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 52 章

    游淼不想谈刑洄, 就转了话题,询问房新雨怎么回事。
    周兆生?是医生?,有个小毛病什么的, 肯定能治疗, 除非是大病,不然为什么来首都医院。
    而且他们俩一起来的, 是在?一起了吗?
    但他问不出口?,房新雨跟周游的关系, 问出来也尴尬, 不管怎么说, 周兆生?和房新雨都幸福就好。
    对于房新雨的病情,周兆生?倒是知无?不言, 去?年的时候房新雨清洗了标记, 两人已经结婚了, 今年本打算要个孩子, 但是房新雨的腺体发生?病变,带他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后给出的建议是切除腺体。
    切除腺体意味着以后变成一个没有味道的beta, 与伴侣失去?信息素牵绊, 最重要可能会很?难要孩子, 这对两人来说是有些受打击的。
    但是周兆生?说了, 只要房新雨健康,有没有孩子无?所?谓。
    但房新雨却不愿意,他想给周兆生?生?孩子, 在?这一点上?两人出现了分歧, 甚至为此争吵起来。
    “就算成为beta,生?殖腔完整的话,也是可以成功受孕的。”游淼安慰,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新雨的腺体到底什么病,是不是必须要切除。”
    “抽血,彩超,还做了个穿刺,要到下午出结果。”周兆生?说着去?看房新雨让他吃点东西,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呢,他心疼的不行。
    游淼看着他们俩,房新雨碰到周游那样的男友是不幸的,但现在?遇到了周兆生?又是幸运的。
    游淼有一瞬间的触动,身为直男的他,居然有一天看着两个男人在?他面前秀恩爱,觉得?他们真的很?美?好。
    房新雨靠在?周兆生?怀里?,周兆生?搂着他的肩膀,柔声细语的,游淼轻轻转头看向别处。
    周兆生?当着游淼的面没避嫌,他大方?不扭捏,完全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忽略房新雨。
    这一点,莫名的,游淼想到了刑洄。
    下午的结果出来,医生?建议住院,周兆生?利落的办了住院。
    游淼一下班就去?了病房,周兆生?的性格完全是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见他来了,还开玩笑说:“你别以为我会原谅你。”
    游淼微笑着:“我本来就没奢望你能原谅我。”
    周兆生?一听,立马靠一声:“你这人,怎么越活越卑微了?”又调侃,“你跟着你那么牛逼的对象,居然没有一点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游淼无?奈看着他,忍不住想,刑洄那个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吗?
    房新雨吃过饭睡了,周兆生?跟游淼出了病房坐在?走廊椅子上?叙旧。
    对于游淼,周兆生?并没有同情,他只是觉得?这人既然选择了刑洄那样的权贵,那就得?承受一些不公平的对待,不过看着游淼神采不如当年,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就又嫌弃他软弱无?能随波逐流。
    “你不是挺有脾气的吗?他对你不好,你反击啊,你告他婚内虐待,你告到联盟军部,告到联盟中央,起诉跟他离婚!”
    游淼沉默着,他也想过,但是联盟军部是他爸的,联盟中央是他舅的。
    “我就不信离不开他。”周兆生?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撇撇嘴,“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很?勇敢,很?有想法,但现在?你真挺窝囊的。”
    窝囊?
