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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游园梦

    戏曲可以说是孟月渠生命中, 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没有之一。
    外公国家昆曲大师,外婆国家古典舞舞蹈家, 出生以后自幼受到熏陶,便从中潜移默化地爱上了属于戏曲的这条道路。
    可惜他是男儿身, 天生缺乏属于姑娘的柔情似水,骨架也没有姑娘小巧玲珑, 只能靠后天的勤能补拙。
    还记得小时候他跟在外公身后训练, 戏班里的师兄姐都有自己的角色位置, 不像他一门心思地钻进了旦角儿里。男唱女角,本就难以疏通, 好在他生了一副好嗓子,每日都要比师兄姐们多训练几个小时,才得以今日身段曼妙婀娜,走女步也显得毫不违和。
    他戏班里最小,容貌肖女,第一个喊出他“师妹”的还是大师兄, 因此戏班里觉得有趣,就一直喊他这个称呼, 一听就是二十年。
    这一曲中,孟月渠回忆了很多事, 小时候的枝梢末节都被他从记忆深处里挖了出来。
    又暗自唏嘘, 他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纠缠耽误了太多时间。
    靳述白和滕匪都有要做的事儿, 无论关不关于他, 孟月渠都不想再管了。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绝不能让男人影响他前进的步伐。
    当听到孟月渠这些天跟着张传凤学曲儿时,孟家的长辈头一次较为安心, 叮嘱孟月渠不要到处乱跑,就搁那儿好好待着。期间魏巡一直在他身边,就像行走的摄像头,即使他俩没有多少交流,久而久之地待下去,孟月渠对男人很凶的印象渐渐消弭,偶尔还会觉得魏巡其实挺细心。
    今天练的时间不久,但是鸿雁堂接手了几趟表演,孟月渠初学粤剧,张传凤没有安排他上台,他就和那些弟子就帮忙打下手布置戏台。他站在台下幕后,借此机会听了几首,汲取了一些台上经验,这会儿魏巡开车接他回家时,他累得昏昏欲睡,同时大脑里又在考虑今天突然涌出来的想法。
    从一个熟悉的戏派跨越到另一方陌生戏派,其中的过程转变是很新奇的体验,如果学成了多种戏派,内心其实也会有一点小小的自豪感。
    譬如他上一次研究京剧,才得知“京昆”不分家。这次习得粤剧,昆曲又为“百戏之祖”,孟月渠通过粤剧的训练,在想是否也能让“昆粤”融合,创编出新戏来。
    到了庄园下车,靳述白还没回来,女佣温声询问他想要吃什么晚餐。
    “随便吧,”孟月渠累极了,神情怏怏地问,“靳述白一天都没回来?”
    “没有呢。”女佣应了声。
    “他死外边儿吧!”孟月渠很大声地说,动静闹得站在门外正跟靳述白打电话的魏巡往客厅看了一眼。
    “哟,这么大脾气呢。”靳述白在电话那头笑了。
    “靳哥,查出来了,阿呆是警察那边儿的线人,”魏巡接着未说完的话说,“滕匪摸得很深,我想要不要把阿呆给处理了?”
    “算了,到时候弄得一身骚,阿呆你继续叫人盯着就行,”靳述白说,“你嫂子这两天都在张传凤那儿?”
    “嗯。”魏巡说。
    “他开心吗?”男人问。
    “挺开心的。”魏巡脑海里闪过孟月渠练曲儿时挂在嘴角的灿烂笑容,语气不由得带点儿轻快。
    “阿巡,你出发去趟澳门,去找洪七爷谈条件,”靳述白淡淡地交待,“谈不了就没什么好说得了,按规矩来。”
    “嗯。”魏巡抬头望了一眼亮着的主卧灯,低声应。
    凌晨两点,男人带着风尘仆仆走进书房,电脑蓝光还照在已经熟睡的人儿身上。
    靳述白抱起孟月渠,扫了眼网页界面,上面是一条条关于戏曲的资料。怀中熟睡中的人儿受到了惊扰,孟月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几天未见的脸。
    但他实在是太困了,懒得开腔询问些什么,脑袋无意识地朝男人颈间拱,寻找舒适的位置。
    身体沾染上柔软的床,他能感觉到靳述白替他掖好了被子,没多久浴室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就着困倦,孟月渠又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个黏腻的梦。
    梦里面,他变成了一只正处于哺乳期的兔子,在寻找食物的途中碰到了一条凶狠的狼。他本以为自己会面临血盆大口,却没想到狼只是想要自己的母乳。
    狼牙锋利,接母乳时弄得兔子痛不堪言,狼恩将仇报,终于撕开了伪装,将兔子里里外外吞吃入腹,两条兔腿全是被狼牙碰到的血印子。
    可怜的兔。
    孟月渠在梦里面替兔子产出怜悯之心,转念一想,不对——这里面第一视角不是我吗?
