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赤司征十郎想当自己哥哥这个猜想, 绝对不是折木祈灵机一动的推断,今天这一系列的相处只是进一步佐证了她的推理。
    实际上。
    从赤司还是最开始那个赤司时,她就觉得赤司这人很有问题了。
    时不时就会对她说一些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总是无条件地赞同她, 她会不自觉翘起尾巴骄傲炫耀, 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他过分盲目的夸奖迷惑了。
    仔细一想, 这不就是乱步经常会做的事情吗?
    比她优秀那么多的乱步,却总是说她才是最棒的妹妹, 明明乱步自己才是最聪明的哥哥。
    除此之外, 赤司的不对劲也表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生活上很照顾她, 还会给她介绍女生的好朋友, 她无聊的时候更是会想方设法找有趣又神奇的东西给她打发时间。
    意识到他的心思后再回忆这些, 这不全都是哥哥会做的事情吗!
    在此之前折木祈没怎么交过朋友, 一开始也觉得赤司这个朋友为人太好了, 久而久之相处下来她慢慢习惯了。但即使如此, 她偶尔也会觉得他怪怪的。
    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他这种状况要怎么下定义。
    现在,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赤司就是想要当她哥哥!
    意识到这一点后, 折木祈的第
    一反应就是紧张, 她考虑了一下, 感觉别的哥哥应该都不会同意她再认一个同龄的哥哥了,因为同龄人更好相处, 生活也差不多一样,还都是学生。
    这种同龄的哥哥,会不自觉走得很近,最容易被嫉妒了。
    起码乱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再者就是,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
    她比赤司大好几个月呢!
    怎么能让比较小的人,当自己的哥哥呢!
    就算是他再想, 折木祈也觉得这事需要商量,起码一时半会,她是断然不可能同意的。
    她说服不了自己。
    赤司他怎么能这么异想天开呢!
    ……好烦恼哦。
    折木祈幽幽地抵着门叹气,满脸忧郁。
    躺在沙发上将她这前后一连串的变脸艺术看了个全程的折木奉太郎:“……”
    这家伙今天出去约会又经历什么了?
    不会接下来又要沉默好几天,需要他花时间去开导她吧?
    “你约会不愉快吗?”
    不想再有前段时间一样的经历,他主动开口询问了。
    “啊,哥哥!”折木祈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躺在那里的?”
    折木奉太郎颇有些无语,低声吐槽她:“房间里的灯一直都是亮着的,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你自己太沉浸了完全没注意到好吧。”
    “好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她这不是满脑子都是朋友要当自己哥哥的事情,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所以,是出去约会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折木奉太郎又问了一遍。
    “也没有不愉快吧?”折木祈叹了声气,蹲下来开始脱鞋子,同时跟哥哥聊起了天,“就是有一丁点小小的烦恼,一点点哦。”
    “什么?”
    “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哦,万一关系很好一直都把他当好朋友的同龄人,突然想成为你的家人怎么办?比如摩耶花姐姐想要当你的妹妹?”
    折木奉太郎:“……”
    说吧,跟你告白的那个倒霉蛋是谁?
    “那个红毛?叫什么来着,赤司?”
    “哥哥!”一下就被人拆穿了,折木祈尴尬地红了脸,“我没有说是我朋友,明明是你的朋友,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乱推理!”
    “好吧好吧。”折木奉太郎无奈地应声,为了不让妹妹炸毛在自己面前跺脚折腾自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伊原不会想要当我的妹妹的,唯独这点你死心吧,我不会遇到你会遇到的情况。”
    “……哥哥好烦,下次出门回来不给你带礼物了。”
    “随便啦,你那像是旅行青蛙一样的行为说实话我也不是很理解。”
    “……”
    再怎么说,把每次出去都会给你带点什么东西的妹妹评价为旅行青蛙也太过分了吧!
    “我要把你饿死在家里,哼!”
    折木祈丢下一句非常有气势的“狠话”,就往楼上跑。
    折木奉太郎:“……哇,我好害怕。”
    反正这个笨蛋过不了几天就要哭着找他帮忙写暑假作业了。
    话说……
    算了,被告白的事情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理由很简单。
    他家妹妹有非常豪华的战绩,具体表现为:曾经和工藤新一一起对案情进行推理,但是但凡案子牵扯点感情,她的推理就是百分百错误。
    和江户川乱步一起看报纸推理犯人的时候也是,错误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七十。
    有时候真的不是她笨蛋,纯粹是因为,她脑子里没有爱情这个选项。
    可现实里的凶杀案,哪能不牵扯点感情呢?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曾经他,工藤新一,还有祈三个人一起遇上了杀人事件。
    当时缺乏一个关键性证据,他和工藤新一都对案件那个关键的节点感到困惑,觉得嫌疑人的杀人动机解释不通。
    最后,是祈和那位女性嫌疑人独处时,在对方低头的时候发现了她藏于胸口的吊坠,以此证明了嫌疑人为自己恋人复仇的动机。
    嫌疑人藏起来的坠子和一个与案情有重要关联,已经去世的相关人士戴着的款式相近。
    一男一女,正常人都会觉得这两人肯定是认识的,并且是情侣。
    嫌疑人一定是为了去世的恋人报仇,才会杀人的。
    非常符合米花町那边罪犯的行事逻辑。
    但是祈下意识:他们一定是有缘,才买到了同款。
    他和工藤新一同时沉默了,好半晌,才无奈地告诉她,对方是为了恋人复仇。
    结果祈:啊?为什么要为恋人报仇啊,恋人是什么很亲密的东西吗,又不是家人,今天是恋人,明天就是前任了诶,随时都能换呢。
    当时在场的人全都被她的发言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连他都狠狠沉默了。
    折木奉太郎甚至为此反思了一分钟,自己是不是对妹妹教育得很失败。
    但也仅有一分钟。
    妹妹长歪了,那一定是江户川乱步的问题。
    不会是他养歪的。
    肯定是江户川乱步每天给她灌输“哥哥大于一切”的思想,才会让她说出如此爆炸发言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也改不过来了,就放弃纠正了。
    反正一点小小的亲密关系认知问题,应该不会影响她什么。
    更何况……
    她说的那句话,严格说起来他们也挑不出她的毛病。
    可不论如何,现在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跟她告白的人绝对是倒霉鬼。
    *
    折木祈一个人在家里考虑了好几天,还是没能把赤司想当她哥这件事想出一个结果来。
    于是。
    在恰好周末去见乱步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询问起了哥哥的意见。
    “哥,如果我找一个同龄人当哥哥,你会同意吗?”
