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折木祈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云雀恭弥和乱步是怎么会有联系的?
    这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就是她小时候来往并盛和米花,拿云雀恭弥家的饭养乱步。
    他们俩在她记忆里压根没见过面!
    而且, 既然和乱步都有联络了, 那不会和她亲哥也……?
    要知道, 她亲哥和乱步是见过面的, 乱步来过她家里,也和哥哥单独出过门。
    他俩很熟的。
    就是互相看对方不太顺眼而已。
    一起联手收拾她的时候, 还是挺默契的。
    以前是两个哥哥联手整治她, 要是云雀恭弥和她亲哥也有联系, 那不会要变成三个哥哥收拾她吧?
    那她的人生, 也太惨烈了吧!!
    藏着心事, 更担心自己家冰箱里的冰淇淋归属, 折木祈吃巧克力都吃得心不在焉, 她觉得这巧克力苦苦的。
    就像是她的命一样苦。
    晚上吃了烤肉, 烤肉很好吃, 就像是断头饭一样好吃。
    吃的时候折木祈还是很满足的, 吃完她就不大开心了, 有点不想面对明天回家后的残酷现实。
    她心里已经有底了。
    她的冰淇淋, 怕是已经被无情献祭了。
    洗完澡后,折木祈窝在云雀恭弥的床上, 手里拿着从他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书籍,摊开平铺在枕头上,她压着手臂趴在那里,书页上的内容,自然是一个字也没看的。
    和乱步的公寓不同,云雀恭弥的家很大, 大到她前两次来都差点迷路。
    这座宅子里房间很多,但相对地,她觉得舒适度就没那么高,因为看起来几乎摆设和构造完全一致的房间,非常空旷。
    乱步的客厅里有沙发,有很大的电视机,还有随时可以一起玩的游戏,她很喜欢窝在沙发上吹着空调懒洋洋的感觉。
    但在云雀恭弥的家里,想要拥有同等舒适度,就只有床这个柔软的地方,才能提供给她。
    她不喜欢跪坐,也不大喜欢长期蜷缩起来,血液不会不流通吗?
    也因此,她对榻榻米的接受度其实也一般,晚上睡觉时把床铺好,早上起床再卷起来什么的,超麻烦。
    更不用说这些东西还要非常精心地打理保养了。
    舒适度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云雀家的那个房间里当然也有床,可是她来这里的目的是陪伴哥哥,感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太好。就像是她每次去找乱步的时候,也都是窝在沙发上,乱步随时都能看得到的地方一样。
    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但折木祈认为,云雀恭弥和乱步对待她在某些地方是非常相似的。
    都是那种,需要她提供情感陪伴的哥哥。
    乱步会直接说出来,告诉她,也会很真诚地称赞她。
    云雀恭弥就很少说这些话,但他会直接叫人来接她,用行动告诉她,他要见她。
    即使见了面也根本无事可做,他还是要见她。
    难道说她是什么只是看着就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可爱生物吗!?
    实际上她是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特殊气场,会持续影响周围人的,呃……异能力者?
    天马行空的幻想只是一瞬间,折木祈很快就摒弃了这些奇怪念头。
    她用手指揉捏着书页的一角,聆听着隔壁房间微小的水声发呆。
    哥哥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水声什么时候停止了她没注意到,无聊地滚了两圈后,终于想到自己面前还有本书,便用手臂支着下颌,垂眸翻阅了起来。
    讲小动物的故事,不太感兴趣。
    翻了两页后,折木祈摇摇头,兴致缺缺地合上了书本。
    床头橘色的灯光忽然投下一道阴影,遮住了原本光线明亮的床铺,折木祈下意识转动脑袋看过去:“……哥哥?”
    “嗯。”云雀恭弥轻应了声,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大概两秒钟后,他忽然蹲下来,伸手覆在她的额头。
    “没有生病啦。”折木祈立刻抬手捂住了脑袋,“我现在超健康的!”
