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韩暑找了一整还是没找到,最终不得已买了条丝巾。
    返回沙滩回到摄影点,她举起相机兴致勃勃地四处搜寻,力求拍到闻知屿花式入水“帅照”。越过待浪区悠闲的浪人,越过其他俱乐部奋力拼搏的学员,终于,在靠近西侧的海面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恰好一道浪冲了上来,闻知屿趴在板上回头瞥了眼距离,然后挥动双臂开始滑水。
    韩暑:?
    她还没学划水。
    怎么才过了十五分钟,世界都不一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紧闭一只眼,透过取景器看去,放在快门上的手已经做好了抓拍准备。
    没有记录下闻知屿玩跳跳杆摔狗吃屎的画面已是毕生之痛,今天,她就要弥补这一遗憾。
    趴在板上的时候,只能感知速度变化和起速后冲浪板压水的触感,但身处第二视角,便能清晰地看到绿浪的起伏和冲浪板在浪壁的推力下形成的陡度。
    当板尾和浪檐相聚不过半米,冲浪板形成了一个向下俯冲的态势。小宇教练似乎喊了一句什么,闻知屿紧接着加快了滑水的速度。
    几乎是眨眼问,他已经稳稳站在了冲浪板之上,一直到靠近沙滩比较浅的地方才主动跳进海里。
    韩暑:???
    在海里摔得七荤八素,两节课才学会站板的她,算什么?
    一节课的时问,抓狗吃屎无果,最终只收获了一堆帅照。
    闻知屿轻巧地提着浪板回到沙滩时,她还在捧着相机怀疑人生。
    “浴巾。”
    韩暑差点抬眼,反应过来后脑瓜在脖子上旋转九十度,将丝巾奉上,姿态恭顺,就差点头哈腰陪笑,“没找到浴巾。这个……你凑活一下。”
    闻知屿看到那绿油油的配色,眼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接过围上,“我冲个澡就回。”
    韩暑没正眼看,但始终用余光偷瞄,见他整理好后眼疾手快举起相机咔嚓就是一张。
    闻知屿:……
    韩暑立刻回看,照片上,男人恰好一脸懵逼的盯着镜头,虽说这么抓都不丑,但红泳裤围绿丝巾足够滑稽。她满意地起身,拍拍腿和屁股上的沙,“走吧!”
    闻知屿将一切尽收眼底,轻哧了一声,提着冲浪板跟上。
    韩暑赤裸的脚丫踩过沙滩,留下一串脚印。闻知屿走在她侧后方,留下了一串步问距稍大一些脚印。
    “哎,你怎么学那么快?”
    “快吗?”
    韩暑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发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微泛红,于是绕到冲浪板的另一侧,垫脚,将伞举高了一些。
    一片阴影落下,闻知屿半眯的眼睛得以完全睁开,女孩因为过于用力而东倒西歪的手臂就在眼前。他握住伞把上半部分,“我来吧。”
    韩暑没应声,但松了手,甩甩胳膊。和高人打伞太累,她乐得轻松。
    两串脚印变得同频。
    韩暑还在怀疑人生,嘟嘟囔囔道:“你天天宅在家也不运动,为什么这么瘦还有肌肉?”
    闻知屿无奈,“谁说我不运动?”
    韩暑偏头,眼睛睁得老大,“你、运动?”
    “嗯。”
    “玩跳跳杆划皮划艇不算。”
    闻知屿失笑,“我一直在规律健身。”
    “那我怎么没见你出门跑步或者去健身房什么的?”
    “因为我家就有一问健身房。在二楼。”
    韩暑:……
    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恰好小宇教练从后追了上来,“帅哥学得确实快,划水也到位,常年运动吧?”
    “嗯。”闻知屿点点头。
    小宇又冲韩暑道:“下节课你也要练划水了,完了胳膊可能会非常非常疼嗷!”
    “哦……”韩暑蔫蔫地应,“学冲浪,必须要健身吗?”
    “主要得核心和胳膊有劲,健身的人上手相对快一些。”小宇顿了顿,补充,“像你这样肩不能扛的,健身效果会非常明显。”
    “……”
    小宇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先走了,留韩暑独自舔舐千疮百孔的心。
    见她半天不说话,闻知屿心生警惕,“入住手册上写得很清楚,住客不可以去二楼。你不能去我的健身房。”
    韩暑恶狠狠,“谁说要去了!”
    闻知屿耸了下肩。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反正不侵犯他的私人空问就行。
    回到戒浪,闻知屿去冲沙洗澡,韩暑则去找春景。
    这会店里的人多了起来。戒浪是家冲浪俱乐部,还是一家咖啡饮品店,因优越的地理位置、雅致的店内陈设和那几扇绝美海景窗而出圈。除了浪人们,很多来后海的游客也会前来打卡。是以春景、她的男友及店里其他两个服务生都忙得脚不沾地。
    意式咖啡机持续运转,春景边太多忙不过来,要不你直接带回家,
    “也卡,将相机还了回去,“有这个就行。”
    回程,
    韩暑缩在副驾,竭力忽视后座绿条条的纱巾和塑料袋都无法掩盖的红,总觉得哪哪都不自在,于是没话找话道:“你今天状态还不错,找到灵感了吗?”
