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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所以说,季眠是在云尕遇到了时安,紧接着没多久,又在距离云尕只有几十公里的甘城出了车祸,在当地做了手术后才被送回京市。
    陈砚舟捋了一遍时间线,对听筒另一头的人说:“林奇,你先去甘城出趟差,想办法把季眠的医疗记录调出来,最好能约到给她执刀的医生。”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后,陈砚舟抬眸,走廊尽头的那抹绿已经不见踪影。
    季眠在他和林奇通话的过程中,回到了座位上。
    “怎么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裴惟宁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路上遇到了熟人,打招呼花了些时间。”
    季眠没说实话,她的眼神恹恹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裴惟宁抿了抿嘴,将桌上的餐盘收拾到一边,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这样,我和你说个开心的事儿,但因为还没官宣,你听了之后不能说出去。”
    “那你还是等官宣之后再告诉我吧。”季眠低垂着眼眸说。
    有些事还是不提前知道的好,要是泄露出去,凡是知情的人都有嫌疑,她可不想淌这趟混水。
    “你变了,”裴惟宁啧啧了两声,“你比在巅峰剧组胆小了。”
    “我是懂得自保了。”季眠淡淡地说。
    “唉,算了。”裴惟宁挠了挠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什么的,对上季眠的视线,“我还是得说,不然我憋不住。”
    他深深吸了口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巅峰时代要定档了,暂定在下个月初。”
    季眠眨了眨眼,“好事儿啊。”
    “是吧。”裴惟宁得意地挑了挑眉,“我都和你说了是开心的事儿。而且我最终剪的那版鸣谢名单里有你,老曾把你经手的部分都标注出来了,那几个月你也算没白忙活。”
    季眠“嗯”了一声,嘴角微扬,难得脸上有了笑意。
    饭后,裴惟宁说顺路送季眠回去,可到了停车场,发现梁家的司机还在那儿等着。
    司机远远瞧见季眠的身影,下车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季眠也不好让人白等那么久,和裴惟宁道别,上了车。
    回到老宅,季眠接到了梁远启的电话。显然他从裴惟宁父亲口中听说了什么,声音中带着笑意,连尾音都是上扬的。
    “回老太太那儿啦?你也是,怎么不在家多住几天。”
    “住不习惯,还是在老宅更自在些。”季眠没和他说场面话。
    梁远启难得没有生气,他只是略显无奈地说:“你啊你,也不知道和长辈亲近些。”
    季眠没吭声,疲惫得只想尽早结束通话。
    “我听老裴说了,惟宁很喜欢你,想和你继续发展下去。你们要多来往,知道吗?只要你听话,其他的都可以依着你的性子来。”
    尽管隔着听筒,季眠还是被扑面而来的说教感冲得皱了皱眉。
    “好,明白您的意思了。”季眠凉凉地说。
    “诶,这就对了。你现在在小彭的组里是吧,像剧组这种扒高踩低的地方,最是要打点好关系。这样,我改天让人送个餐车,请你同事吃个饭,你工作也好开展一些。”
    “不用,我一个……”季眠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就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响起。
    她无语地笑了,心说,梁远启这人还
    真是自说自话,不顾别人死活。
    季眠原先还担心梁远启真以她的名义送餐车,毕竟她一个小小的导演助理,这么做未免太招摇。可剧组一忙起来,她就把这茬忘了。
    “到现场了吗?你现在,立刻,马上,挤到前排把席卡拍下来,写一条参会人员的快讯。”
    镜头给了藤雪一个特写。
    藤雪饰演的孔文心是资深财经记者,在影片正在进行的时间线中已经退居二线,主要负责记者的选题策划和把关工作。
    “别说什么后台编辑卡的严不让发,他们那边我去沟通。”
    “这都要我教你吗?这么重要的一场经济形势发布会,读者关注什么,当然关注哪些领导会发言啊,这直接关系着接下来会推出的政策。”
    “听我的,先抢下这条,把读者的目光牢牢抓住。”
    藤雪完全不需要对手演员,一个人对着镜头,把整场戏的台词全顺了下来。
    上午的戏份结束得异常顺利。
    季眠找了把椅子坐下,对着监视器检查临时补拍的几个镜头,左手边摆放着前台送的餐。
    送餐的活大部分时间是陈砚舟在做,他要是忙,就会让秘书送到前台。
    季眠没再提什么反对意见,送什么她吃什么,至于是谁送,对她来说也没太大区别。
    不过,倒是有阵子没见到林奇了,季眠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季老师请大家吃自助啦。”场务喊住朝四处散去的人群,“请大家移步至B1,季老师为大家准备了五星级酒店级别自助大餐。”
    场务的话音刚落,季眠就感受到数十道目光集聚在她身上。
    梁远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言出必行。季眠想着,觉得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季老师,你不下去吗?”场务见季眠还坐着不动,上前问道。
    季眠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盒,“我带饭了,你们吃的开心。”
    “好嘞。”
    季眠见场务走远后,低头将脸埋入掌心,半晌,才重新抬起头,打开保温盒默默解决她的午餐。
    许是情绪起伏较大,她的胃一直紧绷着,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她原以为是积食了,倒了杯温水,小口咽下,可没想到,温水加剧了她胃部的钝痛感,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接一阵的恶心。
    季眠小跑到卫生间,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恶心感散去后,她脱力般地坐下,将额头抵在隔间的门板上。
    “她以为自己是谁啊,我进组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个助理请全剧组吃饭的。”
    女人尖锐的嗓音就这样隔着门板飘进了季眠耳里,几乎是瞬间,季眠就猜到了“她”,指的是自己。
    “我看啊她就是爱出风头,每天找人换着花样送饭,现在又整这出。这么想博关注来做导演助理做什么,我看当演员更适合她。”
    “诶,你不懂,我看她也是有点背景的。像她这种人,到时候走个文艺导演的路线,比当演员要吃得开。”
    “什么背景,男人么?”
