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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陈伯扬没有多问,只是伸手用指腹蹭过汤岁的脸颊,说:“继续吃饭吧。”又问,“那你今天去医院吗?”
    汤岁沉默,过了会儿才回答:“晚点再去。”
    陈伯扬能看出来,汤岁很避讳在他面前提起蓝美仪,从接电话那瞬间,汤岁整个人的意识肉眼可见地绷紧,说话时喉咙不自然地滚动,像在嗓子眼里卡住一颗带刺的果实,吐不出也咽不下。
    这种状态其实很熟悉,几年前陈伯扬就有所察觉,但现在看来似乎更严重一些。
    于是陈伯扬再次问:“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这次汤岁的回答要比平时更快些,声音低却很干脆,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
    陈伯扬抬手在汤岁毛茸茸的脑后揉了揉,掌心抚着发丝向下轻轻握住他细长的后颈,道:“我送你,这样可以吗?”
    汤岁停顿片刻,像是在认真思忖,然后答应下来。
    他胃口不高,只吃了一点午饭就回卧室睡觉了,陈伯扬将餐厅收拾好,又把昨晚换下来的床单和衣服拿去送进洗衣机,等进房间时汤岁已经睡熟了。
    下午五点,汤岁终于恢复一些精神,身上那件短袖被睡得皱巴巴的,他呆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等意识完全回笼才拖着脚步挪向卧室门。
    次卧的门开了一半,十几度的室温里,陈伯扬只套了条长裤,赤着上身站在衣柜前整理衣物,背肌在动作间显出清晰的沟壑,肩胛骨像两把收拢的折刀。
    那条项链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他颈间,在灰扑扑的房间里闪着陈旧的光。
    汤岁站在原地偷偷看了片刻,忍着没去揉发烫的耳尖,把门彻底推开。
    见他进来,陈伯扬眼里有些许笑意:“我把昨晚的衣服洗了,刚叠起来收好。”
    汤岁目光掠过他赤裸的上半身,自以为很迅速,实则带着刚睡醒的慢半拍,视线最终落到衣柜里,像转移话题似的:“……噢,谢谢,你很累吧。”
    “是的。”陈伯扬笑笑,“打算奖励我吗?”
    汤岁没说话,静了会儿后小声说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伯扬短促地笑一下,十分正人君子的模样:“让我来提不太好吧。”
    或许觉得有道理,汤岁没再询问,试探着主动靠近,双手分开去抱陈伯扬的腰,同时仰起脸吻住他的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然后很慢地用舌头启开陈伯扬的唇缝,一瞬间,汤岁感到陈伯扬将掌心按到自己后腰处,两人身体由此更紧地贴在一起。
    本以为他没穿上衣会很冷,但实际接触到才发现不是那样,陈伯扬的身体很热,皮肤质感温暖而干燥,摸起来的手感甚至很解压,带着一种具有力量和性感的男性特征。
    次卧光线很好,傍晚铅灰色的天光漫进来,两人时断时续地接吻,呼吸交错间带着潮湿的热意。
    陈伯扬一只手抚着汤岁的后颈,拇指摩挲着他发尾处细软的绒毛,另只手将他的腰完完全全抱住,禁锢在怀里。
    在差点酿成大祸之前,汤岁抽出一丝理智躲避陈伯扬的吻,然后彼此对视喘着气休息。
    他去立柜里拿衣服,发现自己的内裤被整整齐齐叠起放在最上方,有点恍然地愣住,脸颊无端开始发热。
    不过还不等汤岁开口,陈伯扬便大发善心解释:“这是我昨晚就洗好的。”
    汤岁低低哦了一声,不自然地试探道:“阳台有专门的洗烘机。”
    “我看到了,但不太会使用,只好手洗了。”陈伯扬似乎为此感到困扰,“毕竟当时已经凌晨三点了,你不介意吧。”
    汤岁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爽完倒头就睡、徒留陈伯扬一个人收拾东西到很晚的场景,这未免也太不礼貌了,他心想,陈伯扬好歹是来借住做客的,怎么能让人干这种事,汤岁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一番,然后故作镇定地点头致谢:
    “麻烦你了,下次……我自己收拾就好。”
    陈伯扬拿出衣服自顾自套上,边说:“可是你当时已经晕了。”
    “……”汤岁手足无措地站了会儿,也开始拿衣服,作出乱七八糟的回应:“嗯嗯,谢谢你,下次不会再那样。”
    陈伯扬没忍住哼笑一声,不再说话。
    汤岁推开病房门时,护工正一勺一勺地喂蓝美仪喝粥。她如今消化功能大不如前,只能吃一些半流质食物。
    护工脾气很好,做事细心,见汤岁来了,便轻声细语地汇报:今天喝了小半碗南瓜粥,血常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建议多下床活动。
    汤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偶尔回应,但很少主动说话。
    等护工扶着蓝美仪重新躺好,拿了餐具去洗,她才歪头看过来,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来了。”