    啊……可怜的我。
    翌日,孟月渠被闹钟吵醒,第一口呼吸差点儿没吸上来。他猛地掀开被子,看见紧紧抱住他腰的劲瘦手臂。甫一回头,男人经常背头的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掩盖住狠戾沉郁的眉宇,显得没有平常那么凶了,倒像个好人样。
    后知后觉,身上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到大脑。
    腿和胸,就连足心也比往日灼热。
    意识到昨晚那个梦并非偶然,孟月渠气得不行,压着声音用手轻扇靳述白的脸,“起来,不准睡了!”
    男人半阖着眼皮,大手轻而易举地包裹住孟月渠纤长柔软的手指,温热干燥的嘴唇在他手腕儿处烙下一吻,嗓音沙哑,“好霸道,自己醒了就不准别人睡?”
    “你昨晚上干什么了?”孟月渠咬牙,杏眸嗔怒地看他。
    “没干什么。”靳述白厚脸皮地撒谎。
    “这还叫没干什么?”孟月渠指着自己,“这、这、还有这儿!你是狗吗?”
    “哦,记起来了。”男人还握着他手腕儿,用力一拽,孟月渠没防备地跌倒,“那就再来演示一次。”
    说完,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脸色不太好看啊,是哪儿不舒服么?”张传凤担忧地看着孟月渠,“先去休息一会儿,这小脸白的。”
    孟月渠有苦说不出,今天早上来鸿雁堂时差点儿没赶上。前几日他一天下八小时训练都没问题,但这会算是带“伤”的过程中,他也只能忍着,同时心里把靳述白骂了十万遍。
    “没事儿师父。”孟月渠笑笑。
    “昨天你外公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学的情况怎么样,”张传凤说,“我说那学得可好了,下一次都可以上台表演咧。”
    “这么说我可要骄傲了。”孟月渠弯眼说
    “当然可以骄傲,有那个资本为什么不骄傲,”张传凤笑着说,“对了,下周可能有几个戏班子要赴美演出。”
    “啊?赴美?”孟月渠惊讶,“这么远?”
    “国家扶持的项目,都是指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传统戏曲剧种,”张传凤侃侃道,“你想啊,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们国家的文化流通到世界,那不就更多人知晓了么,它是国家的财富,也是世界的瑰宝。你外公打电话还问我,你是代表粤剧出席表演呢,还是昆曲啊?”
    说到这儿,张传凤满眼逗小孩儿的神情,孟月渠轻轻蹙眉,笑了笑,“外公怎么这样啊,挖坑让我跳,回去我就要好好说他!”
    张传凤乐得不行。
    外公当晚就给孟月渠打电话,让他赶快回家,过两天同戏班一起去美国,但他不知道靳述白会不会放他走。
    已经有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孟月渠扮演着人妻角色做了一大桌菜,打了这几天主动的第一通电话,夹着嗓子问,“老公,你回不回来吃饭呀?”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马上回,估计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孟月渠等得都不耐烦了才听见靳述白含笑的嗓音低磁,回,“直接说有什么事儿吧。”
    “我等你回来吃饭哦,”孟月渠避开他的话题,温柔地说,“我亲自下的厨。”
    挂完电话,孟月渠一阵恶寒,没忍住打了个颤。
    男人果然回来了,二话没说直奔厨房,将还在熬汤的孟月渠压住深吻,吻得人儿喘不过气了才放开,要不是孟月渠腿还疼着,靳述白还不会罢休。
    “洗手,吃饭。”孟月渠全然没有电话里娇嗔的嗓音,轻推男人的脸庞,食指顺带滑过男人凸起的喉结。
    靳述白笑了声,黑眸如狼似虎地看着孟月渠,“怎么不一演到底,没准儿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演?万一我没演呢。”孟月渠莞尔一笑,端着汤离开厨房。
    男人目光随他移动。
    孟月渠将餐桌上的菜摆盘,围裙系在纤瘦的腰间,更加突出了以下的臀部线条,毛绒拖鞋里的脚踝跟腱线条修长,隐隐约约透露出昨晚留下的红色吻痕。
    光站在那里,仿佛就能闻到一阵馨雅的芳香。
    “想回家?”靳述白松了松领带落座,孟月渠递给他一碗汤。
    “嗯,”孟月渠低垂长睫,漫不经心地搅动碗里的调羹儿,“你和阿匪再怎么斗是你们的事儿,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靳述白,你有多久没听过我唱戏了?”
    “很久了是吧,”孟月渠又说,“这是我从小的梦,站在更大的戏台,去传承这一门艺术,所以……”
    “我知道了,”靳述白温声回,“所以你能再喊一遍我老公么?”
    孟月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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