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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枕在江临舟腿上

    江策川两只手挡在胸前,低着头,眼睛朝上,怒瞪着江临舟。
    但是从江临舟的视角看下去,毛茸茸的头发下是一双满含幽怨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像是撸猫撸狗那样,在江策川的下巴上挠了两下。
    江策川还以为他要跟自己温存一下,刚才把头递过去想蹭一蹭江临舟的掌心,讨好一下三小姐,结果江临舟只是挠了两下就起身了,“洗完了把椅子上的衣服换上。”
    江策川:“……”
    江策川开始在身上搓搓搓,出来的时候还在胳膊上闻了闻,见闻不到血腥味他这才把衣服穿上。
    结果出去一看江临舟不在了。
    问了问下人也只知道江临舟出去了,但是具体去哪里了,他们也说不上来。
    “又一声不吭出去!”
    江策川脸耷拉着,穿着刚换的新衣服,飞起一脚,那地上的石子踹到了墙上。
    出去了一下午,姗姗来迟的江临舟终于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江策川躺在他的榻上,不知道在那摆弄什么。
    “收拾东西,明早出宫。”
    原本懒洋洋歪在锦绣软榻上的江策川,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从贾鸣那里顺来的小玩意也不玩了。
    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像卸了力气般,拖着长长的调子,重新趴了回去:“又去办什么事?”
    江临舟嘴角勾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去玩。”
    “呵……”回应他的是江策川毫不留情的一声冷笑,那张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
    以前在藏云阁的时候他是信的,现在在皇宫里,他一点也不相信,每次跟江临舟出去,都是有事做,怎么可能去玩……
    江临舟看着他那一副“我早已看穿”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奈,终于不再绕弯子,声音沉了沉,道出真实目的:“我们去接姑苏王回宫。”
    “姑苏王?”江策川猛地支棱起上半身,声音拔高了几度,“找着了?他还活着?”江策川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直没有消息的人,现在找着了?他还以为死了呢……
    江临舟摇摇头,“没找到,”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重,“派人找了那么久,一直杳无音讯,所以……我要让贺兰慈入京,承继姑苏王的封号与基业。贺家的骨血,不能永远流落在外。”
    寝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轻响。江策川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锦被上的绣线。
    过了一会儿,江策川忽然抬首问道:“哎!等会儿……我好像记得沈无疾是不是提过一嘴他的住处?住哪儿来着?”他皱着眉,努力回忆,目光飘忽不定。
    江临舟意味深长地挑高了眉毛,声音里带上一点微妙的调侃:“你问我?他不是跟你说的吗?”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定在江策川脸上,扫了扫。
    “啊?”江策川明显噎了一下,眼神瞬间飘开,努力在脑子里搜寻那点模糊的零零散散的记忆,最终宣告失败。心虚感涌上来,他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嗯……是……是吧?好像……是说过?”
    看着江策川这副明显忘得一干二净还强装记忆犹新的模样,江临舟眼底的戏谑散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行了,”他不再逗弄,“等你记住的时候,他们都投三次胎了。快去收拾你的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收拾什么?”江策川顿时又“支棱”起来,像是瞬间甩掉了负担,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沈无疾那老头上了年纪,他那老胳膊老腿的,能住到多远的地界去?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天,我穿这一身衣服就够了。”
    接着江策川像是想起来江临舟好洁,衣服一天一换,又补充道:“你可以多带几身,换着穿。”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骨碌滚到床里边去了。
    江临舟没再说话,目光扫过他那张“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脸,又落在他随手丢了一地的衣物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上。
    江临舟认命般亲自俯身,开始一件件地捡了起来。
    然后随手捞了一件东西,砸在江策川的屁股上。
    江策川屁股一疼,还有点懵,伸手揉了揉,然后把头扭过去看江临舟。
    江临舟威胁道:“再把这些脏衣服跟小玩意儿乱丢我就打死你。”
    江策川不敢吭声,老老实实下床准备收拾,就见已经被江临舟收拾干净了,嘴还是管不住,非要来一句,“你这不是都收拾完了吗?”
    言下之意还叫我干什么。
    江临舟瞪了他一眼,江策川立马识相的闭上嘴了。
    江策川还是有点眼色的,但是这个眼色不多不少,刚好能在嘴贱完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而他哄江临舟的办法,就是强硬地捧着他的脸亲一下,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多亲几下,江临舟脸皮薄,基本上两下就会假装呵斥,让他睡觉。
    这么一看,江临舟还是蛮好哄的。
    隔日清晨,御道上宽敞华丽的马车早已备好。
    江策川倒是说到做到,什么都没带,一身轻松地蹦了出来,步履轻快,几步就窜到马车前,动作利落地踩着踏脚就冲了上去。
    他刚坐好,脚后跟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于是低头一看,发现座子下面放着一个木箱。
    “什么东西?”江策川小声咕哝着,想也没想,随手就屈指掀开了箱盖,想看看里面是啥宝贝玩意儿,就去这么几天他主子还得带着。
    但当箱盖敞开的瞬间,他的目光触及里面的东西时,江策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了,如同被寒冬最凛冽的风当头灌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握着箱盖边缘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给埋起来了吗?当时他吭哧吭哧挖了很深的一个洞,深得足以立下一个人的土坑。
    就在这时,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临舟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帘前。
    江策川想到他还得给自家三小姐掀车帘,于是抬着木箱盖子的手猛地一松,沉重的木箱盖“咔哒”一声轰然合拢,发出沉闷而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在江临舟伸手欲掀车帘的同时,江策川极其迅速地、近乎谄媚地伸出另一只手,殷勤地将那厚重的锦缎帘子高高撩起,甚至细心地用手掌垫在冰凉坚硬的木框顶沿上,防止对方不小心抬头被磕到。
    车帘垂落,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江临舟刚在软垫上坐稳,江策川就神经兮兮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把东西又给挖出来了?”
