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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游园梦

    “生日快乐。”直至天光泛鱼肚白, 孟月渠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男人紧紧扣住他抓在床单的手嵌进指缝,低声说。
    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
    人在爱欲中沉沦无暇思考其他, 孟月渠感觉自己身体不断下坠,放任落空, 然后深渊接住了他。
    这是他二十多年中第一次没有家人在身边过的生日,但也不算遗憾, 就连他这次被靳述白带走, 自己都忘了生日, 没曾想靳述白记得。
    倒真给了他很大的意外。
    所以昨晚他放任靳述白玩弄,放纵欲望, 溺死在情爱里,最后男人不知道哪里拿的道具用在他身上,鲜红的蜡烛一滴一滴绽放在他细腻如脂的背脊,犹如鲜艳秾丽的玫瑰,让他的躯体呈现出别具一格的美丽。
    醒来时浑身清爽,身下被他浸湿的床单已然更换, 想到这儿,孟月渠脸颊发烧, 果然这种事情无法回忆,一回忆只觉尴尬。
    怎么能……如此忍不住呢。
    孟月渠趿拉拖鞋下床, 险些没站稳, 两条腿打着闪, 他缓了有好一会儿才迈步拧开卧室门把走了出去。
    靳述白穿着宽松的白T和长裤, 头顶架着墨镜,正与当地的岛民交流什么,看见他朝他笑了笑。
    这一套衣服将他拉回到初见靳述白时, 男人干净的气质吸引到了他,哪会想到男人确是个手段狠戾独断决绝的黑胚子。
    “有哪儿不舒服么?”和岛民交流完,靳述白朝他走来问。
    “没。”孟月渠开嗓才发现声音也哑了。
    “腿疼不疼?”靳述白揽着他往室内走。
    孟月渠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男人接受到,轻笑了笑,“那等消肿了再去潜水。”
    “潜水?”孟月渠疑惑地问。
    “嗯,这片海域珊瑚礁奇形怪状,岩礁鱼类色彩斑斓,”靳述白低头,凑近孟月渠的耳朵,“还能看到鲨鱼。”
    孟月渠被说得心动,“不用,我可以去。”
    “别逞强,”男人巴掌拍在孟月渠挺翘的屁股上,“时间还有很多,不急这一时。”
    孟月渠来了脾气,瞪大杏眸看着他,“我不管,我就要今天去。”
    靳述白勾着唇角,此刻孟月渠在他的眼里无异于反骨的小猫,“潜水服贴身,还要背氧气瓶,你能坚持得了么?”
    “靳先生,你真以为你很行?”孟月渠抱臂,挑眉说,“我既然能下床,就说明我可以。”
    他笑了声,拍拍靳述白的肩,转身,“你最好真能操.死我,否则少管我。”
    靳述白眼皮一跳,轻而易举的单手将毫无防备的孟月渠抱了起来扔在沙发上,“行啊,满足你。”……
    孟月渠事后回想,平白无故的嘴硬干什么呢?干嘛要挑衅男人的尊严呢?他如愿地潜上了水,潜水服的布料把他胸前的皮肤被磨得生疼。
    眼前的景象替他转移了注意力,胸前的疼痛继而变得没那么明显了。
    阳光稀稀碎碎地洒进海水里面,浮动,下沉,随着下潜的深度增加,光线逐渐柔和,最后变成一片静谧的青蓝。珊瑚丛从他眼前滑过,经由海水的冲洗,什么形状的都有,各色各样,流动的鱼群闪烁光斑,在他的指缝间一掠而过。
    耳朵没有岸上的喧嚣,世界静止,聆听水流穿过礁石的低语,鱼群摆尾时带起的微弱水流。
    孟月渠的潜水是滕匪教会的。
    带他看世界的不止靳述白一人,高考毕业后,他和滕匪去过东京的富士山下看樱花,去体验过耶路撒冷丧钟的长鸣。再后来,在巴厘岛学会了潜水。
    愣神间,靳述白握住他的手腕儿,带他穿过珊瑚礁,视线中掠过一道灰影,是鲨鱼的背鳍。
    孟月渠惊喜地看了看靳述白,又把视线落在鲨鱼上。
    看着眼前陌生又绚烂的生命,孟月渠觉得自己是闯入者,又像是被接纳的客人,时间在此刻变得很慢,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与这片蓝色海洋融为一体。
    海底压力过重,任何声音都显得朦胧,他似乎听见靳述白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我爱你。
    上岸后孟月渠没有去证实男人到底说没说过这三个字,靳述白也没有提,这个时候两人竟出奇的默契。孟月渠自认为这些天自己表现得挺乖,于是提出要求,能不能和家人通电话。
    靳述白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应允,把手机给了他。
    在这边接线时间有些长,孟月渠期待地等着,电话声嘟嘟迟迟没人接听,就当他准备丧气地挂断时,那边传来老妈的声音。
    “妈妈……”孟月渠捏紧手机,嗓音哽咽。
    “小月?小月!你现在在哪,还好吗?”老妈情绪急速上升,“靳述白他把你怎么样了?!”
    “妈,妈,你听我说,”孟月渠轻声安抚着老妈,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斐济,挺好的,靳述白没把我怎么样,你们都别担心。”
    “斐济?这是个什么地方?”老妈依旧很激动,“他多久放你回来?你告诉他,他再揪着你不放我们老孟家把他祖坟都给轰了!”
    孟月渠看了靳述白一眼。
    男人气定神闲地坐在吧台,闻言扬了扬眉梢。
    “好的妈妈,”孟月渠神色悦动,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尾巴上翘,“阿匪他……怎么样?”
