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谢景骁少见的睡过了,李灼过去敲门,他才一副困顿惺忪的样子走出来。
    昨晚什么药都没有吃,虽然辗转了很多次但是能顺利入睡而且一觉睡到天亮谢景骁觉得已经比前几天彻夜失眠好太多了。
    尽管医生说没必要抗拒那些帮助他提高睡眠质量的保健药物,但产生心理依赖肯定是不好的,也就是说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还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去睡就好。
    他从小就被灌输只有不断努力获得青睐人生才是有意义的,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连睡觉这种事都要靠努力来完成。
    那是不是以后连吃饭和简单的放松也只能靠努力完成。
    “对不起,我去刷牙。”他转身往房间内的洗漱台走,李灼跟在她后面,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谢景骁回头:“要跟着我一起去洗手间吗?”
    “我没这种特殊的爱好!”
    谢景骁的睡过头也只是没有提前起床进行锻炼,时间绰绰有余,他在刷牙和刮胡子之前简单洗了个澡。
    李灼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嗡嗡的声音,他进去看,谢景骁正对着镜子用电动剃须刀刮胡子。
    “圣诞老爷爷终于开始尝试高科技了。”李灼站在一边看着下巴上打满泡沫的谢景骁调侃:“怎么样,我们公司持股的品牌做出来的产品还是很好不错的吧。”
    “我不懂人类为什么能太空漫步和修改基因,做出来的电动剃须刀还是不能把胡子彻底剃干净。”看得出来谢景骁十分不满意。
    他洗干净泡沫液,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又用手摸了很久,实在不满意下巴上残留着细渣一样的胡茬,又摇了摇剃须泡沫的金属罐,在下巴上重新涂满,从架子上把折叠剃须刀拿下来,正反看了看刀刃,然后拿到水楼头下冲洗。
    李灼看到他的手捏住刀柄的时候细微的颤抖。
    “你的手怎么回事?”
    谢景骁看了李灼一眼,又看自己的手:“医生说休息就会好,也不影响打字和在合同上签字。”
    “拿不稳剃须刀不会很危险吗?”
    “不会。”
    “不行。”李灼把手伸到谢景骁面前:“把剃须刀给我。”
    谢景骁犹豫了一下,倒转刀锋,自己捏住刀刃,把刀柄递给李灼。
    李灼把折叠刀合起来放在架子上:“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给自己太多压力了,不会有人靠得比我离你还近,他们不会知道你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胡茬没有清理干净。”
    “可是我知道。”谢景骁说:“这种事会让我在谈判的时候分心。我会很在意。”
    “谢景骁。”要把手上的折叠刀归位,这让李灼和谢景骁的距离挨得特别近。
    李灼的手横过去把折叠刀放好,又转过来看着谢景骁,背靠在洗漱台边,十分神秘的说:“到公司我给你一个好东西,不过我们要早点去,所以别在胡子上磨蹭了,去吃早饭。”
    有这样的承诺连早饭吃起来都有滋味了,谢景骁说:“你真的很会使用激励手段,就好像在拉磨的驴面前吊一根胡萝卜,我心甘情愿被你牵着鼻子走。”
    “我会让你吃到这根胡萝卜的。”
    实际上身体的问题比谢景骁想的要严重,他在端咖啡杯的时候尤为明显,他用来喝咖啡的骨瓷杯本来就很重,再装满咖啡液,用手勾住杯柄端起来就会感觉右手有些泻力,李灼说他要让医生看一下,谢景骁说已经和医生说过了,寄了几幅贴剂过来,到时候回家了再找他看看。
    李灼提议等下中午他可以替谢景骁到星巴克买个带吸管的杯子喝水,谢景骁拒绝,说让他用星巴克的吸管杯他宁愿渴死。