    游淼还是沉默,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说他窝囊了。
    家?境优越天真的杜淮林和家?庭美?满英勇的周兆生?都觉得?他现在?活的窝囊,像只被驯服了的狗,冲刑洄只会摇尾巴。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争过,抗议过,报警过,求过刑名远,求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
    但都没用,没人肯帮他,也没人肯正视他的需求。
    更求过刑洄放了他,一次又一次的。
    可那个人说爱他,要跟他白头到老。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穿越后莫名其妙的跟刑洄睡了一觉,就被那人要求负责,刑洄说这话的时候游淼觉得?很?荒唐,就好像某天走在?大街上?,突然一个煞笔跑来跟他说你刚刚路过看了我一眼你得?对我负责,但是,煞笔居然是认真的,而且在?他拒绝煞笔后,煞笔恼羞成怒,囚禁他、把他绑床上?,限制他人生?自由?,强迫他,逼他领证结婚。
    争吵过,打骂过,恨不得?对方?死去?的念头也有过,甚至拿枪差点崩了自己以此结束生?命。
    但是他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就不想死了。
    他确实挺窝囊的。
    也确实挺奇怪的。
    他会在?某个噩梦的深夜醒来,被刑洄抱在?怀里?柔声安抚,也会在思念家乡父母哥哥哭泣的时候,被刑洄抱在怀里擦干眼泪。
    那样的时刻,他会在?他怀里?待着不动,听刑洄的心跳。
    然后游淼就会给自己的窝囊找借口?,煞笔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豪华的房子,可口?的饭菜,满意的工作,花不完的钱,用不完的奢侈品,还有温暖的怀抱。
    他一个外?来者,用着别人的身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一无?所?有,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被刑洄带回家?,给他一个身份,把他禁锢在?身边,要求是不许跑不许不乖不许反抗。
    这听起来的确很?过分,但如果他以周游的身份活着,大概是活不到今天。
    而他以刑洄老婆的身份活着,是可以的。
    身为穿越者的他,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来自刑洄,但最大的善也是来自他。
    所?以,游淼只能不去?计较刑洄的恶。
    不然,他不知道怎么在?那个人身边生?活。
    周兆生?的话,游淼反驳不了,只能沉默,他知道周兆生?并无?恶意。
    只是,他很?想要一个朋友,一个能懂他的朋友。
    拍拍他的肩膀,坚定的告诉他,游淼你没有错,你一个穿越者到这里?,完全陌生?的世?界,没人给你答案,只能自己找,你所?作出的选择都是对的。
    但没有这样的朋友,他连周兆生?这个朋友都失去?了。
    “还有,不是我说你,你攀上?高?枝,我也没想过占你的光,你说你动不动就玩消失,干嘛呢,至于嘛,我再穷,也不借你钱花,你用不着怕成这样吧。”周兆生?又抱怨似的,“联系不到你,我爸妈以为是我的原因?呢,你说我冤不冤。”
    游淼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就只能又道歉。
    周兆生?切一声:“你现在?是除了对不起不会说别的了?”
    游淼垂着眼皮,他是有很?多话想说,但知道这些话已经没办法完全坦诚的跟这个朋友说了。
    周兆生?看他称得?上?苦大仇深的样子,就打听似的问:“他对你真的不好吗?虐待你了?”
    停顿数秒,游淼抬起眼眸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是刑洄。
    周兆生?看见了来电,立马嫌弃的撇嘴。
    游淼摁了红色挂断键,把手机放兜里?,但手机很?快就又响起来,持续响个不停。
    周兆生?嗤笑:“赶紧接吧,我去?看我老婆。”他站起身进了病房。
    刑洄带着狗俊来接游淼,想给他惊喜,故意打电话试探问他在?哪。
    游淼情绪不佳,说了句加班就挂断了。
    他坐在?那儿发了会呆,站起身推开病房的门,房新雨醒了,周兆生?低头跟他在?说着什么,眼里?全是柔情笑意。
    游淼脚步停住,似乎没有再进去?的必要,就站在?门口?说:“兆生?,新雨,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周兆生?抬头看他:“你不是早就删除我好友了?”
    游淼扶着门把手:“我没删除。”
    他关上?门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周兆生?追了出来,似乎有话对他说,他站在?那儿等了会儿,电梯门打开,周兆生?出声:“这么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呗。”
    电梯门关上?,游淼露出点笑,说好。
    可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仍旧不停,周兆生?忍不住说:“你还能丢了啊?你听听这电话一个劲的打。”
    游淼只得?接通,跟刑洄说晚点回去?,跟朋友一起吃个饭。
    刑洄听了这话,立马提高?警觉,追问个不停。
    游淼听得?皱眉,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是沉默。
    周兆生?看他神色,就猜测肯定是电话那边又为难他了,于是夺过手机直接挂断,并说:“你长嘴干嘛的?骂回去?啊,妈的,结个婚连跟朋友吃个饭都不行?怎么?有门禁啊?晚回家?是挨揍还是挨骂?”
    被挂断的手机又响了,游淼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手机关机,说:“兆生?,今天上?了一天的班,我有点累了,明天我们再聚。”
    周兆生?拧着眉,明显知道游淼不是上?班累了,于是语带嘲讽:“累了?那赶紧回家?找老公吧,没时间就不聚,省得?别人以为我巴结你。”他说完转身走了。
    游淼站在?原地,愣愣看着周兆生?远去?的背影,一瞬间胸腔发堵的透不上?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楼,也不知道刑洄怎么就出现在?他面前,毫无?征兆的,还把狗俊带来了。
    刑洄因?为游淼挂他电话正气的要发火,可当看到他发白的脸色,在?这样寒冷的傍晚,被冷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就立刻没了脾气。
    “怎么了?”他把游淼拽到怀里?,心疼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游淼从他怀里?出来,闷闷地说:“没有。”
    刑洄眸色一沉:“你不说是吧?那我立刻派人去?查!”
