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无根之罪

正文 第66章 你怎么咬我嘴?!

    江临舟将那夜的猜疑压在心底,他不是那种风风火火会揪住人直接质问的性格,尤其对江策川。
    他装作一切未曾发生,但在他照常处理公务,审问罪人时,那眉宇间冷冽的霜寒意无声诉说着他的心情极度不佳。
    他在等江策川自己向他坦白。
    然而,预想中的坦白迟迟未来。
    取而代之的,是江策川主动提出的要分房睡。
    江策川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试探性笑容,眼神躲闪着开口:“主子,我平常睡觉不老实,你本来睡眠就浅,被我这么一闹腾,怕是更休息不好。”他顿了顿,偷偷觑了一眼江临舟,硬着头皮道:“要不……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话音落下,空气像被瞬间冻住了一样。
    江临舟正在翻看卷宗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没有抬头,只是目光死死地钉在泛黄的纸页边缘,似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灼穿。
    片刻的死寂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视线却低垂着,只落在自己握紧的手上,声音低沉。
    “当时,是你非跟我挤在一张床上睡。”
    江策川眼见着他要黑脸,立马承认,连忙点头如啄米,:“是我是我!”
    话未说完,江临舟骤然抬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翻滚着被压抑许久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受伤的质问,直直刺入江策川眼中。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讥诮。
    “那现在呢?”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和一种莫名的控诉:
    “始乱终弃?”
    一句“始乱终弃”轰得江策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江临舟,而江临舟看着他那副彻底懵掉的,连辩解都显得多余的样子,只觉胸口那团被强行压制的邪火猛然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起身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再没看江策川一眼,拂袖起身,大步流星就冲向了相连的里间卧房。
    “主子!”江策川这才彻底慌了手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急急追去。
    “砰!”
    沉重的门扇在他眼前被狠狠甩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炸开,像是放炮仗一样。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里屋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门板又被猛然拉开一道缝隙,一股巨力裹挟着他的被子和枕头,劈头盖脸地猛掷出来!
    江策川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团柔软的“袭击”,将它们紧紧抱在怀里。江策川抱着被子枕头,看似暖和,实则已经凉了一会儿了。
    他连忙丢掉东西敲门,对着那重新关紧的门缝急喊:“主子!我不分了!我错了!我胡说的!我……”
    “砰!”
    回应他的,是门被再度猛烈关死的巨响!这次清晰地听到了木栓落下的声音。
    冰冷的门板彻底将他隔绝在外,任他抱着那堆被子枕头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焦躁地拍打着门板,里面再无声息。
    “主子!你听我说啊!我不是……”他刚抬高声音试图解释。
    “咚!”里屋门板猛地一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随即,一个清晰冰冷的仿佛从齿缝里生生挤出的单字,穿透厚重的门板:
    “滚!”
    江策川举起的手僵在半空,张着嘴,那满腹急于辩白的话瞬间被卡在喉咙深处。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急切与惶恐迅速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举着的手缓缓垂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委屈汹涌而上,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沉默地伫立了许久,然后弯下腰,默默捡起被他在慌乱中失手掉落的枕头,重新抱好。慢慢转过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紧闭的房门口,身影逐渐消融在殿外长廊的昏暗阴影里。
    江临舟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没动静了,静静听了听,外面始终安静,他也没办法再安静地看下去了,“哗啦”一声将手里的卷宗撕了个稀巴烂。
    江策川则把被子枕头都往榻上一扔,然后把自己也扔上去了,他反常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睁着眼不知道想什么。
    忽然跟起尸一样弹了起来,然后对着枕头狂打一顿,接着叹了口气又躺在榻上装死人。
    直到听到外面的一声鸟叫,他才像回魂了一样。
    窗外,一声极其短促、如同某种夜枭啼鸣的鸟叫,划破了寂静。
    江策川几乎是弹坐起来,一把抄起放在枕边的那柄江临舟新赠的刀,利落地翻身下榻出了门。
    夜风带着浓浓的寒意,吹拂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他提着刀,快步朝着约定的方向走去。刚走出几步,一种被窥视的异样感让他猛地顿住脚步,豁然转身!