    “你伯母下葬之后,他申请调到了香港警署处,靳述白大部分赌场生意都在香港,”老妈说,“靳述白在你旁边吗,他应该也知道了,前两天他那个心腹不就回香港处理生意吗,估计就是去和阿匪对峙的。”
    说到这儿,老妈顿了顿,“阿匪执意和靳述白博弈,我们尊重他任何想法,靳滕两家的事说不清楚,不关乎孟家的我们也不会管,但他动了你,简直太狂妄,无法无天了呀!”
    老妈对靳述白非常不满,靳述白面色不变,淡定喝茶。
    “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老妈故意放大了声音,即使孟月渠没开免提男人在一旁也听得一清二楚。
    “爱你,妈妈,”孟月渠余光瞄了眼靳述白,高傲地抬起脖颈,底气拉满了说,“就是,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靳述白摇头笑了笑。
    “他多久能让你回来?”老妈问。
    “呃——”
    靳述白拿过手机,礼貌谦逊地回,“伯母,您放心,阿月很快会回来。”
    “很快是多快?”老妈在听筒的气场不输靳述白,没什么好语气。
    “下一周。”靳述白说。
    孟月渠猛地看向他。
    “下一周,阿月会平安地站在你面前。”
    电话那边,老妈沉默半晌,“行,我等着。”
    通完电话,孟月渠不可置信地看着靳述白,“你说得是真的?下一周我就能回家吗?”
    “嗯,”靳述白大手拂开孟月渠脸侧碎发,“下个行程去哪,你来定。”
    “等会儿,我以为你……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孟月渠长睫下的杏眸闪烁。
    “我一直都说的是会带你回家。”男人说。
    “可你说时间要很久。”孟月渠得意地笑,“你是不是被我老妈威慑到了。”
    靳述白轻呵,“没人能够威慑我。”
    孟月渠一顿。
    “因为你很想回家,”靳述白悠缓地说,“我看到你的神情,你很想你妈妈。”
    鼻尖骤然泛酸,孟月渠开始捻磨下唇内壁,这算是他从小的一个坏习惯,遇到低落或者伤心的时候,就折腾口腔。
    “别咬,”靳述白抬起他的下颌,拇指碾过他红润的嘴唇,“孟月渠。”
    “嗯?”孟月渠对男人喊他全名耳根一阵酥麻,腿根处竟然泛起了痒。
    “我不会放手,”靳述白说,“更不会是败者。”
    靳述白将行程交由他定,可他也不清楚世界地图的版块是如何紧密相连的,靳述白帮他做了决定,打算去挪威,结果孟月渠说他和滕匪去过了。
    当时男人的表情有些沉,摁着他做了又做,回家前的最后一趟行程,在新西兰。
    1999年,中国香港。
    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街头霓虹灯依旧密集,中英文招牌在暮色里晕染开暖黄光晕,每家店铺门口都贴满了喜迎“2000”的红色贴纸。
    再冷的冬天,香港也不会下雪,但还是渗入皮肤里的冷。
    孟月渠同滕匪从餐厅出来,外面的凉风吹得他一哆嗦,裹紧了围巾。
    他被靳述白送回苏州时离跨年还有三天,滕匪本想着飞苏州与他跨过这个千禧年,但孟月渠心里还记着滕匪母亲去世的事,于是主动来香港。
    “香港冷还是苏州冷?”上了车,滕匪立即把暖风开高,问孟月渠。
    “都挺冷的,”孟月渠转头看他,“你觉得呢,阿匪。”
    “和你一样,”滕匪笑了笑,“你生日就在冬天,这次……等哪天我会把礼物给你补上的。”
    这是孟月渠的第二三个生日,也是滕匪缺席的第一个生日。他俩默契地没有提起靳述白,就像那次孟月渠因为靳述白和滕匪争吵,他也缺席了滕匪的生日一样。
    说完,中控里放置的手机铃声响了,滕匪按下车载蓝牙接听,阿sir浓烈的港腔扑面而来。
    “sir,可丽赌场我哋嘅人发现了情况,我哋依家准备出发。”
    “知了。”
    滕匪眼神凛冽,方向盘一打车子调头,“阿月,今晚跨年的开场好戏让你提前看看。”
    孟月渠没明白滕匪的意思,愣愣地点头。车子停在灯火通明的高楼前,他云里雾里地跟着滕匪下车,只见青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尤其是那身警署处的制服。
    孟月渠看到滕匪与其他几辆下车的警员接头,但制服却不太一样,一行人气质严肃地进了赌场。
    赌场内,大厅开阔却被密集的赌桌分割,筹码碰撞发出的声音与人潮声交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晃眼的光,掩盖角落的阴影。
    他们注意到有条子巡场,高昂的声音倏尔收敛放低。
    孟月渠头次来这种场所,要不是身前有滕匪挡着,他恐怕不安与紧张持续上涨。他看见滕匪点了点耳麦,径直越过大厅,乘坐电梯上楼。
    贵宾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映入孟月渠眼帘的是穿着便衣的警察挟持了三四个马仔,灯光太暗,他看不太清地板上的那一大堆东西是什么。
    “我哋蹲了几天,卒之蹲到接头人,”一警察对滕匪说。
    几分钟后,靳述白身后跟着一群马仔,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叼着烟,眯眼走进贵宾室。
    相比于滕匪带来的五六个警察人手,靳述白一来,马仔乌泱泱的一片将他们给包围住,警署制服此刻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两个领头的男人身高持平,各自衣着一黑一白,气氛冷凝。
    “滕公子查出什么来了?”靳述白散漫地问,目光落到孟月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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