    开车到公司的路上两个人一直在聊工作的事,谢景骁说现在新能源公司要到港股上市,他需要用观澜集团的资产持股一家在港的投资银行,这件事是李灼出任观澜集团CFO后的首要工作任务。
    这件事他和现在的CEO聊过,了他们都认为推进的阻力会非常大。现在观澜内部的态度是壹方派的四位董事一定会投赞成票,另一个派系的三位董事一定会反对,除了这七个人之外,还有三名独立董事。
    其中一位不出意外会弃权,这位是学院派,拒绝参与观澜内部一切纷争,还有另外两位董事的投票是需要李灼去争取的。
    何穆会为他引荐其中的一位,只要说服这位董事,在他们的私人利益输送链上,另外一位董事会给出相同态度的投票。
    一旦这项投票通过,新能源公司在港股上市的计划就会多一项坚实的保障。
    车在停车位停好,李灼没有开车门所,谢景骁按了好几次开门锁门都打不开,问李灼到底有什么邪恶胡萝卜计划,要把CEO囚禁在车库。
    “我知道这种车内play你很喜欢,但是我还是建议是不是应该把娱乐时间和工作时间分开,不然工作效率会大幅度下降。”
    李灼眼睛都圆了,不是因为谢景骁的虎狼之词,而是他确实有这种嗜好,没想到被谢景骁猜中,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谢景骁抬手看了看手表,倒是还早,人故意朝驾驶位凑过去:“你非要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就是稍微快点,我还满心期待我的胡萝卜呢。”
    李灼伸手把他推走:“我非要也不找你啊。”
    本来还一心闹着玩的谢景骁一只手抓住李灼的手腕,整个人几乎要从副驾驶位翻到驾驶位上:“不找我你找谁。”
    鼻尖都碰到一起了,李灼也看出来谢景骁好像是在生气,不过这次他不打算迁就了,也不是每次都要顺着他的脾气:“找什么人和你有很大关系吗?”他不是很喜欢谢景骁这种莫名其妙就乱生气的性格。
    偶尔来一两次还不错,不过最近明显频率变高。
    好像一只喜欢用低吠宣誓主权的狗。
    有教养的狗只会做两件事,执行指令和保持绝对的稳定情绪。
    他的右手被谢景骁握着,左手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后,拉着谢景骁的领带,让他最大程度靠近自己:“我要找谁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既然这么关心我,那就一刻不停的跟在我身后怎么样?
    但是就算是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在乎你的心情,看到不喜欢看的事在眼前发生,别朝着我哇哇哭就好了。
    我可没有棒棒糖塞进你嘴里哄你,我要是觉得吵说不定会拿个胶带把你嘴巴粘住。”
    李灼越说越起劲,谢景骁日渐增加的极端乖戾的嗜好让他从这样的羞辱里收获了许多快乐。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和李灼坦白自己身份的事实,这样的话,在家里所有的时间都可以交给李灼好好调教自己。
    把总想从意识里逃走的真实重新安放回身体里。
    下了车李灼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突然拿出那种态度对谢景骁,好像是看到谢景骁的焦虑,下意识就觉得这样做谢景骁会喜欢,能用一种亢奋的情绪冲淡他的焦虑。
    不过从车里出来还是很尴尬,他没和谢景骁说话,又因为是在公司的停车场,他和谢景骁一前一后的走,两个人自觉的保持着一种舒适的距离感。
    李灼自己去拿快递,他让谢景骁先上楼,等他捧着快递盒子进谢景骁办公室,发现他一直摆在桌子上的花瓶不见了,唯一能让这间办公室有一丝活人气息的鲜花也没有了。
    “花瓶呢?”李灼指了指谢景骁的办公桌。
    谢景骁没对他隐瞒:“我的情绪最近化有点严重,你到南城出差之后有次我把花瓶打翻,把办公室弄得都是水,地毯也让人重新铺了一块。
    我怕下次又会弄出这种意外,干脆就把花瓶收起来了。”
    李灼知道现在最大的两个项目的重要性和难度,他问谢景骁:“你过去也会这样吗?”