    江临舟自然一脸懵,不解地问道:“什么?”
    江策川弯腰低下头,把脚下的箱子往外拽了拽,露出来给江临舟看。
    江临舟瞥了一眼就了然了,“新买的。”
    江策川追问道:“多少钱?”
    江临舟报了个数,江策川听后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爱钱了,但是守财奴的本性难改。
    又想到这么多钱买了一箱让他前面后面都开花的东西,江策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嘟嘟囔囔地埋怨道:“你把这些钱给贾鸣那死孩子还不如给我买两个炖的烂糊的猪蹄啃。”
    “买。”
    江临舟答应了他,就真的叫人特意停车,给江策川在半路买了两个猪蹄。
    江策川看着两个猪蹄,炖地喷香又烂糊,感觉一口下去就能香迷糊了。
    他在思考要不要分给江临舟一个,两个他好像吃不了……
    江临舟看着他一手拿着一个猪蹄的样子有点好笑,随口说道:“吃不上就把你脖子割开往里灌。”
    江策川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满,“有那个必要吗?”然后把猪蹄举在脸旁边对比,“一个比我半边脸都大!”
    然后咬了一口,吐出来拿在手里,就往江临舟嘴边递,“来,三小姐你吃第一口。”
    江临舟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踩了他一脚,打掉他的手,没好气地让他“滚”。
    江策川自然是故意的,立马收回脚,一边啃着猪蹄一边把头探出去看看到哪里了。
    另一边,皇宫那巍峨肃穆的朱红大门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光泽,风尘仆仆的沈无疾,一身粗布衣衫沾着赶路的灰土,额角渗着细汗,终于站在了这大门前。
    他喘匀了气,习惯性地就往侧门走,他在太医院当差的徒弟走后门。
    可这次,门禁森严得有些不同寻常。他徒弟闻讯小跑出来,脸上却没有以往的熟稔和殷勤,反而堆满了愁苦与惊惶。他把沈无疾拉到宫墙根儿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
    “师父!您怎么挑这时候来了?”那徒弟额头急出一层冷汗,“这宫里变天了!”
    沈无疾花白的眉毛拧起:“变天?能变到哪里去?老夫不过来找个故人问点事,又不惹事!”
    “哎呀我的好师父!”徒弟急得直跺脚,声音更抖了,“不是您惹不惹事的事!是……是十三郎他死了,这宫里说话的换人了。”
    他生怕沈无疾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抓着沈无疾的胳膊急切地道:“新上来这位九千岁才真真要命!手段雷霆,心狠手辣,师父您这时候进宫……徒弟我……我这小命怕都要搭进去!您就当心疼徒弟,赶紧回吧,改日,等风头过了再来。”
    沈无疾不耐烦听他啰嗦,他看病救人攒了路费,长途跋涉,心头还压着要紧事。
    好不容易来了,竟然要劝他离开,他才不干呢,猛地一挥袖打断徒弟的苦劝:“这些破事跟老夫找人不相干!你就说,新上任的这位九千岁,他叫什么名儿?”
    徒弟压低声音道:“江临舟……”
    “江临舟?!”沈无疾老眼倏地瞪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名字,脸色剧变,“你确定是他?!他……他真是……”后面两个字似乎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得他脸都有些发青,最终嘶哑地挤出,“……太监?”
    徒弟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继而哭笑不得,“应该是吧?但是谁敢去扒九千岁的裤子看啊?这满朝文武,宫里宫外,谁不知道他江临舟是小陛下跟前第一等的大珰?”他只觉得师父老糊涂了,尽问些要命又不着边际的问题。
    “大珰……太监……”沈无疾喃喃重复着,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份震惊与某种深藏的急切混合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近乎暴躁的执拗。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行了!少废话!老夫今日还非进去不可了!我就是来找他江临舟的!让开!”
    “师父!师父别啊!真的不行!”徒弟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想拉住沈无疾。
    但沈无疾积攒了一路的焦躁和被徒弟絮叨激起的怒火混在一起,力气竟奇大无比。他那佝偻的老腰此刻似乎迸发出了年轻时的狠劲,不管不顾地一把甩开他的拉扯,闷着头就想往宫门里硬闯。
    徒弟在猛地扑上去制止他,场面一片狼藉。昔日师徒扭打在一块,谁也不放开谁。
    沈无疾气喘吁吁,头发凌乱,但那双眼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对方:“老夫找江临舟!他在哪?把他叫出来见我!”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跟徒弟有些交情的禁卫军看着他俩在墙角毫不顾及地扭打成一团,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在这打了……九千岁他几天前就奉旨出宫了!根本不在宫里!你们在这儿闹翻天他也听不见!”
    沈无疾一听这话,瞬间懵了……
    江临舟出宫了?!那他岂不是白来了?还要再花钱攒路费回去……想到这里沈无疾就一阵头疼,还不如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而在马车上的江临舟跟江策川压根没想到沈无疾还会再来找他俩,正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风景。
    江策川更是会享受,枕在江临舟的腿上,翘着二两腿,手上还拿着猪蹄啃。
    正在美滋滋的时候,一块肉不小心掉在江临舟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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