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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我就说你没有忘了我!

    明德闻言,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看着他,那天半夜的江临舟恨不得化身变成鬼把他吃了。江策川竟然问他是不是喜欢上江临舟?
    江策川还在嘟嘟囔囔,“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断袖怎么想的,但是喜欢上我主子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明德上下嘴唇一动,只留给他一句“傻()”。
    “你才是傻()!我是不是说准了你才恼羞成怒骂我?”
    明德觉得再多跟他说一句话都折寿,江策川这人有点聪明,但是确实是一点点,一个指甲盖大小不能再多了……
    明德刚踏出门去,就被正午的阳光晃了一下眼,这早上跟晚上的风呼呼吹,偏偏正午这样暖和,晒得骨头缝都暖洋洋的。
    同样是一个屋檐下,江临舟将小太监的端过来的茶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瓷片渣滓混杂着上好的茶叶尖一块喂了这块地。
    江临舟怒气冲冲地质问十三郎“你不是说应允我一个条件,现在就开始反悔了?”
    江临舟准备好一切后想把江策川接回来,结果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回来了,这才有了现在摔杯子的事。
    “咱家没说不让你去接,只是咱家还有点小要求,你凑过来咱家跟你说。”
    江临舟怒气冲冲地坐下来了,“你直接在这里说就行,这不都是你的心腹,还怕他们听见?”
    十三郎见他不过来,只好自己过去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江临舟听完就怒不可遏,死死瞪着他,似乎有想骂他的话,但是嘴唇动了动还是闭上了。
    十三郎眯着眼笑道:“九千岁意下如何啊,您说一个好字,咱家现在就把人接来。”
    江临舟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了句“好。”
    “不用你去接,我自己去。”
    江临舟走后,十三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教训身边的小太监道:“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他再怎么表现的不在意,给他放一个小钩他自己就往上咬了。”
    身边的小太监却很担忧的样子,“江策川毕竟是江临舟的心腹,奴才以为您不该把他俩放在一块。”
    十三郎挑了挑眉,弹了弹袖子,“江策川不过一条在主人身边摇尾乞怜的小狗罢了,不成气候。还给他,他还能给咱家点好脸色看。”
    十三郎当初捉拿江策川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交锋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藏云阁里能出来功夫这样烂的死侍。
    不是说他多差劲,跟一般人比确实还可以,单是当藏云阁的死侍,尤其是伺候少阁主的死侍他还不够格。
    没有一身好武功也就算了,脑子看起来也不怎么灵光,只能说是愚忠。
    庭院里的老槐树只剩几片黄叶在枝头打颤,江临舟踩着青砖缝里的薄霜转过回廊,西风卷着碎雪粒子扑在脸上,他往西北的犄角旮里里走去,伸手推开厢房的雕花门。
    江策川这时候还在睡午觉,蜷在棉被堆里,听见脚步声,他还以为又是明德来烦他,扯着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说了我没睡醒前别来吵我。”接着又觉得太闷了,露出头朝着榻里睡,只留下一个背影。
    玄色麂皮靴停在榻前几寸,江临舟看着从被角露出的半截铁链,镣铐在榻尾闪着冷光。他忽然伸手,食指蹭过对方冻得发红的鼻尖。
    “他大爷的干什么呢?我说你是断袖还生气!”江策川猛地掀被坐起,腕间铁链哗啦作响。待看清眼前人,他整个人往后撞上黄花梨木床栏,喉结上下滚了三次才挤出声音:“主……主子?”
    寒风裹着细雪扑在窗纸上,簌簌作响,屋里的炭盆早熄了,灰烬里还冒着几缕青烟,把整个屋子熏得冷寂又压抑。
    江策川看清楚眼前人,眼睛顿时蓄满了泪水,哆嗦着嘴唇问道:“主子,真是你?!”
    江临舟轻笑出声,“如假包换。”江策川一点也没变,天大的事该吃吃该喝喝。
    江策川看着眼前人一身玄色大氅,发间还沾着雪粒,腰间的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真是你!”他声音发颤,眼眶瞬间通红,江临舟还想再开口,就被江策川扑过来的力道撞得后退半步,滚烫的眼泪渗进冰凉的衣料,江策川死死抱着他的腰,哭得特别大声。
    “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他抽噎着,“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我天天数着日子等,我就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怎么可能会忘了我!”江临舟环住他颤抖的后背,指尖触到凸起的脊骨,心尖猛地一颤。
    窗外风雪骤然变大,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江策川哭得更凶了,把委屈一股脑倒出来:“十三郎那个死阉货,拿铁链子拴我跟拴牲口一样。”控诉声带着哭腔,让江临舟想起小时候,虽然每次都是江策川先犯错,但是每次委屈了都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怎么可能会落下你。”江临舟轻声打断他,掌心贴着江策川后颈摩挲,这话像是开关,江策川攥紧他的衣服,嚎啕声混着风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苦衷!我等你一年,等一辈子都行!”