    只见身后几步之遥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个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蒙面人。那人如同凭空出现,气息全无。
    “我()!”江策川被这无声无息的出现惊得心脏猛跳,下意识捂住胸口,低声埋怨,“怎么又跟个鬼似的!吓死我了!”
    那蒙面“鬼”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手中提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屋顶。”
    话音刚落,他身形微动,足尖在廊柱上一点,整个人已如轻烟般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高高的殿宇飞檐之上,身形稳如磐石。
    江策川脚下发力,几个起落,同样轻巧地跃上了屋顶,稳稳落在蒙面人对面数步之遥的瓦上。
    他刚站稳身形,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对面的蒙面人就动手了。
    没有一丝预兆,那柄古朴长剑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直刺江策川的咽喉!
    江策川手腕一抖,长刀呛啷出鞘,刀光如匹练,带着一股悍勇无匹的狠劲,不闪不避,迎着那刺来的剑锋便是一记格挡!
    “铛——”的一声
    刀剑相交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刀光剑影在清冷的月光下交织碰撞,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江策川刀势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憋闷的戾气和无处发泄的蛮劲,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蒙面人剑法却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看似轻灵,实则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江策川的攻势要害,剑走轻灵,身法更是如同风中柳絮,在江策川狂暴的刀光中穿梭自如,时不时递出刁钻狠辣的反击。
    江策川越打越凶,越打越疯,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完全释放出来,仿佛眼前不是切磋的对手,而是生死仇敌!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身形骤然分开。
    江策川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冰冷的瓦片上。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虎口被震得生疼。
    而对面的蒙面人,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那双露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手中长剑斜指,剑尖稳稳地停在距离江策川咽喉不过三寸之处。
    江策川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尖,忽然咧嘴一笑,带着一种酣畅淋漓后的疲惫和一丝心服口服的释然。
    “不打了!”他手腕一松,“哐当”一声,那把刀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你比,我还是差点火候。”
    蒙面人见他扔了刀,也缓缓收回了长剑,动作流畅地插回剑鞘。他沉默地看了江策川几眼,将目光落在他被汗沾湿的脸上。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人声音响起,她点评道:“今天倒是像打了鸡血。那股子劲头,倒像是真要杀人。”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策川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场激烈到近乎发泄的战斗,胸中的郁气似乎也随着汗水排出了不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爱惜地拂去刀身上的灰尘。
    他也不想跟江临舟分开,但是总是频繁地起夜,就算江临舟今天不知道,明天不知道,以后也早晚会知道的,不如分房睡,自己一晚上爱出去几次就出去几次,这样一来,江临舟也能睡个安稳觉。
    他不想告诉江临舟自己跟无相门的人学功夫,毕竟江临舟一直不乐意自己掺和藏云阁的事,可是江临舟的仇早就是他的仇了,他从藏云阁长大,在江临舟身边长大,怎么可能让他像个外人一样眼巴巴看着?
    冷冷的夜风吹过,带走一身的热汗,也带来一丝凉意。他扯了扯因为剧烈运动而汗湿黏在脖颈上的衣领,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提着刀,带着一身激战后的热气与疲惫,脚步轻快地跃下屋顶,朝着自己暂居的偏殿走去。
    推开殿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江策川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怎么回事?谁在他屋里喝酒?
    他心中警铃微响,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室内。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结果下一秒一道黑影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从侧旁的黑暗中扑了出来!
    速度极快,力道极大!
    江策川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他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就要拔刀!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出鞘的瞬间,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酒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种味道。
    江策川拔刀的动作瞬间僵住,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如同被冻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那个死死压在自己身上,将脸埋在他颈窝里的黑影,声音带着巨大的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子?”
    他心里一阵不安,心道不会是江临舟气不过,特意来揍他一顿的吧?
