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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船与锚

    Chapter55船与锚
    虽然汤夏和解开了秦文澈同他离婚背后的秘密,但真相并没有让他好受半分。在一天之内他从完全不知情到亲眼证实了这一切,这带给汤夏和的冲击力太大了。每每看见要借助盲文、导盲杖和汤小河生活的秦文澈,汤夏和的心里都感到一阵难过。
    他坚持要去秦文澈现在工作的地方看一看,秦文澈现在决定要和汤夏和一起面对这些事、也告诉汤夏和自己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也不再千方百计地阻止汤夏和让他见到视障人士的世界。他向汤夏和展示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出门的,从家门口到学校的那条路已经被他走得会很熟练了,除了每天往来的人流和停在路边的非机动车是不确定因素外,他已基本可以排除固定的障碍,用最短的时间走到学校。
    走到学校门口时,席湛云和兰觅水依旧站在那里。秦文澈同他们夫妻二人问好,席湛云看到秦文澈身边的汤夏和,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您身边这位是……”
    秦文澈便把汤夏和介绍给席湛云:“这是汤夏和。”
    席湛云了解他们的事情,“噢”了一声,秦文澈解释道:“父亲去世后,我意识到我非常需要汤夏和。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会感到安心。”
    秦文澈其实想说,他明白了爱不是单方面的给予,而是相互需要、相互陪伴。但是他知道汤夏和肯定已经脸红透了,所以没有再当着席湛云的面展示他的恋爱心得。兰觅水听见秦文澈的话后显得非常高兴,摸索着抓住汤夏和的手。席湛云微微笑了,对秦文澈说“恭喜”。
    走向教室的路上秦文澈问汤夏和是不是害羞了。汤夏和的确害羞了,带着一点儿嗔怪地问秦文澈:“你怎么能知道?”秦文澈笑着摸了一下他的脸,说:“你的每一种反应都已经被我刻在脑海里了。”
    汤夏和与秦文澈又重新融入了彼此的生活。秦文澈的妈妈和他们一起住了一阵子后,由于汤夏和的陪伴,她渐渐对秦文澈放下心来,于是启程返回北京,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去了。秦文澈对盲校高中部的教学工作逐渐得心应手起来,他的心态也由刚失明那阵子的难过调整了回来。最重要的是,汤夏和给了他很多的爱与支持。
    每天晚上汤夏和都会去盲校门口接他,两个人慢慢散步回家。到家后,秦文澈照顾汤小河,给他梳毛添饭,而汤夏和就负责做两人的晚饭。
    有一天散步回家的路上汤夏和突然同秦文澈说起自己最近在做的一个采访。“我们想要采访25位残障人士,通过深入访谈的方式更加切实地了解他们的需求,尤其是在财务管理规划方面的需求,但整个访谈也会包括其他的问题。最后,我们会将这些采访剪辑成宣传片的形式,放到社会上,尤其是慈善服务这一块儿。”
    秦文澈一只手拉着汤夏和的,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摩挲着,听见汤夏和对自己说:“你愿意做我的第一个访谈对象吗?”