    “——啊?!”
    正同她依偎在一起看着动画片吃冰淇淋的青年手里的勺子都掉了,他睁大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气非常坚决:“不行!”
    “这种事情绝对不行,我不允许祈有新的哥哥了!”
    “并盛那个家伙就是你最后一个了!”
    呃……
    为什么?是因为小时候并盛的哥哥也算是间接养了乱步一段时间,他对他格外宽容吗?
    折木祈没问,她觉得理由大概就是这个。
    “祈……”
    见她低头不说话,乱步离开把手里的冰淇淋放下,伸手把她拥进怀里,独处时,他总是如同家养的猫一样黏人。
    青年的下巴压在她的肩膀,黑色发梢扫过她的脸颊,不大高兴地咕哝:“反正说好了哦?不可以找新的哥哥了!”
    “……”
    折木祈依旧是沉默,倒不是她想惹乱步生气,主要是她回想了一下,担心自己会有像是云雀恭弥那样,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以前认识又很久没见过的野生哥哥冒出来。
    这一点,她还真的挺没自信的。
    “为什么不说话?对祈来说,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吧?”
    见她一直不吱声,乱步干脆抬起头,伸手去扯她柔软的脸颊肉:“祈——”
    “唔……”有点不适的痛楚令她回过神,折木祈将他的手拿开,温声安抚他,“我只是问问而已啦,乱步不用担心哦。”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乱步的。”
    “你最重要了!”
    哄人,准确来说哄乱步的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她从小到大都说习惯了。
    闭着眼睛都能瞎扯几句出来把人成功安抚了。
    但是今天对方想要的显然不是一两句随口说的好听话。
    “不行,要做约定!”
    “诶?”
    怎么连乱步都喜欢说约定了。
    “约定不许找那个家伙当哥……”话说到一半,乱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眯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哥哥?”
    折木祈小声唤他。
    听到她的声音,上一秒还态度坚决,势必要解决这个“哥哥隐患”的江户川乱步,忽然话锋一转,语调轻快地表示,“你想要那家伙当哥哥也没关系,我改主意了!”
    折木祈:“……啊?”
    这是在搞什么?
    椿日
    而且她只是询问啦,她还没考虑好呢。
    “祈开心就好。”乱步笑眯眯地用手搓了搓她的脸颊,大声地宣布,“好了,这件事就按名侦探大人说的来!”
    当了哥哥,就不可以当别的了。
    没错!
    折木祈那个茫然啊。
    乱步真的还好吗?感觉精神状况都有点反复无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因为是暑假,折木祈就在横滨多留了两天。
    刚好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是阴雨天,也算是夏天的好天气。
    撑着伞路过河边时,她下意识往河里瞄了几眼,没看到什么熟悉的身影。
    上次太宰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就不见了,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呢?
    算了,等见到的时候请他吃他喜欢的蟹肉火锅好了,希望太宰也能心情好一些。
    折木祈收回视线,听着头顶啪嗒啪嗒的打在伞面上的雨声,踩着湿掉的落叶走走停停。
    刚走了几分钟。
    视线里闯入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来人将蓝色的雨伞稍微倾斜了下,露出他略显卷曲的深蓝色头发,开口的嗓音非常温柔。
    “祈?”
    “……”糟了。
    名字到嘴边突然叫不出口了,她知道这个人是谁的,她绝对知道的!
    像是看穿她此刻的尴尬,对方轻笑出声,主动提醒她:“我是立海大的幸村。”
    “幸,幸村前辈!”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折木祈一下豁然开朗。
    “前辈这是要……等等!”
    问候的话语刚说了个开头,少女的神情就一下严肃起来,绿色眼睛里满是警惕。
    “幸村前辈,我要对你做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诶?”幸村精市诧异地眨了眨眼。
    折木祈抬脚走进他的伞下,把自己的伞背在身后,凑近他紧盯着不放:“可以吧?可以吧!”
    幸村精市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思虑片刻,下定了决心。
    “好吧,只是,不要太过分哦?”
    “谢谢你,前辈!”折木祈非常感激,积极地开口,“那我就开始了?”
    “……嗯,嗯。”
    他刚一点头,黑发少女就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凑过来,朝他的脸伸出了手。
    幸村:“……”
    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对方想干嘛了。
    不出意料的,在半秒钟后,裹挟着雨天的湿冷,冰凉的指尖在他脸上试探性地戳了戳,没觉察到什么奇妙手感后,她有些疑惑,想了想,干脆揪住他的脸部皮肤,往外扯了扯。
    没扯下来。
    ——是真皮!
    折木祈陡然一惊,立刻收回了手。
    “看来真的是幸村前辈,刚才真是失礼了。”
    “……”突然觉得仁王最近有点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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