    又是这样威胁,游淼突然就恼了:“你去?查!随便查!看我有没有背着你做什么!”他又烦又气又委屈,“没有人欺负我!就只有你欺负我!”说完朝医院外?走。
    “我怎么欺负你了?”刑洄立马也委屈上?了,“你跟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他抱着狗俊追上?去?,“你上?哪?车在?这边!”
    “不坐你得?车!”游淼头也不回,加快了步伐。
    刑洄气的要命,带着狗俊来给他惊喜,这一见面就给他甩脸子,他立马意识到是不是因?为刚才?电话里?的什么朋友,于是拦住他:“你跟我说清楚,到底为了什么跟我生?气?是不是因?为刚才?你说的朋友?”
    “是!是!是!”游淼故意气他,推他一下,继续朝前走。
    刑洄咬了咬牙,把怀里?的狗俊一丢,三两步追上?游淼,蛮力的把他抱起来,就朝停车的方?向跑。
    狗俊撒丫子跑起来紧紧跟着。
    “你他妈放我下来!”游淼大骂,“我不坐你车!”
    刑洄打开车门,把人扔了进去?:“闭嘴吧你!”说完砰的关门,正好冲刺的狗俊要进车里?,却晚了一步,咣当撞车门上?,啪叽摔在?了地上?,疼的嗷嗷叫。
    “你这傻狗!你他妈瞎啊!”刑洄心疼的骂,把地上?的小白团子提溜起来,顺着车窗户扔给游淼,“狗俊都要死了,你也不管吗?”说完哼一声,开门,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出了医院。
    因?为狗俊,两人一路心平气和的到了家?。
    一进家?门,刑洄就把游淼压在?门板上?吻了起来。
    游淼没躲,破天荒的第一次吻回去?,像是憋着一股火,吻的实在?像打架。
    刑洄停下来,离开他的唇,把他摁在?门板上?。
    对视。
    很?乱的呼吸。
    沉默。
    许久。
    “告诉我,怎么了?”刑洄问,他知道游淼主动的回吻很?不对劲,这让他提心吊胆。
    游淼说:“我吻你,你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
    刑洄皱起眉:“可你不高?兴。”
    游淼垂着眼眸,赌气似的:“我高?不高?兴不重要,你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这叫什么话?
    刑洄眉头皱的更深,就听游淼继续说:“你刑少将,居然在?意我的感受。”说完嘲讽似的笑了笑。
    刑洄不服气,“我什么时候没在?意过你的感受?”
    游淼抬眼看他,不搭腔,但眼睛好像在?无?声控告,那些过往里?的霸道专权。
    刑洄心虚,沉默。
    实在?找不到反驳的话,就又吻上?游淼的唇。
    吃晚饭的时候,刑洄把蛋糕和泡芙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中间,说着谢谢老婆给我过生?日。
    游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刑洄看向他,觉得?他真可爱,就凑近了,“媳妇,别害羞啊。”
    游淼不理会,低下头,拿筷子夹菜吃。
    刑洄笑笑,不再逗他,盯着桌上?的蛋糕看,廉价奶油已经开始化了,他捧着吃起来。
    因?为蛋糕,所?以第二天游淼跟周兆生?吃饭,刑洄没打扰。
    但这顿饭吃到接近十点,刑洄就有意见了,觉得?好像只要稍微不管游淼,他就变得?很?放纵,会忘记自己是已婚人士。
    刑洄有时候也不想计较,但游淼一口?一个兆生?一口?一个新雨的叫着,周兆生?也许算不得?什么,但房新雨是他老相好,这让他怎么不在?意。
    “你能给新雨安排联盟最权威的专家?吗?”游淼第一次开口?求他。
    刑洄眉毛蹙起,不说话。
    游淼看他:“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刑洄冷着脸,硬着心:“你知道的,我对除了你以外?的人不会有善心。”
    游淼不再讲话了,他站起身去?给贺川打电话。
    贺川对于腺体这方?面懂得?很?多,而且负责房新雨的主治医生?是贺川的师哥。
    其实,只要游淼在?医院开口?,他们看在?刑洄的面上?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但游淼非要跑来跟刑洄求,结果被拒绝,他就再也不想利用这个人的身份了,一丁点不想。
    前两天联系贺川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却得?知住院了。原因?是贺川知道自己怀孕了,他在?跟宋欲大吵一架后,吃了打胎药,被送进医院。
    刑洄不理解贺川为什么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说他真狠的心。