    “会,我过去经常这样,过去公司的秘书也好,同事,还没有董事会的人都非常害怕我,他们用过一些办法,比如限制我的权限……”谢景骁因为不是很想去谈过去公司的事,他跳过很长一大段不愉快的记忆:“……然后他们觉得最安全的方法是,不要让我留在他们身边。”
    从学校毕业进入公司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就是谢祈的完美复制品,一位杀伐果断的独裁者。
    他如他们所愿将所有权力握在手中之后,那些保守的董事又开始惧怕他的野心,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他的激进迟早会拖累整间公司。
    张秘书告诉他,他必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家族为他背书,就像国际象棋的博弈,他的棋盘上缺少王后那颗棋子。
    “所有人都知道联姻的本质是合作,和爱情毫无关系,大家不会在意你的婚后生活,只要你足够成功,没有人会在意你在道德上的瑕疵,大家都会包容你。”
    和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生下几个他不爱的小孩,出轨,离婚,争吵。他看得到这条路遵循着怎样的未来延伸。
    就好像永恒的轮回,悲剧不断上演。
    “不知道他们现在后不后悔把你放走了。”李灼用刀划开快递包装盒:“今晚下班要不要吃烤肉?我之前承诺过小宋,前两天私助补贴刚好发下来了。”
    “你确定我们能准时下班?”
    “我确定你肯定能订到我们凌晨四点下班都还开门为我们营业的烤肉店。”李灼从盒子里拿出一片黑色丝绒,嘭的一声拆掉一粒暗扣:“这个给你了。”
    谢景骁一脸茫然的从李灼手上接过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这是什么?”‘
    “哎呀,这会儿成清澈大学生了?”李灼干脆把手上的兔女郎扮演蕾丝裙展示给谢景骁看:“幸运兔尾巴。”
    和李灼预料的一样,谢景骁看他手上这条挑逗意味浓烈的蕾丝裙的眼神和看一块抹布好像没什么区别:“兔尾巴有什么用。”
    这不得不让李灼怀疑,谢景骁搞不好是那种外强中干型。
    “秘密武器。”李灼把蕾丝裙很随便的搭在谢景骁办公桌的显示器屏幕上,拿过他手里的兔尾巴,揭开他的西装外套的扣子,把毛绒尾巴放进他左胸口的内衬口袋,然后用手拍了拍:“我只是去了南城半个月你这里怎么就天下大乱?现在李秘书要开始全程监管你的工作。”
    回到海城之后李灼状态完全不一样,一上午连一口水都没喝,跟在谢景骁后面从一间会议室走到下一间会议室,中午在食堂吃饭,小宋悄悄和李灼说,你回来之后他好很多。
    他用筷子尖隔空点了点谢景骁坐的圆桌区。
    谢景骁中午只要有时间都会在那边接待小中层管理位的同事,帮他们解决业务或者管理上的问题。
    态度大多数时候很温和,解决问题又利落,以至于壹方内部对谢景骁的评价也两极分化,天使老板和饿鬼资本家。
    李灼问过原因,谢景骁说,一个月只赚几万块的员工有疑惑很正常,我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只能尽量去解决,一年要从壹方拿走几十万年薪的高管还要来问我为什么或者怎么办,我觉得除了想来我这里挨顿骂,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就好像,你不会要求蜜雪冰城的三元甜筒做成gelato,但是一百多块一份的gelato做出甜筒水准,我一定会在场把店都掀翻。
    李灼说,未免太残暴了。谢景骁表情随意,知道你爱我,今天的表白已经收到了。李灼觉得把老板打一顿再收律师函也有一定性价比。
    谢景骁回来也差不多该上楼上班了,大家到回到顶楼按照惯例先到谢景骁的办公室喝咖啡,姚秘书做出来的咖啡中规中矩,李灼说了下班吃烤肉的事,小宋当场开盘让大家下注,堵今天几点下班,李灼说十二点,姚秘书说,你回来了应该能早点,我说十点吧,小宋问谢景骁,几点下班,谢景骁说凌晨四点,小宋拍拍李灼,晚上烤肉应该可以换人请客了。
    才刚九点,几个人就已经开始着手今天工作的收尾,小宋很高兴:“三个人的工作两个人怎么都做不完。”然后问谢景骁:“私助确定八月来吗?”
    谢景骁点头:“HR已经发邮件确认过了。”
    “我记得他是麻省理工的吧,那是不是也可以来给我们帮手?”小宋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天,那不是以后每天八点就能下班,我都不敢想,那么早回家我都不知道该干嘛?”