    上次见还是月初,但她好像又消瘦不少,汤岁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说:“扶你起来走走吧,医生讲别总是躺着。”
    随着病情加重,蓝美仪的脾气也被磨得消失殆尽,她闭了闭眼,一副很累很累的样子:“算了,反正又治不好,还不如多躺会。”
    汤岁沉默着把床头调高一点,让蓝美仪半靠在枕头上,打开对面的电视。
    黄金档的热播剧有很多,年轻时的蓝美仪最喜欢,汤岁拿遥控器换台,正好换到一场舞蹈比赛复播,她让他停下,目不转睛开始看。
    液晶屏上,一个穿着短款立领衫的小男孩正翩翩起舞,病房里很安静,唯有电视里的丝竹声和输液器规律的滴答。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等节目播完中途穿插广告时,汤岁转头刚要说话,却发现蓝美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他将音量调低,屏幕忽明忽暗映出蓝美仪枯瘦的面容,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小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汤岁看了她片刻,起身关掉电视,叫来护工然后出了住院部。
    白天刚下过雨,夜空漆黑,没有月亮,街边的路灯泛着冷光,斜斜切进夜色里。
    车停在医院大门右侧不怎么显眼的位置,陈伯扬站在旁边打电话,穿着很显年轻的外套长裤,身形挺拔,总让人感觉冷空气将他的脸部线条衬得更完美了。
    汤岁走到距离车四五米的时候,陈伯扬伸出手,于是汤岁默不作声将手放进他掌心,对方握住稍一用力,汤岁就自然而然跌进他怀里紧紧挨着。
    夜风潮湿,但陈伯扬身边却很温暖,这一刻的等待出奇地令人安心。
    工作中的陈伯扬无疑是陌生而颇具魅力的,汤岁以前没机会见,所以很珍惜地望着冷冷的夜空和路灯、行人,认真听完一通电话。
    挂断后,汤岁歪过头问:“你是不是很忙?”
    “没有。”陈伯扬很轻地笑了一笑,“打算趁着新品上市办个香水展,策划在选场地。”
    汤岁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多时又移开目光,低声询问:“你的香水展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参加呢。”
    他的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颜色快要接近眼下那颗痣,陈伯扬垂眸看了片刻,回答:
    “不同条件对应的开放区域不一样。如果是普通观众,提前在官网预购门票就可以,如果是行业专业人士,那就要提供相关的资格证书。品牌邀请的嘉宾一般要接受粉丝量和内容质量的考察,还有部分展会区域会对消费额设门槛。”
    他语气平稳,透着公事公办且不愿放水的态度。
    汤岁有点失落,声音又低了一个度:“那……我呢。”
    陈伯扬似乎是比较意外的模样:“你想参加吗?”
    汤岁确保自己绝不会在他的香水展上闹事,于是点点头:“嗯,想。”
    “如果是你的话——”陈伯扬像故意拖长时间,又像在认真思考。
    但无论出于哪种原因,都将汤岁的心脏吊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悬在喉咙与胸腔之间不上不下。
    陈伯扬俯身靠近和他对视,轻笑了笑,“如果你愿意作为家属参加,那就不需要具备条件。”
    这句话从耳朵进入大脑完成消化用了整整两分钟,冷风太足了,吹得汤岁吸了下鼻子,看起来笨拙又朴实,但口吻却认真非常:“嗯,谢谢你给我放水。”
    陈伯扬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不安好心地逗他:“不客气,亲一下就行了。”
    闻言,汤岁环顾四周,有点冷淡地开口:“有事我们去车里谈。”
    “我忘了。”陈伯扬嘴角挂着笑意,“你被拍到的话会上新闻吗?”
    “不会,我又不是明星。”汤岁微微蹙眉,一副不太在乎公关团队的模样,他只是单纯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做这种很亲密的私事而已。
    相较于表达开心,陈伯扬对汤岁现在这幅样子更感兴趣,像生气,又像撒娇和不满,唇角比平时抿起的弧度要明显一点,瞳孔里透出的情绪也更饱满些。
    他弯起手指蹭了下汤岁冰凉的鼻尖,打开车门,说:“汤老师,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果然,意料之中地,汤岁看起来更不高兴了,兀自钻进副驾驶没有和他说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两章捏,明天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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