    压在他身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有沉重而灼()的呼吸()()在他()()上,带着浓烈的酒气,烫得惊人。
    “你喝酒了?”江策川皱眉,江临舟向来克制,饮酒也极有分寸,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这浓烈的酒气,显然不是浅尝辄止。
    他试图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想将他扶稳:“主子,你先起来……”
    话说到一半,江策川感觉到嘴上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他闷哼一声,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瞪大到极致。
    江临舟……竟然在()他的嘴?!
    要是江临舟还在压着他,江策川早就一蹦三米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恨极了,江临舟像是下了死口一样,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江策川本来已经快要吓死了,脑子一片空白,刚才想说的话也全都忘记了,但是疼痛让他的意识回笼了一些。
    “嘶!疼啊,疼!”
    江策川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只看见对面的江临舟听到他的痛呼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低下头去了,力道依旧不减。
    仿佛只是确认咬的是不是江策川一般。
    江临舟被夺舍了吧?!
    此刻江策川惊骇到只剩下这个想法了。他抽出刀,那刀身在江临舟背上一拍,趁着江临舟吃痛还没缓过来的劲,立马挣脱出来,拿刀指着江临舟。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马上从我主子身上下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找谁去,别来夺舍我主子!”
    被江策川拿刀指着的江临舟一愣,江策川还以为是自己震慑到小鬼了,又往前走了走,喊道:“听到没!快从我主子身上的下来!”
    江临舟听清楚他驱赶的东西是什么后,脸色一阵青青红红,黑黑白白,最后骂了一句。
    江策川疑惑道:“下来了?”
    江临舟骂完后转身就往外走,江策川不放心立马跟了上去,一路跟着他回了屋里。
    屋子的桌子里果然放着一坛子酒,江策川拿过来一闻,酒味直顶天灵盖。
    这么烈的酒……
    等他走过去再看榻上的江临舟时,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嘴上还沾着血。
    那血似乎是自己的……
    江策川伸手摸了摸红肿的嘴唇,疼得呲牙咧嘴。但是看江临舟睡得安详他也没说什么,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关了门就走了。
    不一会门又开了,江策川又溜进来把桌子上的酒坛子抱走了,低头看了一眼,还剩下点坛底。
    他抱着别浪费了的心思,回去就把江临舟剩下的那点酒全给喝了,喝完了就觉得胸口烧得热。
    难怪说酒暖身子,喝完了感觉自己烫的像个火炉一样。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带着一丝凉意洒进殿内。
    江策川晚上跟无相门的人打了一架,又喝了酒,一觉睡到大中午,等他晃悠到江临舟眼前的时候,发现江临舟也才起身。
    他问道:“人醒了?”
    侍女回道:“九千岁就在里面。”
    江策川连忙去抢侍女手里端着的温水和软巾。在脸上努力挤出一点若无其事的笑容,走了过去。
    他刚踏入内室,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江临舟已经穿戴整齐,正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书,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如同实质般,沉沉地,一瞬不瞬地落在刚进门的江策川脸上。
    他开口道:“昨晚喝了酒,我不记得了。”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审视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最后目光停在了江策川肿得像鱼嘴的嘴唇上。
    江策川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昨夜被()破的地方经过一夜,此刻不仅红肿未消,破皮处更是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在晨光下异常显眼,微微刺痛着。
    他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江临舟在看什么。
    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心虚猛地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试图用最拙劣的谎言掩盖过去:
    “啊,主子你怎么也醒那么晚?那个……咳,昨天晚上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馋肉馋疯了,做梦都在啃猪蹄,结果把自己嘴皮子给啃破了。你看看这事儿闹的……”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用“馋肉”这种荒谬的理由蒙混过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开,不敢与江临舟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对视。
    江临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策川,看着他努力掩饰的慌乱,看着他嘴唇上那处刺眼的伤痕。
    江临舟那张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沉沉的阴郁,眼睛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江策川那干巴巴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江临舟才极其缓慢地,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像针一样扎人:
    “那你倒是馋得厉害。”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的重量和浓浓的讽刺,砸得江策川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再也维持不住,他讪讪地闭了嘴,低下头,感觉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耳光扇过一样。
    气氛降至冰点。
    江策川端着水盆,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开始没话找话地碎碎念:
    “主子,水是温的,先洗洗?”