    云雀恭弥不解地说:“你没怎么吃东西。”
    “……”
    折木祈被他这份天然噎了一下,险些词穷。
    “哥哥啊,人不想吃东西有一万种理由,比如说被克扣了冰淇淋。”
    云雀恭弥:“……”
    他无视了这句话,垂眸扫了眼她刚合上的书,看到书名时,把书从她手里抽走,在一旁的书架上重新拿了本递给她。
    折木祈低头看了眼,是一本推理书。
    是觉得她对动物成长类的书籍不感兴趣吗?好吧,她承认,两者相比她确实看得下去推理小说。
    可是下意识顺着他的意愿打开书看了几页后,折木祈忽然觉得这很不对,为什么只有看书这唯一的打发时间方式呢?
    “哥,给我买个懒人沙发吧,就是那种可以整个人窝进去的,超级舒适的,软乎乎的那种!”
    “我出钱也可以!”
    没错。
    既然没有悠闲舒适的空间,那就自己创造一个嘛。
    人不能委屈自己。
    云雀恭弥斜睨了她一眼:“……非要?”
    折木祈颇为委屈地开口:“不,不可以吗?”
    那总不能天天在地上滚吧,虽然干净,但是多没意思!
    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滚来滚去!
    “知道了。”
    “我还想要个秋千!”有了进展的下一步,就是得寸进尺。
    “知道了。”
    “那我能不能再……”
    云雀恭弥似乎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明天把你想要的东西都发给哲,让他去处理就行。”
    “噢。”
    折木祈满意地闭嘴了。
    两分钟后。
    “哥哥,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手机?”
    她实在是没办法不好奇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憋不住了!
    云雀恭弥没说话,但一个金属块结结实实砸在了她手边。
    看着距离自己指甲盖仅有一厘米的手机,折木祈狠狠沉默了。
    算了,忍了吧,毕竟这么无理的要求是她提出的。
    自我催眠后,折木祈放宽心拿到了那个手机,按亮屏幕以后,她又一次感叹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的手机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加密,就算是丢了都要立刻报警的保密程度,而她哥的手机……
    连密码都没有。
    为什么!
    这人都没有不可告人秘密的吗!她不信!
    抱着手机检查了一番后,折木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哥哥确实很坦诚,就是手机里内容也挺吓人的。
    比如这个通讯录吧,为什么会有她亲哥和乱步?啊?
    而且这人的通讯录里,除了这俩人就是她,草壁哥哥,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人,压根就没人了啊!
    感觉哪天哥哥老了,意外去世了,都没人知道没人帮忙收尸呢。
    这人际关系也太可怜了吧。
    不过比起哥哥单薄的人际关系,最吓人的还是,他怎么和乱步还有她亲哥偷偷拉小群呢!
    群主还是乱步!
    群里唯一的群聊消息也是拉群当天乱步发的,就两句话。
    【祈每天偷吃四五个冰淇淋,结果肚子疼到在床上打滚。】
    【你俩不准给她吃冰淇淋了!】
    ——乱步真的是太过分了!!!
    折木祈愤然把手机熄灭了。
    想了想,她又觉得心理不平衡,重新拿起手机,把云雀恭弥的账号从那个小群里退了出去。
    这次,折木祈终于满意了。
    “哥哥,手机还给你~”
    “干了什么?”云雀恭弥一副了如指掌的口吻。
    “什么都没做。”折木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义正词严地说,“我是那种会拿着别人手机胡乱操作的人吗?我不是!”
    云雀恭弥对她厚脸皮着实有些无语,但她做了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他本身就是无所谓的态度,自然也不会抓着不放。
    折木祈从床上跳下去,来到他身后,从背后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怎么认识乱步的?”
    “你生病快死的时候认识的。”
    云雀恭弥的语气平静到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晚饭一样随意,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信息量很大的发言。
    折木祈却一下愣住了。
    生,生病快死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总不能是,小时候那次吧?
    “你和乱步在我小时候就见过面,说过话了吗?”
    “有什么问题?”
    “……”没有。
    那场很严重的高烧,她根本就没有记忆了,也完全回想不起来任何具体的内容。
    是因为乱步当时束手无策,才找他帮忙的吗?
