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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汤岁从宋嘉欣那里得知,姜俊是她同学,家里不算有钱,舅舅是本地一所律师事务所里主办律师的助理,因膝下无子,所以对他颇为疼爱。
    虽然在正常的私立学校念书,但由于眼睛问题,宋嘉欣在校时间不多且大部分时候都有陪读老师在身边督学。她对于姜俊印象深刻,因为这个男生曾为引起她的注意,在教室点了一把火,趁机上演“英雄救美”环节,青春期的孩子大多面子薄,被明确拒绝后,这份青涩的好感很快转化成了怨恨。
    汤岁不知道姜俊对她的私人生活已经窥探到什么程度,幸好宋巧一直都安排司机接送宋嘉欣上下学。
    那个男生纵使再不甘也只是个半大孩子,用宋嘉欣的原话说,他整个就一头逆毛炸的驴,丢水里也扑腾不起浪花,只有淹死的份儿。
    汤岁便不再说什么。
    宋巧强势,自然没有把女儿养成温室里的花朵,对比她,宋嘉欣性格多变——温顺,但专制,那点社会意识和领导力仿佛是长在骨子里的。
    期末考前一天,汤岁正与抽象的理论知识作斗争,简乐坐在一旁玩手机,他不在意这些考试,家里已经为他办好校际合作交换,年后到美国念书。
    “欸?”简乐忽然放下手机,抱手靠向椅背:“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大少爷吗?怎么还有空来学校。”
    汤岁回头,看到许久未见的汪浩安从教室门口进来。
    他头发比之前长一些,发型也换了,径直走到简乐身边坐下,二话不说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语气幽怨:“快让我来学校喘口气吧,没人性啊。”
    简乐被他弄得有点痒,眼睛笑成一湾月牙,在他们对话中汤岁得知,汪浩安最近在父亲的培养下接触集团事务。
    “你真的无法想象。”汪浩安说,“我爸居然把我丢去基层轮岗,说什么避免”空中楼阁“思维,可问题是我他妈生来就在空中,把我扔下去干什么?我感觉他纯粹是励志新闻看多了。”
    简乐转过头来一本正经问:“阿岁,你觉得让一头猪空降高层管理合适吗?”
    “……”
    汪浩安直呼受伤,当即捂着心口作痛心状,借机又往简乐肩上黏,结果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
    教室里渐渐坐满人,简乐看向汤岁身旁的空位,忽然说:“陈伯扬居然没来,他最近在忙什么,总不能是谈恋爱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汪浩安不动声色地扫了汤岁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接话:“那必须是啊。”
    汤岁笔尖一顿。
    简乐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真的?是谁。”
    汪浩安笑着捏捏他的脸:“那我不知道,不过——身材应该很好。”
    “这是什么评价啊。”简乐一脸困惑,“女生?”
    “没错。”
    汤岁觉得眼睛有点痒,于是抬手用力揉了一下。
    简乐的八卦之魂彻底被点燃:“他跟你说的?”
    最近被家族事务折磨得无聊透顶,汪浩安急需找点乐子来释放天性。作为好兄弟的陈伯扬,自然成了他恶作剧的首选目标。
    他神色严肃点点头:“上次我和陈伯扬出去吃饭,无意中看到他在订旗袍,当时我就赶紧问是给谁的,唉,可惜他死活不说。”
    简乐:“有没有可能陈伯扬是给他妈妈选的。”
    “根本没可能。”汪浩安嗤一声,“先不说穿衣风格,就他选的那个尺寸阿姨根本穿不上啊,所以我猜测肯定是一个肤白貌美、身材火辣的女生。”
    把周围一圈人想了个遍,简乐依旧摸不着头脑,于是看向汤岁,道:“我总觉得有点奇怪,陈伯扬虽然刚回国不久,但如果真谈恋爱不可能一点苗头看不出来呀。”
    书本上的笔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汤岁感觉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不清,他用力攥紧了笔,指节微微发白。
    “哎阿岁,要上课了你去哪?”简乐看他开始收拾课本,问。
    汤岁没答,却正好在教室后门拐角遇到陈伯扬。
    他原本想当作没看见,但似乎忘了陈伯扬还有一双眼睛,胳膊忽然被轻轻握住,陈伯扬问:“去哪里?”
    “舞蹈室。”汤岁挣开他的手,“别跟着我,我还有事。”
    说罢越过陈伯扬直接走了,虽然短短几秒,但一眼都没看他。
    陈伯扬回头,汪浩安和简乐如同两只伸长脖颈的雏鸟,视线齐刷刷往这边投来。
    一个幸灾乐祸,一个不明所以。
    陈伯扬坐下之后,问二人:“汤岁怎么了?”