    “谁知道呢。”
    季眠在隔间听着两人的笑声,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背后被说闲话这事儿,她知道一般人都躲不过,但既然话都传到她耳朵里了,她也不能当没听见。
    杵着被骂还不为所动不是她的性格。
    季眠拍了拍衣角,起身搭上门把手,刚打开一条缝,就听到“笃笃”两声。
    她停住手中的动作,透过门缝向外看去,见宋慈倚着卫生间的门,目光落在说闲话的两人身上。
    “刚才在楼下我看你俩吃的还挺开心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跑到人背后嚼舌根。”宋慈眼眸微抬,嗓音轻飘飘的。
    “我们说的是实话,连你和藤老师都没弄过这么大排场,她一个……”
    “扯我和藤老师做什么?要是嫉妒,你也可以请,要是看不惯,就别吃。吃了人家的,还不知道留点口德,要点脸吧。”宋慈打断对方,她话说的很重,一点没给人留面子。
    季眠在隔间里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宋慈平日里看上去冷冷的,骂起人来却这么一阵见血。
    她扪心自问,就算她出去了,也不见得会说到这份上。
    想到这,季眠又担心起宋慈来。她一个公众人物和人当面起冲突,要是被掐头去尾拎出来说,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季眠没多犹豫,推开了隔间门。
    在场的另外三人听到声响,纷纷朝声音的源头看去,见到季眠,眼底均流露出惊色。
    “二位怨气这么重,看来是自助的味道不怎么样。”季眠的视线从说闲话的两人脸上扫过,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多一分狰狞,少一分则嘲讽的力度不够,“我还真没想过,原来请个自助就叫排场大了,真是我欠考虑,伤到您二位的自尊心了。”
    如果说宋慈是直接、刺耳的风格,那季眠走的就是阴阳怪气的路子。
    季眠看着两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对宋慈说:“快开工了,走吗?”
    宋慈点头,眼底染上细碎的笑意。
    ……
    又到了周五晚上。
    季眠上车时,陈砚舟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底泛起青紫,就差把睡眠不足四个字写脸上了。
    “如果你很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季眠这话没有任何客套的成分,她真心觉得陈砚舟没必要陪着一趟趟地跑。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陈砚舟松了松领带,嗓音低哑。
    季眠关心的话就在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闷闷地说:“主要我怕你疲劳驾驶。”
    陈砚舟忍俊不禁,看向季眠,“你大可以相信我的精力。”
    季眠却状似不经意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像是怕季眠担心,陈砚舟一路上都开的很平稳,晚上难得没有堵车,他们甚至比约定时间到的早了些。
    诊疗室门口挂着会客中的牌子,季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没多久,门打开了,季眠抬头,见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身旁的陈砚舟却像早知道他会出现在这儿似的,微微颔首,“改到今天了?”
    时弈“嗯”了声,表情略显生硬。
    他侧过头,瞧见了季眠,先是一怔。之前见的那几次,季眠的头发刚到肩膀的位置,这回却已及腰,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时弈多看了几眼,心底的熟悉感再次卷土重来。
    季眠独自一人进了诊疗室。
    时弈看着季眠的背影,眉头微蹙眉。
    “砚舟。”
    陈砚舟听到时弈喊他的名字,睁开了眼。
    “我之前分明在哪儿见过她。”时弈自言自语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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