    那这么说,她当时真的病得很严重,严重到放任不管就这么死掉了……
    折木祈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小声咕哝道:“哥哥,救了我这么大的事情,至少也跟我说一声吧。”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而且……”云雀恭弥停顿了下,眼眸转向她,放低了声调,“又不是我一个人救的你。”
    折木祈深吸一口气:“那也很值得说啊!”
    “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为而已。”
    “……”好生气哦,要不偷偷从背后拔几根他的头发解解气吧。
    算了,祈你是一个大度的妹妹。
    不跟笨蛋哥哥计较。
    折木祈努力安抚了自己,按捺下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
    果然还是觉得这个哥哥的生活态度很……理解不了。是她太笨了吗?不至于吧?
    应该是哥哥自己的问题,她是不会有问题的。
    “哥,你觉得,我将来要做什么呢?”
    既然不理解,那就多问问,学习一下大人的思想。
    云雀恭弥极其理所应当地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折木祈被噎了个彻彻底底,下一句要问什么她都忘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顺着刚起头的话题聊了下去。
    “就是,我不太清楚我要做什么,我没有什么想做的,这样也可以吗?”
    云雀恭弥:“有何不可?”
    “……哥哥,你知道吗?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在社会上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很不巧,我就是这种人哦?”
    “大学我将来应该还是会上的,但那只是在虚度时间,因为我没有想做的事情,所以选择晚一些步入社会。可是,实际上我不太想成为一个,每天早早起床赶电车,很晚才下班的上班族。”
    其他职业者需要有很强力的技术,比如画家,游戏职业选手,音乐家摄影师什么的。
    这些她都只是会,但完全不精湛。
    “感觉公司是很可怕的东西,社会上的人情往来什么的,前后辈的关系什么的,呃,这么说哥哥你能理解吗?”
    折木祈探头去看他的脸,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也看不到表情,干脆又缩了回来,安静等待他的回应。
    云雀恭弥沉默了下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折木祈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他似乎已经完成了思考,语气自然地说道:“那在自己的公司不就好了?”
    折木祈:“——啊?”
    她脑子懵了一下:“我不想当创业者啊。”
    她哥的脑回路真的没问题吗?
    “那就开一家新的公司给你,像是之前云豆玩偶一样,你只需要按照会让自己开心的方式来生活就好了。”
    折木祈:“……”
    不是,这不对吧!
    她是想问哥哥自己将来要干什么,学习大人的经验啊!
    这个大人他怎么……脑回路这么奇怪呢。
    折木祈皱着小脸,有点忧虑地说:“我觉得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云雀恭弥冷静地反问她。
    “……”折木祈说不上来。
    “那些无聊的草食动物说的无意义的话你根本不需要去听,因为那只会拉低你的思想水平。不需要去考虑动物会怎么想,你只要按照你脑子里所想的东西,去做可以让自己获取满足感的事情就行。”
    “你和那些东西不一样,祈。”
    ——哪里不一样?
    折木祈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是这句话却没有问出来。
    她可能问错人了,这个哥哥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有自己定义的规则,不太把法律之类的放在眼里。
    也完全不把自己和其他人类当成同类。
    就……
    还挺令人头痛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明明这人就是生活在自己定下的规则里,完全不遵守社会的法则,怎么感觉他还生活得很顺畅?
    横滨的犯罪分子可是每天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啊!
    折木祈鼓了鼓脸颊,有点不服气地嘟囔:“哥哥,你是不是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啊?”
    云雀恭弥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有。”
    “什么!?”折木祈好奇地从他肩膀处凑上前,眨着眼睛盯着他。
    云雀恭弥安静地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就在折木祈以为他要开口的时候,他却抿紧了唇线,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
    折木祈一头雾水。
    “什么呀,是秘密吗?”
    “不。”他唇角掀起微小的弧度,笑容里是势在必得的张扬,“只是要晚一些时间才能得到而已。”
    “在这件事上,我很有耐心。”
    折木祈:“……??”
    怎么还当上谜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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