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回去的路上谢景骁没有说话,小鸟也很安静的在笼子里,后排的中控台把两个人隔开,李灼澄清,刚才他那么说就是想给谢景骁解围。
    而且童言无忌嘛,谢安儿还那么小,应该还不知道两个男人不能结婚这件事吧。
    谢景骁看着李灼的脸,语速很慢,不是在争辩,而是陈述:“他已经十三岁了,怎么会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谢祈和净慈居士在国外注册结婚,当时在场的只有张清秘书和谢安儿。
    谢祈没有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我,当然他的生活和我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和我妈妈的婚姻里只有冷暴力,后来我妈妈死了,谢祈又经历了一段同样失败的婚姻,直到他在加德满都再次遇到净慈,他迅速离婚,选择和净慈同居。
    在那之后,谢祈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尖锐放荡,不在肆意挥霍,不再在世界各地都有无数露水情人,新生活让他改头换面获得了真正的幸福。”
    “你也会获得真正的幸福。”
    谢景骁笑了一下,没有表态,然后故作轻松的说:“求婚我要好好准备一下,一定要用最稀有的钻石,我做珠宝生意的朋友告诉我紫色和粉色的钻石都是不可多得的。
    水滴形和方形你更喜欢哪种呢?”
    李灼有点担心,他从来没有见谢景骁这么疲惫过,好像有很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很快就会把他压垮一样。
    谢景骁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在回家之前,他们先去了医生的家。
    医生的家是一幢带花园的小别墅,花园里只沿着篱笆重了几株玫瑰,花园的中间有一个白色秋千,其余的地方凌乱的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儿童玩具。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鸟笼子李灼还抱在怀里,漂亮和蔼化淡淡妆容的小护士给他们拿来了两杯冰镇大麦茶和沾蜜糖的羊角包。
    医生过了很久从本应该是作为卧室或者书房的房间出来,比医生先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朋友。
    医生和他穿着端庄Chanel套装的妈妈聊了一会儿,告诉她最近情况不错,康复期间需要多一些耐心。
    离开前香奈儿妈妈引导孩子和医生再见,努力了很多次小孩都没有说话,香奈儿妈妈的脸上都是忧虑和失望,医生鼓励她慢慢来。
    送走了上一位患者,医生来到两个人面前:“最近感觉怎么样。”
    李灼知道医生不是在问他,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的谢景骁说:“很糟,不然也不会过来这里了。”
    医生说:“但是听到你的声音我非常欣慰,我们到房间去。”
    李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羊角包,他只在出发吃了早餐,飞机上一直在睡觉什么也没吃,现在已经下午了,大概是饿了,他觉得羊角包格外好吃。
    医生在房间里问躺在安睡沙发上的谢景骁各种问题后得出结论。“工作给了你很多压力,但是更多的不安是来自于你觉得无法将你的谎言自圆其说,你担心一旦坦白,之前堆积的种种信任将会全盘崩塌,你就会像十五年前一样,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谈话接近九十分钟,李灼喝了两杯大麦茶,吃了一个羊角包又吃了一个瑞士蛋糕卷。
    谢景骁从医生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李灼觉得他看上去好像好些了,回到车上,李灼问他怎么样,谢景骁说好了很多,我刚才心脏一直在痛,但现在已经不痛了,李灼建议他还是应该去大型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谢景骁说是躯体焦虑症,他们已经联系了我的家庭医生,晚上他会把药送到家里。
    车开到市区一套宁静的小区,一条主车行道,左边和右边都是带着庭院的别墅,谢景骁的房子在远离大门口的位置,车开到一扇沉重的铁门前,绅士的鸣了一声笛,门缓缓开启,车开进去后,门又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李灼还抱着小鸟的笼子,有佣人从房子里出来拿他们的行李,李灼跟在谢景骁的身后走进房子。
    外面的院子花草树都修剪得非常精美,太阳的余晖散落在院子里,远处鱼池水面上金灿灿一片。
    建在城市的别墅,阳光很难从外面照进房子内,尽管灯已经悉数开启,站在玄关的时候李灼还是花了几秒适应屋内暗淡的光线。
    谢景骁过去住的卧室在二楼,沿着宽敞的楼梯走上去,谢景骁的卧室和在海城的办公室整体风格十分相似,简单的摆设,冷色调的装饰,整个房间似乎都找不到任何一种多余。
    李灼把装着小鸟的笼子放在房间里的小桌子上,笼子里只有一颗桃子大小的两只小鸟就好像黑白电影里唯一的一抹色彩。
    “我们要给他们起名字。”谢景骁站的很近观察小鸟:“你在路上想了名字吗?”
    “我来想名字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命名权这么荣幸的事,可李灼在很早就想过,如果也有人送他小鹦鹉的话,他要叫它们豆苗和芸豆。
    “豆苗和芸豆?”