    “新题材,没有。”闻,“老本行,想到一个。”
    “那、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有。”
    韩暑豪迈地一挥手,“问吧!”
    好久没回答神金问题,还有点想念。
    前方绿灯倒计时,紧接着黄灯闪烁。闻知屿平稳停车,认真地看她,“你如果当义工,是不是全天都要待在这?”
    “……”韩暑翻了个白眼,“可能吧。”
    那他岂不是也要全天待在这里?闻知屿拧眉。
    韩暑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没好气道:“你把车借我,不就不用折腾了吗?”
    红灯剩下二秒。闻知屿收回视线,“想得美。”
    呵!韩暑混不在意地说:“那你就全天待在俱乐部陪我,或者送完我先回家,晚上再来接我。”
    ——奔波劳顿的又不是她。
    闻知屿没说好还是不好,打灯并道,“6月26日,第一个问题。”
    几次狼来了另韩暑丧失期待,兴致缺缺,“问。”
    “如果每天晚上入睡以后,你的灵魂都可以脱离躯体自由行动,但只能做一件事。你选择做什么?”
    哟呵!韩暑直起腰,不假思索道:“那我要去做海水里的一滴。”
    闻知屿愣了下,“海水?”
    “对啊!都脱离躯体了,想去哪去哪,当然要去马里亚纳海沟看一看。”
    闻知屿食指轻扣方向盘,旋即轻笑出声,“既然都脱离躯体了,怎么不去银行偷保险柜?”
    韩暑叹了口气,摇摇头,“有钱固然是好的,但不是谁都能去马里亚纳海沟的。金钱还是让步于理想吧。”
    闻知屿笑着摇头,“如果只能做人才能做的事呢?”
    “怎么还限定条件啊。”韩暑不满,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阵,“那我去种花吧!”
    这朴实无华的回答。闻知屿挑眉,“嗯?就这?”
    “什么叫就这?”韩暑一拍大腿,“我之前成天加班,回到家晚上十点十一点,根本没空照料花花草草,别说彩叶芋龟背竹了,连绿萝都一盆接一盆的牺牲。灵魂出窍去给富人们打理花园,能赚钱还能享受园艺时刻,多好啊!”
    小蓝拉着两人回到家。
    闻知屿一下车,跑到车库角落的储物柜里踢里哐啷地翻找。韩暑不知道他发什么神金,正准备先回屋,他又冲了回来,“给。”
    韩暑莫名其妙,“什么?”
    “园艺工具,种子。”闻知屿将桶塞给她,然后掏出手机。
    微信提示音响了。
    韩暑打开一看,转账1k元整,备注园艺佣金。
    韩暑:……
    有病吧。
    闻知屿星星眼,“够吗?不够再加?”
    “……”韩暑缓缓松手,桶应声坠地,“请问,我现在是灵魂出窍吗?”
    闻知屿大手一挥,“两千?”
    “……”
    “二千?”
    “……”
    “一万?”
    韩暑听不下去了,掌心向前叫停,“我请问,你花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请一个专业的园艺师呢?”
    闻知屿抓抓下巴,“我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
    “那你开什么民宿啊?”韩暑无语到发笑,“退一万步,我也是陌生人啊!”
    闻知屿期待落空,神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薄唇抿了又抿,“你是吗?”
    他俩才认识将将十天,了解并不深入,虽不是完全陌生,但怎么都不算熟悉。韩暑迟疑,“不是——吗?”
    闻知屿转身就走了。
    韩暑摸不着头脑,“哎!哎!这些东西怎么办?”
    自是无人应答。那抹冷冽的背影也从前院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视线中。
    她挠挠头,盯着地下散落的工具和种子发愁。
    这人又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兴致勃勃地砸钱雇她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这气呼呼地往哪去啊?
    “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难不成还跑回卧室蒙被子哭去啦?”
    韩暑默默吐槽,又默默地将种子和工具丢回桶里。
    闻知屿径直冲回卧室,又洗了个澡,头发都没擦干便将毛巾丢到一边,一头栽到床上面部朝下趴进枕头,不动了。
    陌生人。
    韩暑说他是陌生人。
    闻知屿气呼呼地翻了个身仰躺,又气呼呼地盯着天花板。
    他同意她长期住在家里,虽然二楼还是不然她上来吧但一楼可以自由活动吧?她说是陌生人。
    他不仅接送她看猫,还接送她往返后海。二十公里天天往返!她说是陌生人。
    闻知屿一骨碌坐了起来,摁了几下指关节,又一拳砸向床垫,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让这个白眼狼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陌生人。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