固执:“万一呢。”
    “那就上床。”陈伯扬在他腰后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还有什么问题。”
    汤岁揉揉眼睛,小声答:“没有了。”
    陈伯扬拿纸巾给他把脸擦干净,亲了一口,两个人才继续吃饭。
    虽然暂时搁置了结婚的事情,但他们决定在港城多住一段时间,届时婚礼也会定到这里。
    天色灰白,像一张失色的老照片,冷空气席卷着整座城市,车到巷口就再也开不进去了。
    汤岁从副驾驶下来,车门打开的瞬间,长长的巷子深处突然吹来一阵冷风,猛地灌进衣领和袖口,他没由来打了个颤,抬手抓了抓被掀乱的头发。
    陈伯扬在车里拿了围巾给他系好,汤岁的目光一直望着巷子,自从搬走后他就没再回来过。
    深处的楼道口窄小,灰暗,缩在两侧高楼的阴影中,冬天的日光薄得几乎没有温度,斜斜地切过楼缝,但始终照不亮那点昏暗。
    站在这里,仿佛能听见过去的声音从楼道深处传来。
    天蒙蒙亮时急促的脚步声,隔壁孩子的哭闹,铁门关上的闷响,锅铲撞着铁锅炒菜,夫妻吵架,一切一切都能钻进耳朵。
    那些日子就像阴天的潮气,渗进墙壁,渗进记忆,即使多年过去了,汤岁依然能在呼吸间嗅到那股陈旧而苦涩的味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又松开,风刮得脸颊很痛,直到陈伯扬重新握住他的手,热度从掌心沿着小臂传到整个身体,汤岁才感觉好了点。
    陈伯扬说:“走吧,去看看,挺长时间没来了。”
    “你出国后回来过?”汤岁忍不住问。
    “每年看我爷爷的时候顺便会来这里逛一圈,吃个早饭。”陈伯扬笑笑,“这边的早餐店都很不错,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言,汤岁将下巴埋进围巾里,装作听不懂的模样。
    这里靠近油麻地,但小区布局却要更拥挤一些,巷子两侧的楼宇外墙斑驳,电线裸露,甚至两栋之间经常有晾衣竹竿横跨,在一线城市生活久了,猛地再看竟然有种脱离现实的违和感。
    楼道口低矮,拐角处堆着不少沾满灰尘的杂物,汤岁俯身,陈伯扬跟着看过去:“怎么了?”
    “这里。”他指着一格边缘破损的台阶,“是刚搬到港城的时候,我抬行李不小心磕碎的,当时很害怕会不会赔偿,因为我没有钱,所以搬来这里的第一晚一直睡不好,总担心有人敲门叫我赔钱。”
    汤岁立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会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没人说话,他侧目去看,陈伯扬也正看着他。
    几秒后,陈伯扬忽然说:“这里的房子你还在租是吗?”
    “对。”汤岁答。
    当时回内地后给宋巧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他讲家里还有一些不太重要也带不走的物件,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下。
    宋嘉欣简直要被气死,一直在旁边问为什么走那么急,又跟她妈说这间房子能不能别再租给别人了,万一汤岁要回来的话还得重新找房,而且又不贵,还破,连二十平都不到,总之为达目的找了无数个理由。
    汤岁听见宋巧在那头答应下来,只好每年都汇款给她当作房租。后来宋嘉欣考上大学,把之前用过的书全都分批次搬进了原先蓝美仪住的房间暂存。
    前年汤岁原本打算回港城住几天,宋巧找保姆将房子打扫了一遍,在小客厅里装好空调,结果他又因为工作直接被调去下乡支教演出,两个月才回来复工,最后也搁置了。
    “确实还在租,但已经很久不收拾了。”他补充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昏暗的楼道中,汤岁看见陈伯扬挺坏地笑了一下,眼神里却带着少年时的干净,他说:“我们在这里住几天,怎么样。”
    汤岁有点愣:“可是——”
    “没有可是。”陈伯扬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转身上楼,“走吧,小古板。”
    汤岁被拍得立马站直一点,耳朵红起来,默默跟在他身后。
    天色渐渐暗了,灰蓝的光从楼梯间的气窗透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再慢慢融进黑暗里。