    游淼沉默着,对于刑洄或者宋欲再或者其他一些处于主导地位的alpha来说,他们会认为不要孩子的伴侣很?心狠,跟他们吵架的伴侣很?无?理取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伴侣只是想要一份尊重。
    “老婆,你说贺川狠不狠?”刑洄看着游淼的侧脸,“居然吃打胎药,难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肉吗?”看游淼脸色不大好,就顿了下,口?风一转:“不过,宋欲那家?伙也是活该,早跟他说别瞒着,就贺川那臭脾气……”
    游淼好像不想听他讲下去?,就稍微偏头。
    刑洄顿了顿,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我们不说别人了。”
    游淼却突然说:“他是医生?,拿掉孩子最快的解决办法是手术,但他吃了要几个小时才?起作用的药片,还当着宋欲的面。”
    刑洄没懂为什么说这话,就只说了句:“幸好宋欲发现及时,送医院了。”
    游淼轻叹口?气,不想说话了。
    在?房新雨这件事上?,最终刑洄还是安排了,而条件是压了游淼一晚上?。
    联盟最权威的专家?面诊,结果是不需要腺体切除手术。这真是极好的消息。
    出院那天,周兆生?要请游淼吃饭,游淼说跟他们回清水湾吃。
    “你跟我们回清水湾?”他激动道,“那我爸妈得?放鞭炮!”
    游淼笑着:“新雨健康出院回家?,是要放鞭炮庆祝。”
    房新雨看着他,眸中情绪不明。
    注意到房新雨的视线,刑洄立马把游淼拽到跟前:“要走赶紧走,要不然天黑就赶不到了。”
    游淼看他:“你也要跟着去??”
    刑洄瞪眼,咬牙切齿一般:“他看病我出钱出力!凭什么我不去??”
    游淼不说话了,好吧,确实如此。
    虽然刑洄的确蛮横无?理,占有欲可怕,又爱吃醋,但他还是愿意给周游的旧情人找联盟最好最权威的专家?,给他安排VIP病房,用最贵最好的药物治疗,给他垫付所?有医药费。
    下午五点钟,两辆黑色宾利停在?周兆生?家?门口?,引不少人围观。
    游淼的出现让周家?热闹起来,陈哥徐姐刘叔都来了,周婶还哭了,拉着游淼的手问他这孩子两年上?哪去?了,怎么没点动静。
    刑洄看着游淼被大家?围着嘘寒问暖,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没有一丁点不耐烦,他看着每个人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着的。
    刑洄能感受到,在?这里?的游淼,跟在?他面前的游淼,是不一样的。
    突然就很?难过。
    他跟他们这群人才?相处多久?
    都没有年复一年的朝夕相处,只是短暂的住了一段日子,就让他这样高?兴吗?
    他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不过是一群邻居,有什么好幸福的呢?
    刑洄有一种心脏被捏住的痛感,压得?他深呼吸好几下。
    整个周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但这份热闹跟他无?关。
    他去?了家?门口?,站在?冷风里?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才?觉得?缓过劲来。
    他想起六年前,他来这里?抓游淼,那时候那个人在?这里?就很?幸福的样子了。
    所?以,游淼幸福,只是因?为身边没有他。
    得?出这个残酷却是事实的结论?,刑洄几乎要痛死了,几乎要站不住,他夹着烟快速猛抽了两口?,频频吐出白雾才?再次活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游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刑洄还没从巨大的难过中回过神来,没应声,直到游淼走到面前,他才?回过神,手指夹着烟,看着游淼。
    烟雾缭绕间,游淼的神情被勾勒的很?温柔,可刑洄知道这份温柔不是给他的。
    妈的。
    刑洄捏紧了指尖的烟,他凭什么不给他这样的温柔?他凭什么不对他笑?他又凭什么不爱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看着游淼,这个人对他很?不好,态度不好,语气不好,脸色不好,还说看到他就想吐,确实也吐了,说他信息素难闻,说讨厌他,说让他滚,还说永远不会喜欢他。
    这些,刑洄都忍了。
    可这个人却可以对才?见过几面的人投以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笑容,满屋子的人,alpha、omega都有,他却不说信息素难闻了。
    他还跟他们说笑,喝酒,勾肩搭背,不是说不喜欢跟同性接触吗?