    简乐说:“不知道,我们正讲你谈——”
    嘴巴忽然被捂住,汪浩安笑着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把人从座位上带起来:“汤岁不在,我们也走了哈。”
    在陈伯扬平静的注视下,他带着呜呜呜的简乐迅速离开教室。
    两人穿过走廊,乘坐电梯,汪浩安胳膊还搂着简乐的肩膀不肯放,怀里的人仰起脑袋:“他俩闹别扭了吗?”
    “没有。”
    “可是我看阿岁表情不是很好,要不我们去找找他。”
    “不用。”电梯门打开,汪浩安领着简乐出来,语气轻松,“现在是咱俩的约会时间,某人的至暗时刻。”
    汤岁回到家后倒进床里睡觉。
    下午在舞蹈室练完舞冒了一身汗,隔壁更衣间供水这段时间有问题,他只能匆匆冲了个冷水澡。
    此刻脑袋昏沉,睡意混沌,梦境却反复撕扯着心绪。
    梦里是满地玻璃碎片和水折射出扭曲的光,他踮脚想找块干净的地方走出客厅门,但好像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有人在耳边轻声叹息:好可怜的孩子。汤岁回头,却看见蓝美仪那张暴怒的脸,女人尖利的声音刺进耳膜:“你这辈子,注定先被人嫌弃,再被人抛弃!”
    汤岁睁开眼,房间里昏暗沉闷,隔壁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滋啦啦的油爆声提醒他已是晚饭时分。
    窗户开着条缝,他摸索着起身关好,重新缩回被子里将自己裹紧。
    冷,但还是一身虚汗。
    接受心理治疗之后,他很少做这样的噩梦,汤岁有时候陷入自我怀疑,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真如蓝美仪所说,他根本无法逃脱命运的掌控。
    无论多么努力都会像被笔迹圈住的蚂蚁,一场徒劳。
    汤岁内心其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和不争,即使四处讨生活也没有将他磨成一个油滑、善于周旋的人,他反倒会不甘,会怕,也想要回报。
    手机里有不少陈伯扬发来的短信,汤岁没有理会,也没有力气下床吃药。
    他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考完试后,汤岁整个人已经开始恍惚,喉咙疼又涩,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休息,但李老师打电话过来,他又去了舞蹈室,结果在跳舞时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就栽倒在地上。
    李老师赶紧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四周的学生纷纷投来目光,汤岁额头发热,嘴唇却很白。
    “好了都继续练舞。”李老师发号施令,然后叫来王强把汤岁送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扭到骨头必须尽快治疗。
    之前参加比赛时两人同一个房间,算是接触过,王强也没拒绝,将汤岁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手环住他的腰一用力把人搀扶起来。
    “你这也太努力了。”王强腾出手按电梯,又赶紧抓住汤岁,“烧成这样,我要是你我肯定一连请半个月假。”
    汤岁眼神涣散,整个人呆呆的,看着电梯反光板不知在思考什么。
    王强见人已经烧傻了,也不再说话麻烦他。
    这时候电话忽然响起,看见来电联系人,汤岁犹豫很久才接听。
    陈伯扬问:“还在学校?”
    汤岁嗯了声,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正常无异,但无论是电话那边的陈伯扬还是身旁的王强听来,都十分有气无力。
    “声音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被发现了,汤岁莫名有点懊恼,于是垂下眼皮撒谎:“我没事。”
    偷听到一些模糊男声,王强问:“你家里人?可以让他来接你啊,我感觉校医院不太靠谱。”
    见汤岁不为所动,王强决定自作主张,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直接道:
    “喂喂?汤岁爸爸,我是他同学,我俩在逸夫楼大厅电梯旁边呢,你有时间来接他吗?”
    “稍等,我就在学校,麻烦你了。”
    “不麻烦。”视线扫过身旁闷闷不乐的汤岁,王强赶紧说,“快点吧,他看起来快不行了。”
    几分钟后陈伯扬来到逸夫楼,了解情况之后同王强道谢,带着汤岁离开了。
    汤岁烧得迷迷糊糊,可却在陈伯扬靠近给他系安全带时脖子往后缩了一下。
    陈伯扬用手背去探他额头的温度,而后启动车子,道:“又躲我。”
    汤岁身体僵硬片刻,慢吞吞将视线挪向窗外,他不知道这句“又躲我”指的是刚刚还是这两天自己的行为。
    或许可能都有。
    但汤岁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思考,汽车从校门口离开几分钟后他就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汤岁眼里的陈伯扬:老婆我鬼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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