    秦文澈自失明后就再也没有面对过镜头,因为他已经看不见镜头前发生的一切了。同找不着方向一样,找不到镜头也会让他有迷失的感觉。但是他低下头朝着汤夏和的方向对他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当然乐意。”
    宣传片从拍摄到剪辑成片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宣传片上线一个月后,魏澜拿着上月数据表来到汤夏和的办公室,兴奋地对汤夏和说:“小汤,我找你来负责这个宣传片真是找对人了。”
    原来宣传片在市面上获得了许多曝光,不仅在残障人士群体内部具有传响,在公共领域也很有热度。因为——在这部影片里,秦文澈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很多残障家庭找到魏澜的公司,将自己的资金服务委托给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哪一家公司将目光投射到残障群体上,因此,魏澜的公司在他们中获得了很强的客户粘性。
    “以后我们还考虑在公司内建设残障群体金融服务特色点,这一模块以后就全权由你负责。”
    得到了魏澜的嘉奖,汤夏和心里很高兴。他和秦文澈一起设计了宣传片的拍摄内容:总体思路是从个人经历为着手点,通过反映不同人之间不同与共同的情感需求,来探寻可能的社会支持。最后他们将脚本提交给策划提出建议和修改,当时策划并没有对拍摄思路的整体进行大的改动。
    秦文澈的采访由汤夏和掌镜,这是汤夏和主动提出的。汤夏和没有意料到秦文澈会愿意对着镜头,将自己失明以来所有的心路历程都毫不遮掩地讲出来。汤夏和其实一直不敢面对秦文澈走来的这一路。他现在不敢细细回想离婚前秦文澈的异常表现,因为一想到那时秦文澈正在独自承担痛苦,他的心里就太难受,好像连呼吸都是一件罪恶的事情。可是,在有汤夏和在场的时候,秦文澈讲了出来。
    和汤夏和与生俱来的悲惨不同,秦文澈生命中的暴雨来得很迟,也正因来的很迟,在突然的倾盆之前他已见过晴天,所以才显得格外残忍。对他来说,和失去视力同样残忍的是失去汤夏和。
    曾有一句话说:“吊唁之日,情绪最盛”。秦文澈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即将失明后,一个人坐在路边整理了很久心绪,决定要若无其事地编一个谎言给汤夏和。可他回到家看到汤夏和后,却怎样也冷静不下来。
    当他从背后抱住汤夏和,感受到他的体温,用手指描摹他的腰线后,他不得不与有一天他将会再也没法看见美好的汤夏和的无力一同挣扎。他人生中几乎是头一次不能控制自己的某种情绪,所以明知汤夏和在床上不喜欢开灯还是固执地把灯打开。他拼命地想要记住汤夏和的每一个样子,包括为他动情、为他失控的样子,被他弄得快要哭出来而又发出舒适的谓叹的样子。
    他不舍得。
    所以那一晚,他沉浸在自己无言的悲伤里,直到眼尾还挂着生理性泪水的汤夏和对他说:“你抱抱我吧。”他才回过神来。秦文澈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违背汤夏和意愿的事情,伸手关掉了灯,下一秒就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关上了灯,他就又看不见了。在黑暗中,秦文澈用尽浑身的力气抱紧汤夏和,闻到他身上让他喜欢的味道,有些绝望地想,以后他都只能在无尽的黑夜里感受汤夏和了吗?为什么他不能再看见汤夏和笑的样子,害羞的样子,难过的样子?他怎么能舍得?
    黑暗中,汤夏和的呼吸渐渐平稳,秦文澈的悲伤酝酿成了泪水。他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气息,不让汤夏和察觉到自己的异常。汤夏和再黑暗中忽然问他:“你在哭吗?”停顿了许久,秦文澈才勉强用听起来正常的声音回答他:“没有。”怀中的汤夏和逐渐沉入了梦乡,秦文澈静默流泪的呼吸也终于可以如它本来那样粗重起来。
    凌舟之听说了秦文澈的病情,立马回国来见他。于是,汤夏和在海上驰骋的时候,秦文澈与凌舟之站在岸边讲话。秦文澈将自己的情况细致地告诉了凌舟之,包括自己大概什么时候会彻底看不见,自己失明后有什么规划。
    看着海上随风而行,热烈自由的汤夏和,秦文澈交叉着双手靠在栏杆上,其中一只手可以摸到另一只手上的戒指,戴着它这么多年,秦文澈早已习惯它的温度。他不经意地对凌舟之说:“我们要离婚了。”
    凌舟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可是你和汤夏和的感情很好啊。”
    秦文澈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他过得太辛苦。”