    “不用你,我叫人来。”
    /
    江策川只好任由侍女又把东西拿回去。
    “今天没那么冷,你穿我给你找出来那几件……”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江临舟都置若罔闻。他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已经移开,重新落回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再给江策川。
    江策川自己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主子是铁了心不想理他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慢慢闭上了嘴,不再自讨没趣,殿内只剩下令人难堪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江临舟忽然从窗外收回目光,再次转向江策川。他的视线依旧精准地落在江策川的嘴唇上,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利刃一般,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你嘴上的伤……”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当真是你自己咬的?”
    江策川心头猛地一跳,他没想到江临舟会再次追问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江临舟,对方眼底一片深沉的墨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昨晚那混乱的一幕瞬间闪过脑海,黑暗中浓烈的酒气,()()的呼吸,还有嘴上那猝不及防的刺痛……
    江策川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迅速低下头,避开江临舟审视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坦然”的表情,语气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自嘲:
    “是啊,主子。不是我自己咬的,还能是谁咬的?总不至于是耗子啃的吧?我这人睡觉就是不老实,饿了连自己都下得去嘴。”
    他试图用玩笑的语气再次筑牢这个谎言,心里却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江临舟昨晚醉成那样,或许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何必说出实情,让两个人都尴尬难堪?
    江临舟听完他的回答,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江策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仿佛有无数暗流在无声地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冰冷。
    江临舟冷着脸站了起来,走出门去了。
    江策川见状,心头一紧,追问道:“主子,你要去哪儿?”
    江临舟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殿门走去。他听到江策川的问话,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他已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只留下江策川一个人。
    无可奉告?江策川在心里念叨了一遍,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呗,你咬了我我还没跟你兴师问罪,反倒是对我“无可奉告”起来了。
    江策川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错了,他应该大哭大闹喊疼,让江临舟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而不是怕他尴尬,说是自己咬的。
    江策川转身问宫女,“一会吃什么?”
    “九千岁吩咐过了,一会就端上来了。”
    结果端上来的全是猪蹄,红烧猪蹄,凉拌猪蹄,清蒸猪蹄……
    江策川不知道是该哭该笑,哭是这菜全是猪蹄,笑是这猪蹄做得都不错。
    心道江临舟也太幼稚了些。
    而被江策川嫌弃幼稚的江临舟早就成了地牢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江临舟站在一片狼藉的血泊边缘,衣服上溅满了暗红的污迹,有些地方甚至还在缓缓滴落。他面无表情,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虽然他厌恶十三郎,但是他教给自己手段确实很管用,在绝对的痛苦面前,没有一根硬骨头。
    “收拾干净。”他丢下冰冷的命令,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死寂。浓重的血腥气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随着他一步步踏入宫殿。
    推开殿门,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屋内清雅的香味一对冲,让他眉头一蹙。
    刚才在牢里没闻到这么重的血腥味,一出来才觉得这么重。
    小宫女在江临舟一进来的时候就闻见了,说话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江临舟问道:“他用过午膳了吗?”
    “回九千岁,江侍卫已经用,用过了,他不让我们收拾走,说等您回来看。”
    那桌子上赫然堆着一小撮啃得干干净净、油光锃亮的猪骨头,旁边一个空了的青花瓷盘,盘底还残留着深褐色的酱汁痕迹,上面还有江策川拿骨头摆的“川”字。
    江临舟不知道说他些什么好,眼神在那堆骨头上停留了一会,他仿佛能看到江策川盘腿坐在这里,一手抓着猪蹄,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又没心没肺的样子。
    江临舟命人收拾了江策川的“大作”,问道:“他现在人在哪儿?”
    “在您的屋里……”
    果不其然,江临舟在自己的榻上找到了睡午觉睡得正香的江策川,他一把掀开江策川的被子,“去你屋里睡。”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