    脚步在楼梯间里形成一种很空的回响,伴随着鞋底与水泥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从住户家中传来的,模糊的电视广告。
    汤岁仰头看他,男人肩膀的轮廓在阴暗光线里格外清晰。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只要再快走两步,伸手搭上前方陈伯扬的肩膀,就能回到十八岁。
    回到心跳又急又重的、遥远的、蒙着灰尘与贫穷、刚刚相识却再也回不去的初夏。
    推开门,灰尘在斜射的冷光中浮动,房子没有变旧多少,甚至布局都没怎么变,或许是因为空间太小了,变无可变。
    墙皮泛着陈年的破旧,绿玻璃茶几上蒙了块防尘布,旁边放着一个矮小的塑料板凳,凳子表面已经铺满脏土。除了多出来的空调,其余地方和几年前没区别。
    蓝美仪房间的门半虚掩着,床板上摞起高高的书本,用透明防尘罩盖好,整齐干净。
    汤岁打量了一番后退出来,看到陈伯扬正站在他卧室门口,那扇门依旧只能开一条小缝,只放行身材削瘦的人通过。
    汤岁不太自然道:“我先进去吧。”
    还算轻松地挤进房间后,他拍拍衣服,两人隔着门缝开始大眼瞪小眼,汤岁有点疑惑地邀请陈伯扬:“你不进吗?”
    后者看着那条空隙:“我感觉不太行。”
    “怎么会。”汤岁朝他伸出手,“几年前你都可以。”
    陈伯扬把外套脱掉,尝试了一下发现真的不行。
    他现在比之前要高,骨架也变大了,意识到这点,汤岁心虚地啃了啃唇瓣,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看看:“稍等,我把桌子挪一下。”
    “哦。”陈伯扬唇角微扬:“快点。”
    汤岁胡乱点头:“很快。”
    他绕到门后掀开桌上的防尘布认真观察了会儿,然后找来一把衣架勾住桌腿使劲横向拉动,起身把门打开一点,陈伯扬成功进入房间。
    汤岁的眼睛小幅度弯起:“进来了。”
    “嗯,你很聪明。”陈伯扬低头短促地吻住他又分开,美名其曰:“奖励。”
    汤岁移开目光,小声嘟囔了句话,陈伯扬凑近,鼻尖几乎要贴到他脸颊上:“偷说什么?”
    “没事。”汤岁赶紧推着陈伯扬的肩膀以免对方又亲过来,“如果要住的话,我们先收拾一下房间吧,把空调打开。”
    “好,我去楼下买电池。”陈伯扬出了房间,两步后又返回来。
    汤岁还立在原地,以为有什么事,黑眸圆圆望着他:“嗯?”
    陈伯扬抬手在他臀上使劲捏了一下:“走了。”接着转身消失在门口。
    “……”
    汤岁脸颊发烫,面朝对方离开的方向独自生了会儿气,才开始收拾房间。
    尽管有防尘罩的保护,但经年累月的灰尘还是无孔不入,环视着这个曾经生活过的房间,汤岁心底爬上来一种微妙的感觉,他在房间中央发了片刻的呆,单腿跪在床上,抬手“哗啦”一声拉开薄薄的窗帘,积攒多年的灰尘顿时飞扬四散。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用袖子捂住口鼻。
    汤岁从床底拿了盆去公共浴室接水,水龙头比之前更加难用,已经属于种了慧根的古董,叫人永远也猜不准拧开时它会先给你水,还是咔咔咔给你一段重金属摇滚乐般的即兴演奏。
    幸好汤岁有经验,先放了几分钟,让那些比较脏的水质流干净,他才把盆接上去。
    回去时陈伯扬已经安装好电池,把空调打开,家里总算开始有暖意涌动起来。
    有陈伯扬在,汤岁基本没什么需要做的,毕竟房间很小,不支持两个人进进出出。
    他抱着陈伯扬的外套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不玩手机也不做别的,像只等待主人的小猫一样静静盯着陈伯扬来回收拾,没过多久就被空调暖风吹得睁不开眼。
    陈伯扬出门倒水再回来,就看见小床上鼓起一个乖巧的包,被子和床单全是新换的,汤岁盖着他的外套,整个人蜷在里侧,呼吸绵长地睡着了。
    汤岁醒来时是晚上七点,他睁开眼,看见窗台上放了花瓶,里面是两支茉莉,花瓣在夜色中泛着莹润的白光。
    坐起身揉了揉眼,陈伯扬正好从门外进来,趁他反应还比较迟钝的状态下亲了他两口,神色自然道:“走吧,去吃饭。”
    果然,刚睡醒的汤岁呆了片刻,点点头:“哦。”然后下床穿好鞋和外套,还不忘把围巾严严实实绕在脖子上,一副很惜命怕生病的样子。
    陈伯扬勾起唇角,俯身和他平视,问:“真的睡醒了吗?”