    那时候,秦文澈还不会想到失明后他和汤夏和的关系会互换过来。他看着汤夏和,心里想的仍旧是要坚定地保护他。
    什么时候告诉汤夏和自己要同他离婚的决定?秦文澈始终不能下定决心。他不希望汤夏和太伤心,所以提前很久就开始假装对他收起温情。可是,在能看见他的时候,秦文澈都不舍得不去看他。如果不珍惜现在的每一眼,以后就没有机会看到了。于是,在他们离婚前的多数时候,秦文澈时常沉默地盯着汤夏和。
    汤夏和觉得秦文澈变得很奇怪,可他不知道秦文澈正在用尽一切方法记住他。
    学了盲文后秦文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每一张有汤夏和的照片转化成盲文版的,并在照片背后用盲文写上这张照片上正在发生的故事,比如“汤夏和与汤小河在草坪上”,“汤夏和结婚当晚笑得很腼腆”“汤夏和在江南春(他最爱的餐厅)办庆功宴”等等。他将汤夏和给自己写的那几封信一字一句地写成盲文,每写一句都把写下来的那一句刻在了脑子里。
    他的记忆力正在同时间赛跑,他要在失明前把他能看见的前半生装进记忆里。而所有的这些,都是他背着汤夏和偷偷完成的。
    那天在学校里,秦文澈对汤夏和说“你的每一种反应都被我记在脑海里了”,说这句话时秦文澈是很认真的。汤夏和牵着他的一只手,在此之前秦文澈已经同汤夏和强调过,他并不需要旁人的搀扶,但自然而然地,汤夏和挽上了秦文澈的手。
    秦文澈说不需要别人的搀扶,是因为比起这种方式,他更信任他的导盲杖。但是汤夏和牵住他的手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更强大的信任。
    汤夏和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但还是比秦文澈走得更快。秦文澈很久没有这样轻盈地走过路,他往汤夏和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对汤夏和说:“你现在好像我的眼睛。”
    在拍摄现场,汤夏和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手中的相机被摄影师接过,镜头里,秦文澈从椅子上缓缓地站起来,往汤夏和的方向走过去。
    汤夏和说不出一句话,秦文澈展开双臂把他抱进怀里。
    如果把汤夏和比作一条空船,那么秦文澈就是他的船锚。船锚沉入水底,为船身稳住方向,不让它在风浪中漂泊;船身承载着船锚的意义,让它的坚守有了目标。在他年少时,因为有了秦文澈,汤夏和这条轻飘飘的小船才免于被风浪拍打而葬身于大海。而现在,他为秦文澈指引着方向,成为了他的眼睛。
    和秦文澈复婚的那天晚上汤夏和身上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觉得自己一整夜都没有睡着,眼睛再次睁开时,身旁的秦文澈正在看着自己。他小声地对秦文澈说“你醒啦”,随后从床上坐起来,从衣柜里翻出秦文澈每日穿的衬衫,准备帮秦文澈换衣服。
    秦文澈说:“今天你要帮我穿衣服吗?”
    汤夏和觉得秦文澈的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每天我都帮你穿衣服。”秦文澈笑着看向他,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平时并不聚焦的眼睛如今正盯着自己。
    汤夏和愣住了:“你能看见了?”
    秦文澈凑上去吻了他一下,接过他手中的衬衫,对他说:“你为什么这样问?我当然能看见了。你很可爱,很漂亮。”
    汤夏和来不及害羞,心里被疑问和不可置信充满了。他双手捧住秦文澈的脸,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通,然后双手比划着数字,问秦文澈“这是几”。
    秦文澈有些好笑地捉住他的手,用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皱起眉头来:“有点儿烫。你是不是发烧做噩梦了?”
    汤夏和呆在了原地。他抱住秦文澈,急切地对他说:“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
    秦文澈的微笑比任何时候都温柔:“我正在看着你呢,小夏。”
    汤夏和生怕下一秒秦文澈又看不见了,可秦文澈本人看上去并没有这样的担忧。有一瞬间汤夏和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了。秦文澈失明后发生的事是那样真实,可眼前不记得自己曾经失明的秦文澈看上去也是千真万确。
    汤小河跑到他们身边,汤夏和看见汤小河走过来,心又沉了一沉。他看向秦文澈:“汤小河是导盲犬是吗?”