    他还给每个人买了礼物,每个人的喜好都记得?清楚,却连跟他结婚五年之久的老公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买礼物了。
    周游,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啊?刑洄在?心里?问。
    “怎么了?”游淼看他神色不好,忍不住问,“怎么不说话?”
    同时心里?纳闷,不懂这个人又因?为什么闹脾气。
    也是,身居高?位的天子骄子来这样的农家?小院吃饭,肯定是不适应的。
    “说什么?”刑洄把烟一丢,“说你笑的真开心?说你跟他们感情真好?说你真受欢迎?还是说你又吃又喝的胃口?变得?真好?”
    他胸膛起伏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眼圈都红了:“你不是不爱笑吗?不是不爱说话吗?不是吃不下这个吃不了那个吗?你在?我面前有过一次那样吗?你对我那样笑过吗?你跟我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过菜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又他妈给我买过什么礼物?”
    他控诉,他难过,他委屈:“你在?我面前总是挑三拣四,这不满意那不高?兴,你对我总是脾气很?大,我在?你眼里?连个外?人都不如!”他指向门里?的那群人:“我问你,你说,是他们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不等游淼回答,就说:“我重要!你他妈懂不懂!是我重要!”
    这样很?莫名又很?委屈的刑洄叫游淼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懂这个人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突然这样委屈。
    他们只是朋友,是长辈,是邻居,不至于连这种都要吃醋吧?
    可是对上?刑洄的受伤的眼神,游淼有些茫然,又想着他这样毫不掩饰的过于直白的求爱信息,莫名的,从心底涌出一丝害怕和退缩。
    第一次不讨厌这样乱吃醋乱计较乱发脾气的刑洄,而是不敢面对。
    游淼你为什么会害怕呢?他在?心里?问自己。
    “吵什么呢?”周兆生?听见动静,走了过来,误以为刑洄欺负游淼,就说:“这可是周游娘家?门上?,你就算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在?娘家?门上?欺负周游!”
    周兆生?的出现,让游淼清醒过来,他忙说:“没有,他喝醉了。”
    “我他妈没醉!”刑洄吼了一嗓子,“我都没喝酒!”又放低声音,“你一晚上?都没看我一眼,也不跟我坐一块。”然后他抬手抹眼睛。
    周兆生?:“……?”
    只得?尴尬的离开了。
    这天晚上?,没醉的刑洄却像喝醉的人一样,在?周家?腾出的小床上?抱着游淼不撒手。
    游淼睡不着,等确定刑洄进入熟睡状态,他出了屋子,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发呆。
    冬日的深夜,很?冷,可他却毫无?知觉一般,坐在?那一动不动。
    月光落了一地的银白,映照出他脑海里?很?多很?多的事,他到这里?快七年了,迄今为止,每一件事,每一个日子,每一次流泪,每一个拥抱,都跟刑洄有关。
    心脏麻了下,接着跳动的有些快,很?清晰的,在?胸腔里?撞击着他。
    游淼捂住心口?,是没休息好的原因?吗?还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天气太冷,夜晚太静的原因??
    “小游哥。”
    房新雨的突然出现叫游淼吓了一跳,回头看他,很?快恢复平静,站起身来,略微尴尬的喊了声:“新雨。”
    房新雨穿的很?厚,走到他面前:“大晚上?坐这干什么?不冷吗?”
    游淼稳了稳心神,实话实说:“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房新雨说着坐下,“我们可以说会话吗?”