    “豆苗是绿色的嘛。”李灼指着笼子里青色的小鹦鹉说,谢景骁问他,难道芸豆是蓝色的嘛?李灼说芸豆煮熟了以后是软绵绵的。
    离出门还有一点时间,李灼什么都不想干,把鸟笼打开手伸进去后,豆苗就很活泼的飞到他的手心。
    “大家好,我是豆苗。”李灼对着豆苗很耐心的说,豆苗也表现出很认真想学习的样子,歪着脑袋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思考。
    谢景骁拆了一袋鸟食,从里面拿了一点出来放在李灼的手心:“学习的时候要有充分的奖励,才有努力的动力。”
    李灼的手心被豆苗啄得微微发痒。
    芸豆还在笼子里,闻到鸟食的味道张了张翅膀,李灼把手放在笼子口,又让谢景骁给了一些鸟食:“芸豆也出来吃嘛。”
    芸豆在笼子的展架上左右移动,犹豫了很久,最后也只是再次张了张翅膀。
    豆苗吃饱就从李灼的手心跳到桌子上走动,李灼把剩下的一点鸟食放在桌子上,又把手伸进笼子里,诱导了很久,等芸豆终于从站架跳到他手上,他把芸豆从笼子里拿出来,本来在桌子上的豆苗也跳了上来,用自己的嘴巴梳理芸豆的羽毛。
    “真的是一点重量也没有。”李灼摆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把手上的小鸟展示给谢景骁看:“你要试试嘛?”
    谢景骁一伸手,两只小鸟轻快的扑腾翅膀跳了过去,李灼有点吃醋,“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能获得信任。”然后用食指抚摸豆苗的头,豆苗歪了歪头,意思是,摸摸脖子。
    “豆苗,豆苗,我是豆苗。”每当李灼一说话,豆苗就会很认真地听,胸腔发出咕咕的声音,好像要把听到的东西说出来。
    “豆苗,豆苗……”李灼很有耐心的对着它一直说,谢景骁提议:“你就做豆苗和芸豆的语言老师吧,豆苗,芸豆,认真听小灼老师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比较大比较空旷的原因,谢景骁在这里说话的声音显得很低沉,很浑厚,李灼看了他一眼,手上停止了动作,豆苗用头顶了顶李灼的手指,意思是请继续摸。
    “豆苗已经把我当成佣人了吧。”李灼赶紧满足:“豆苗,豆苗,你会说了嘛?”
    谢景骁倒了一点鸟食在手心,还饿着的芸豆立刻吃了起来,谢景骁提醒小灼老师教学不要偏心,李灼解释,现在是豆苗时间,一会儿才轮到芸豆。
    “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呢。”
    “小灼老师的耐心也太有限了。”
    李灼咬了咬下嘴唇:“要不然教点别的吧,一般大家学粗口最快了。”小灼老师急于求成,谢景骁立刻制止:“我可不想一开家门就听到两只小鸟在家里爆粗口。”然后抓住机会暴露野心:“小灼老师,你教豆苗说‘谢景骁,我爱你’,这样我回家一定会身心愉悦。”
    李灼用一副眼前这个人完全一点廉耻也不要的表情看着他:“谢景骁,你也太自恋了吧!”
    “工作了一天,打开门,两只欢快的小鸟从站架飞到玄关对我说‘谢景骁,我爱你’,一身的疲惫都洗刷了。”谢景骁立刻上演苦肉计:“医生也说,适当缓解压力是解决躯体焦虑的唯一途径,药物也只是辅助性效果,让我不要胡思乱想而已。”
    虽然知道谢景骁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如果真的能让谢景骁身体轻松一些的话……“谢景骁,我爱你……”他用极小的,仅有站在一起的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微弱的声音说到。
    可惜这句我爱你并没有带来蜜糖的甜美,而是像毒药一样让谢景骁心跳加速,有点喘不过气。
    原本还停在他手上的小鹦鹉感受到不安的震动迅速逃离,落在了放鸟笼的桌子上。
    谢景骁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激流席卷的小船,迅速而勇猛的冲向无可挽回的地方。
    他有点痛苦的眨了一下眼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灼有点紧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嘛?”
    谢景骁挥挥手,“我坐一下就好。”
    李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好像急转直下一样,他问谢景骁有没有哪些事是自己能帮的上忙的:“就算回去之后我不再在你身边协助你的工作,我的能量也非常有限,但是我还是想替你做点什么,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会尽力,如果是你的私事,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相信我,或者,要不要我抱你一下?”
    谢景骁点头,李灼就弯下腰去抱坐在椅子上的他。
    “李先生,我现在非常不安,我需要一个指令,一个严格的指令,一个让我痛苦的指令,替我摆脱这样的不安。”——
    后面还有一章,错别字有点多,改了可能锁,介意的朋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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