    秦文澈看上去非常困惑:“应该不是吧……汤小河不是学校里的流浪狗吗?你梦见什么了?”
    汤夏和想说这不是梦,但张了张嘴,怎么都开不了口。秦文澈说:“你好像真的发烧了,我帮你给魏澜发一封请假邮件,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汤夏和说:“我想跟你一起回渝州中学。我想回去看看。”
    秦文澈觉得汤夏和一定是做了很不好的噩梦吓到了自己,对他说:“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一点儿的话,我们就一起过去。”
    这是一个周末,秦文澈只是简单地回学校处理一点儿事情,学校里的人并不多。汤夏和全程紧紧牵住秦文澈的手,好像生怕秦文澈走丢了似的。
    秦文澈和汤夏和没有手牵着手回来走过,这还是头一回。
    他们路过当年汤夏和上课的教室,说起了许多事情,秦文澈说:“我现在还记得你穿着校服的样子。做课间操的时候,我就站在你们班后面,刚好可以看见你。你那时候好瘦,蹲下来就剩一点儿了。”
    他住到秦文澈家里后,才稍微被秦文澈喂胖了一点儿。
    汤夏和走进自己上过课的教室,走到窗边那个自己坐了很久的位置,想起自己上高三时的场景。他的高三是灰暗的,所以他常常望着窗外发呆,视线看向楼下的走廊,盼望着午休时分秦文澈可以出现在那里。
    现在,他还记得自己那时的期待与看到秦文澈后的心满意足。
    经过校门口时,汤夏和说:“你还记得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等我下晚自习吗?”
    秦文澈说“记得”,无论刮风或者下雨,秦文澈都会在学校门口接他回家。秦文澈那时住的房子不大,却承载着他们开始向对方交出自己的一部分的全部记忆。秦文澈会在夏天下课后接他回去,在路上给他买冰棒,汤夏和永远记得这个举动,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家”的概念的时候。
    阳光洒在秦文澈的头发和眼睛里,他好像发着光,汤夏和看见这么美好的一幕,忽然想哭。如果不是遇见了秦文澈,如果秦文澈没有在海边把他带回家……汤夏和不能想象没有秦文澈的一生。
    汤夏和哭了,哭出了声。他从小哭的时候就是克制的,可是在秦文澈面前,他可以安心地将自己流泪时的样子和声音都露出来。
    “……小夏,小夏。”汤夏和从急促的呼吸中被推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立马坐起身来。秦文澈摸索着把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对他小声说:“你有点儿发烧了。刚刚是不是做了噩梦?我听见你哭了。”
    汤夏和说:“不是噩梦。是很美好的梦。”
    秦文澈说话的语气像在哄小朋友:“那你怎么哭啦?”