    只要你别忘了我就行。
    暮色渐浓,屋内越发清冷。江临舟任他哭着,直到抽泣声变成小声抽气。怀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江策川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抬头看着江临舟。
    他发现江临舟穿着华丽,心道没受苦就好,最起码能吃饱穿暖。但是人却清瘦不少,扑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感觉骨头硌得他生疼。
    “忘了什么都忘不了你。”江临舟把人重新按进怀里,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再也不会把你丢下了。”
    江临舟用钥匙给他打开链子,替他揉了揉被锁了许久的腕子,江策川忽然冒出一句“背我?”
    这次江临舟没再嘲讽他,只是说了一句好。
    这时候换作江策川沉默了,他摇摇头,“我自己能蹦能跳的用不着背,我逗你玩的。”
    江临舟实在是太清瘦了,就像是一层皮肉紧紧裹着骨头,自己一上去不得把他这一身骨头压散了……
    北风依旧呼啸,几片雪花落在两人肩头,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他们同撑一把伞,走在茫茫天地间。
    早就听见声音的明德在他们走后才敢出来,站在墙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满天的雪意中。
    他们两个人年少情深,显得自己像是阴沟里窥视的灰老鼠。
    江策川跟江临舟两个人冒着风雪回去,屋里的侍女端来了早就备下的姜汤。江策川端起碗一口灌下去,他现在有一堆话要问江临舟。
    但是放下碗却看见江临舟并没有要解开外衣的衣服,他试探地问道:“你还要出去?”
    江临舟点点头。
    “干什么去?”
    “有事。”
    这两个字一出来,江策川明显有点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去接这两个字,以前江临舟从来没对他说过有事这么生疏的字眼。
    他几乎是用乞求一般的眼神看着江临舟了,“……连我也不能说吗?”
    江临舟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件端不上台面的事告诉江策川。
    他认贼作父,在杀父仇人十三郎的手下人过活,替他用严刑拷打逼问犯人,已经算得上是狼狈为奸了,早就不是江策川印象里光风霁月的少阁主了。
    还有自己身上少了件东西的事,他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策川垂下眼睛,“好,我不问,你有你的苦衷。”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善解人意了,要是换做以前的自己,肯定又会大喊大叫不停地问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我们关系不是最好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江临舟还以为他伤心了,结果听见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听不清楚,你大声点。”
    江策川这才抬起头来,一字一句说道:“我说你太瘦了,为什么不吃饭?”
    他拿过江临舟的手,手指甲修长莹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用手一下子就圈住了江临舟的手腕,苦笑道:“我之前圈你的手腕子还是勉强的,现在一下子就圈起来了,怎么会瘦了那么多?”
    江临舟看着自己被江策川圈起来的手腕子,真的有这么瘦了吗……
    仔细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十三郎要给他看那些恶心的画作,自己总是受不了呕吐,后来又要他去地牢审犯人,要他用极刑,闻着人的血肉的味道也让他想吐。导致他现在吃饭越来越清淡。
    人不是越沾荤腥越好,但是一点荤腥必然是不好的。
    江策川见他不说话,又心疼地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是不是那个老阉货短你吃食了?”
    江临舟说了一句没有,抽出手就要走。
    江策川还是那个江策川,但是自己已经不是光风霁月的少阁主了。分开了那么久,千般想万般念,但是真的见面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策川了。
    而江策川怎么可能让他走,他做梦都是梦见江临舟的脸,拉住他的袖子,直白地问道:“我感觉你藏了很多事,你在躲着我。”
    他见江临舟愣在原地,进一步走上前,从后背抱住他,“为什么要对我藏着,我是江策川啊。”
    他言下之意就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最难割舍的伙伴,最忠心的狗。毕竟江策川这个名字都是江临舟给他起的,他的名字,他从头到尾都是属于江临舟的。
    他们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密友,江策川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没见江临舟对他这么生分,连有事这种词都对他用了。
    紧接着江策川问出了一个让江临舟害怕的问题,“主子你真的给那老阉货做事了?”
    【作者有话说】
    断袖:江策川嗤之以鼻
    断袖喜欢的是江临舟:江策川表示理解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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