    “当然。”汤岁感觉陈伯扬有问题,一个人没睡醒怎么可能站起来,他眼睛缓慢地转了转,反问:“我们要吃什么?”
    “不知道,先出去再说。”
    原本打算去刘叔的粥店,但外面寒冬阴郁,甚至有刮台风的趋势,两人没有走远,在巷口吃了粉面后马不停蹄地回家。
    汤岁一进门就跑去洗漱,洗完后哆哆嗦嗦站在空调出风口吹暖风,像个念经的小和尚。
    陈伯扬收拾完回来对他讲:“上床睡觉。”
    “哦哦。”汤岁听话地回到卧室,对着他们的小床发呆。
    小床是几年前入住时房子自带的,质量堪忧,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顽强承受着新床垫和新被子的重量。
    汤岁双手插进口袋里嘀咕着今晚床会不会塌,一转头看见陈伯扬正在脱上衣,露出半截白皙有力的小腹,他立马转回来装作继续研究床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陈伯扬似乎短促地笑了一笑:“汤老师,打算给床磕个头再睡吗?”
    “……没。”汤岁稍微回头去偷看,陈伯扬把花瓶拿下来,打算用喷壶浇水。
    汤岁迅速地脱了外套和衣服,上床把裤子也蹬掉,掀开被子钻进去,床单冰凉,他没忍住抖了一下,捂紧被子只露出一双圆润的眼睛。
    陈伯扬把花瓶重新放好,站在床前垂眸看了他片刻:“往里面躺躺。”
    汤岁立马照做,给他留出位置,不过床太小了,两个人只能挤在一起睡觉。
    陈伯扬的身体温热,比空调还要更具保暖性,汤岁摸索着窝进他怀里抱紧他的腰,同时把有点凉的脚塞进陈伯扬小腿中间踩了踩。
    做完这些,他心虚地看了眼陈伯扬,为自己找借口:“感觉空调不好用,我们先这样睡吧。”
    陈伯扬觉得好笑:“是吗?”
    “是的。”汤岁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舒适地弯起眼睛:“两个人睡果然比一个人好。”
    “好在哪里。”陈伯扬的声音有点哑,掌心摸到汤岁后颈,沿着脊背,后腰,一寸寸往下移。
    “两个人没那么冷——”
    还没说完,内裤忽然被陈伯扬扯到腿根,汤岁赶紧去推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男人顺势吻住他的唇,用力到几乎要把汤岁的口腔撑开,汤岁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碰陈伯扬的舌头就会本能地、顺从地回应。
    被子蹭下去一半,露出汤岁白皙的肩膀,他被陈伯扬吻得喘不过气,陷入快要丧失理智的地步,甚至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轻吟都带着纯净的香味。
    陈伯扬呼吸很重,伸手从床头拿了盒安全套,汤岁眼睛睁圆了点,不可思议:“这是从哪来的。”
    “买的。”陈伯扬又在说废话。
    不过汤岁已经没心思去深究安全套的来源,他赶紧抬手按住陈伯扬的胳膊:“不行,这里的房子隔音很差,楼上楼下都会……听到的。”
    “那怎么办。”陈伯扬随口应着,但其实根本连看都没看汤岁,继续拆小盒子的包装,神色沉静道:“怎么办呢,汤老师。”
    【作者有话说】
    闹闹闹,孩子就是这么闹出来的!
    明天应该也有,能写完就会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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