    汤夏和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有方才梦境里和秦文澈一起站在学校门口的样子。他凑过去吻了秦文澈的脸颊,在他耳边说:“因为你给了我家,我可以放声大哭。”
    后记
    后记
    去年六月,我决定写下这样一个故事。从头到尾,我对我即将写下什么都毫无头绪,我凭感觉写,从生活中感受到什么我就写下什么,我想要写下什么就写下什么。一开始,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汤夏和是一个恋痛的角色,我想要的秦文澈是一个永远温柔的角色。我想要他们离婚——破镜重圆的桥段永远让我着迷,然后重又和好。
    (1)汤夏和与秦文澈感情的联结
    汤夏和有点儿像我,秦文澈有点像我曾经爱过的那位,除了角色性别职业与关系不同,其他时候,我都好像在写下我和她的“故事”,我给故事两字打了双引号,因为这故事里有一半是真实的,而另一半完全出自我的想象。比如,曾经,有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写过信,手写的一字一句,很长很长,从北方寄往南方,字字真心;而另一个人永远收下信,却永远不回,这是真实之处。另一个人看信了没有?如果看了,又是什么感受?为什么不回信?这些是我不知道、不了解的,只能靠着想象来写。再比如,现实里的这个故事以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寄去没有回信的来信收尾,这是真实;而这本书里,信将分别的两位主角重新联系在一起,这是想象。我一路写,一路摸索、感受,也一路重新去思考我将如何面对我的感情。在写下这些话时,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我将停止往别处寄信。不是因为我放弃了,不再期待了,而是我明白(也许是彼此都明白)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也许已经错过了,也许还躲在未来,不能刻意为之,不能把期待放在明面上。我决定放任我的人生轨迹自由地与任何人碰撞。
    (2)汤夏和与佟令远的关系、以及秦文澈的残疾
    在一开始,我也模糊地决定,秦文澈最后会重新看见光明,因为那时我还浅薄地舍不得我笔下的人物或者故事的结局有任何的残缺。和无数的小说一样,他们得有钱,有颜,有健康的躯体,说得过去的社会身份,并且拥有排斥一切的、肉体与灵魂统一的爱。以前我喜欢这样的完美,但现在,我觉得这样的完美索然无味。
    米兰昆德拉曾经在他的作品里探讨过灵与肉的分离与矛盾——灵魂可能爱上了某个人,与此同时躯体也可能忽视灵魂的忠诚,而转向与其完全无关的需求。这是可能的,或者说,是常见的,我们(我单方面)应当承认这种需求。因此汤夏和同佟令远在一起,为了满足他“恋痛”的心理,满足他被离婚这件事击垮后放纵一切的状态。他将自己躯体的需求交给佟令远,灵的需求却从来没有被看见过,所以他并没有对佟令远付出过任何感情。汤夏和不是完美的,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我也提及过,秦文澈的原型实际上是前文中的“另一个人”,在我笔下他本应当是完美的,或者——至少我不会这么残忍地决定永远剥夺他的视力。但是,我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遇见的一些人改变了我的想法。去年,我在大学做的某一个志愿项目是关于盲人的:总的来说,某一个盲人教育机构将有视力障碍的孩子们分给全国各地的大学生,让这些大学生通过网课的形式给他们上课。我教的孩子是一个八年级的小朋友,他完全看不见,每周末我都用腾讯会议给他上数学课,说实话,这完全是折磨人的体验。因为小朋友看不见,所以计算十分缓慢,而且上到几何模块的时候他完全不明白图形的概念。我上课的时候,常常纠结该怎样和他描述某一个图形,为了更好地指导他,我也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和他一同探索印着盲文的书。也正因为和这些人群有了接触,我才会更加主动去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因此,最后,我决定,秦文澈的失明将会陪伴他,直到现代医学发展到能够解决现实中和他同样的疾病。想要让秦文澈重新看见很简单,轻易的只需要我写出一句架空的话。可现实没有这样的魔法,一句话不能改变数以万计的残障人士的处境。如果我用一句话让秦文澈复明,这显得整个故事,尤其是失明的这一部分太轻飘飘了,仿佛这失明只是两人play的一环,我不想要这样。对于失明这一部分我是很严肃的,或者说这个故事的重点不仅仅在于二人的恋爱情节,与其占比同重的是对残障人士的关注。
    我们需要面对现实,也需要面对残缺,无论是汤夏和心理上的残缺还是秦文澈生理上的残缺,二者都有被关注的理由,因此,我这样处理,是不想让一些年纪特别小的读者(如果有的话)因为阅读万能霸总文无数而把这些切实存在问题看得太轻,失去同理心。
    这个故事和这里千千万万的故事一样被作为快餐式的消遣被人百无聊赖地读着,打发从生活中逃避出来的时光。我也并没有以很严肃地形式来写它,它也是我无聊时的消遣,拖拖沓沓写了一年多才完结。但是写作的感觉很奇妙,每写完一本书,我都有种又把编织好的一个世界装进了盒子里的感觉。
    希望我给读这本书的你带来了很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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