    游淼转过头看他,目光对在?一起,莫名的又有些尴尬,移开视线,坐下,说:“当然可以。”又说:“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了。”
    “你想跟我聊什么?”房新雨看着他。
    这个问题难住游淼了,是呢,聊什么,他又不是周游,但他又是周游。
    “对不起。”半晌他说,“我为所?有的给你造成的伤害说对不起。”
    虽然很?多伤害,游淼并不清楚。
    房新雨的表情沉沉的,看着他,好一会儿,轻声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对不起,你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你打我骂我还让我去?卖,我哭的很?难过,为了你自杀过,被救回来,你都没有跟我说对不起,你只是骂我要死死远点。”
    游淼怔了怔,不由?看他,眼里?浮现了很?纯粹的怜爱。
    房新雨揭开伤疤,看起来似乎没有很?悲伤,好像他已经释怀了那段艰难的日子,他继续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福利院被人分别领养,我被养父母虐待,是你带我出去?到大城市,可是你却把我卖了,我当时很?害怕,但是你说你需要钱,我就愿意当你的一件商品。”
    游淼的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有天你问我谈过恋爱没有?我说没有,你就说我们试试,可是你从来不碰我,我知道你嫌我脏,但我还是很?喜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我从不怨你。”
    “你拿着我赚的钱找关系,每天收集刑洄的信息,你做着被大佬圈养一夜暴富的美?梦,那时候我觉得?你太异想天开,但现在?……”房新雨话到这儿,略微苦涩的笑了下,“恭喜你。”
    游淼听着这些话出神,许久,他还是说:“对不起。”然后不知所?措的蜷缩起手指。
    “可是,”房新雨看着他,像是扔炸弹似的开口?,“他不会跟我说对不起的,他没学过医,他只有初中学历。”
    一瞬间,游淼的心猛跳了下,后背陡然出了一层冷汗,不敢置信的怔怔的看向他。
    房新雨竭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但还是带了些许的发抖,像是害怕又像是试探:“你不是周游对吗?”
    游淼还没因?他的上?句话回过神来,紧接着这一句更是将他砸的慌乱无?措。
    他不是周游,房新雨居然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怎么发现的?
    游淼的脑子一下子有点乱,但并没有害怕,甚至有一丝庆幸。
    房新雨受到的伤害不是他给的,这一点房新雨知道了。
    “我……”游淼咽了咽喉咙,看着他,“你……不害怕吗?”
    房新雨没想到第一时间这个周游是关心他害不害怕,果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周游。
    “害怕。”他说,“但我有观察你,你有影子,有温度,不是鬼。”
    游淼呆了呆,与他对视,两人默契的都笑了一下。
    “我不是鬼。”游淼说,“我……”顿了顿,有些犹豫,最后强调,“我真的不是鬼。”
    房新雨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笑意:“那你是谁?来自哪里??”
    游淼看着他,坦白:“我叫游淼,来自很?远的地方?,跟这里?不一样的世?界。”
    “游淼,你用过这个名字,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房新雨说。
    于是游淼跟房新雨聊了很?多家?乡的事,到最后,他就只有一个要求:“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房新雨刚要说好,被黑着脸出现的刑洄吓的住了声。
    刑洄的脸色比这深夜寒冬腊月的天还要冷,望着坐在?一起黑夜私会的两人,冰冷的视线扫过房新雨,又落在?游淼身上?。
    “大半夜不睡觉,跟旧情人聊什么呢?”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一句的。
    游淼被旧情人这三个字弄得?皱了眉,站起身:“你胡说什么呢?我跟新雨正常聊天。”
    “我有说不正常吗?”刑洄声音一沉,“你心虚什么?”
    “少将,你不要误会,我们……”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刑洄怒意十足打断,接着怒视游淼,“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又气道:“他结婚了,你也结婚了,你他妈怎么就这么不老实!”
    游淼觉得?这一刻的无?理取闹的刑洄真的很?讨厌,不由?说道:“大半夜你能不能小点声?你这样会吵到别人睡觉的。”
    他声音放的很?轻,想着回屋里?好好跟刑洄解释,于是去?拉他的手。
    但刑洄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眼底一片阴冷:“你趁我睡着,偷偷出来跟旧情人私会,我连大声说话都不行?”
    游淼的手停下,吸了口?气,真是的,脑子里?不由?闪过一个念头,干脆跟刑洄坦白他不是周游,不是房新雨的旧情人。
    但这个念头被周兆生?的到来打断了。
    周兆生?不可置信的走过来:“老婆,他就是你之前说的混蛋?”
    “兆生?哥,我……”
    “操你妈!你个人渣!”周兆生?直接暴怒,挥着拳头就招呼在?了游淼脸上?。
    这一拳头实在?来的太猝不及防,光顾着冒醋火的刑洄都没来得?及阻止。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游淼已经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头,当场鼻血流出,他瞬间震怒:“你他妈敢打他?”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