    “别操心。”姚秘书指了指李灼:“他要调去观澜,我们这边人数不变。”
    小宋一副放松的口气:“太好了,我就喜欢在公司加班加到出现幻觉的刺激感。”
    谢景骁把烤肉店的位置发出来大家各走各的,姚秘书回家接老婆孩子,小宋说他要去楼下泡泡玛特端盒,九点下班,还有烤肉吃,良辰吉日,这种好运气绝对能开出稀有款。
    谢景骁把李灼喊到办公室,关上门,把放在胸口都捂热的毛绒尾巴拿出来:“晚上能把尾巴还给兔女郎小秘书吗?”
    “今天不行。”李灼把尾巴收回来:“今天兔女郎得请客,要过两天才有空营业。”
    谢景骁又把尾巴从他手里拿回来:“我自己还给他。”然后在手上捏了捏:“从哪里拿下来的,我还到哪里。”
    他忽然想起来很早以前,他们两个第一次单独去吃饭,也是吃的烤肉,李灼说他在思考,仿生人会不会梦见电子羊。
    李灼说他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是记得那家挺好吃的,怎么了,他突然对这个名题有新的哲学思考了?
    “那倒是没有。”谢景骁从桌子上拿了车钥匙推着李灼的背往门外走:“我就是想知道,兔女郎小秘书会不会穿ChristianLououtin.”
    谢景骁在电梯按下负一层,李灼跟着他按了一层,谢景骁问他去一楼干什么,李灼说下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谢景骁说那他也去,今天早上没锻炼,走走对身体好。
    李灼指指他手上拎着的纸袋:“这个放车里吧,我再一楼等你。”
    “不放了。”谢景骁看看纸袋,觉得就是普通的服装品牌的logo,应该没什么事:“我要拿回家。”
    没想到拎到烤肉店就被小宋好奇的问:“谢总,你买给女朋友的吗?”
    谢景骁点头:“这个牌子很出名吗?”
    “原来你不知道啊……”小宋一副本打算吃瓜,结果暴露自己是卧底的表情:“你在哪儿买的。”
    “网上啊。”谢景骁问:“我看这个比较……”
    “贵!”李灼立刻补充:“谢总买东西就喜欢贵的。”立刻在桌子底下用手指怼了怼谢景骁:“这个牌子怎么啦?”
    “哦……没什么。”小宋本来不打算说,李灼觉得他在隐瞒,立刻逼问:“有什么吧,不就是个卖内心的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李秘书怎么会知道是卖内衣的?”小宋敏锐反问,李灼支支吾吾:“我……给我女朋友也买过,谢总问,有什么比较特色的内衣品牌,我就推给他了。”
    “李秘书有女朋友?”小宋从上到下的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啊,明明连约会的时间都很难节省出来吧。”
    “他也没空啊。”李灼立刻指向谢景骁:“为什么不怀疑他,光怀疑我。”
    小宋也觉得可疑:“你们都交流到买内衣了,你不知道谢总的女朋友是亲梅竹马嘛?”
    “不是商业联姻吗?”李灼疑惑的看着谢景骁,谢景骁澄清:“我就是我自己,和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就算对方是文成公主,也谈不上联姻。
    “这个牌子是有什么特别的吗?”谢景骁问小宋,小宋爽快告知:“它们其实是调教用品做得好,内衣反倒不是他们家主打产品……”
    “什么?”谢景骁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什么调教用品。”
    小宋朝着谢景骁眨眼:“马鞭和捆绑束缚这些。”然后很真诚的解释:“他们都是用的非常好的五金件和魔术贴,小羊皮也特别软……”
    谢景骁用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李灼:“调教啊……要摆什么姿势啊?李秘书会吗?”
    “我当然不会啦!”李灼语速都变快了,急急质问小宋:“你怎么知道的清楚,小宋你不是一直单身吗?”
    小宋恍然大悟,立刻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养猫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舒服的项圈很难买,而且我还要定制他们的名字,这家店的工艺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我在他们家定了好多。”然后很为难的说:“不过店主太热情了,送了我一套马鞭,我又没有马,你们要吗?”
    “不要!”/“好啊!”
    李灼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望着谢景骁,谢景骁立刻说明:“过两天正好去何会长的马场,说不定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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