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由于烟惜祯脚腕伤得有些严重,村里村外的小路坎坷又起伏,烟惜祯很难持续性移动。
    天色彻底黑了,这边没有路灯,两个人只能在好心大哥家暂住一晚。
    大哥大嫂人非常热情,表示极力欢迎,烟惜祯和俞钦却显得有些微妙。
    在俞钦的认知中,自己跟烟惜祯已非夫妻关系,应该保持适当的边界感。可村民大哥家里都是自建房,没有规整的分出卧室和客厅。
    秋意渐浓,靠近山区的地方湿气重,睡外面显然不合适。
    跟前妻同床共枕,显然有些僭越了。
    而烟惜祯却在想——
    住在这种地方,俞钦那金尊玉贵的身子,确定受得了吗?
    烟惜祯表现得稍有犹豫,反倒让俞钦更确信之前的想法,垂下眼默默起身。
    “你去哪里啊?”烟惜祯抬眼看向他,情绪明显有些紧张,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抓住
    什么。
    不知因为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平复,还是处在陌生环境有些害怕。
    “回去。”俞钦淡声说,“我明早过来。”
    虽然外面没有路灯,而且低处偏远,走到停车的那条路需要费些功夫。
    但俞钦体力比烟惜祯好的多,又具备野外生存经验,独自返回不算什么大问题。
    烟惜祯身体下意识前倾,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欲言又止。
    俞钦看出她有话想说,低低反问,“怎么?”
    “天很晚了,你真的要回去?”烟惜祯透过窗,看向外面沉沉夜色。
    即使下山的路都是俞钦半扶半抱,搞得她记忆有些模糊,却也知道摸着黑原路返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俞钦倒也不是‘真要回去’,迟疑片刻才反问,“不然呢?”
    “现在很晚了,大哥大嫂说我们可以住下,明天他们可以送我们到那边。”烟惜祯手指蜷了一下,抓住他衣服,“你要不要……留一晚?”
    “好。”俞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然后才问,“留在哪?”
    烟惜祯觉得莫名其妙,语气自然回答地说,“当然留在这里啊,还能去哪?”
    俞二少果然金贵,估计有生以来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烟惜祯暗暗想着,有些同情自家前夫,放软声音跟他解释,“这间屋子就是看起来简陋,没有卫生间和浴室,其实住起来都一样。”
    说话间,烟惜祯摸了摸床上的被褥。
    屋子太久没人住,原本的被褥有些发潮,大嫂特意进来换了条新的褥子,摸起来蓬松绵软。
    “你试试,也许比酒店舒服呢?”烟惜祯怕他无法忍受这里的环境,极力推销。
    俞钦倒不是在意环境,他盯着烟惜祯瞧了会,确认她真的不在意,才动身靠过去。
    烟惜祯脚腕还疼,撑着床边给他挪了个位置。
    大哥大嫂住在乡下,家里条件普通,但是完全没有亏待孩子,家具都选择上档次的类型,给他们拿的被子也是刚絮的新棉花。
    烟惜祯躺上去,感觉甚至比在京市的房子更有归属感。
    她往里面挪了挪,找到个不压伤口的姿势,空出大约一半位置给俞钦。
    虽然大哥大嫂给孩子买的床很大,有1.5米宽,但顶多就是标准双人床的尺寸。
    俞钦按照她的示意坐过去,身体自然跟烟惜祯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息几乎交融。
    直到此刻,烟惜祯才意识到,自己跟俞钦的距离有些太近,显得过于暧昧。
    俞钦也注意到她的反应,安静的凝视。
    烟惜祯大约只别扭了十秒左后,竟然很快接受这件事。
    毕竟做了那么些年夫妻,烟惜祯打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矜持,顺理成章接受了这件事。
    再加上,由于她是美术生的缘故,有时候会用‘素材’的角度评判接触的人。
    而俞钦,是所有素材中最上等的一个。
    想到这里,烟惜祯冒出熟悉的念头:可惜俞钦不能……
    等等。
    转念想想,自己从未找俞钦确认过,怎么判断俞钦真的不能?
    “怎么?”俞钦见她若有所思,低声询问。
    “……没什么。”烟惜祯虽然动了念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好默默把心思憋回去。
    俞钦应了声,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等等,你不把外套脱掉吗?”烟惜祯见他就打算这样睡,连忙提醒。
    借住别人家,穿外套睡也许是礼貌的做法。
    可俞钦一路奔波,房间内也没有浴室,他外套沾了灰。
    大哥大嫂人那么好,烟惜祯可不想留给他们沾了灰的被褥,良心会超级痛。
    俞钦身体明显顿住,看样子有些排斥,“不行吗?”
    “不行吧……把人家床弄脏了。”
    “我赔给他。”
    “俞钦!”烟惜祯皱眉,“难道你刚刚没发现,大哥一提到钱就很生气?他们本来就是好心帮我们,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一些礼物过来探望他们,或者邀请他们去京市,这才叫人情往来。”
    烟惜祯以前就觉得,俞钦的认知中,没有‘人情’这一项。
    虽然大家都说,认清债最难偿还。但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最知人间冷暖。
    俞钦听她语气有些生气,没有坚持,动手脱掉身上的外套,准备躺下睡觉。
    烟惜祯受了那么多惊吓,此刻准备安定下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见俞钦睡下了,她准备闭起眼睛,眼前却恍惚闪过一片暗红。
    烟惜祯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身过去,按住俞钦的肩膀。
    俞钦身体很紧绷,伸出一只手挡住烟惜祯,明显藏着什么。
    烟惜祯用力掰开他的手,撑起身体一看,赫然看到俞钦后背的衣服被染成暗红,血迹已经干涸。
    “怎么弄的?”烟惜祯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有了答案。
    自己滑下山坡时,俞钦为了接住她,身体撞到后面的山崖。
    他当时没有表现出异样,烟惜祯以为不严重。
    仔细想想,那么大的冲击力,怎么可能不严重。
    俞钦没有回答,抬手捂住烟惜祯的眼睛,“没什么事。”
    烟惜祯抓住他的手腕,眼底泛起酸涩,“你怎么不说啊?很疼吗?”
    “不疼。”俞钦如实回答。
    他当时完全被烟惜祯的安危占据意识,等反应过来时,确实感受不到疼痛。
    烟惜祯却不信,握住他手腕的手指无意识用力。
    俞钦感觉掌心湿润一片,烟惜祯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肩膀微微颤抖,泄露出她此时的脆弱。
    从很久以前开始,俞钦很少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波动,自然也感受不到别人的,仿佛时间的喜怒哀乐完全被屏蔽。
    而此刻,他清楚意识到,自己被烟惜祯牵动,同喜同悲。
    一时间,他无法处理这样陌生的情绪,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回忆有限的经验,俞钦思索良久,才倾身靠过去,渐渐缩短距离。
    试探地,很轻地,在她唇角碰了一下。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亲吻能够起到安慰的效果。
    哪知道,她亲吻之后,烟惜祯反倒更加哽咽,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骗我!”
    烟惜祯自己伤得没那么重,已经疼得寸步难行,俞钦怎么会毫无感觉?
    “没骗你。”俞钦又凑过去,亲亲她唇角,再次确认自己说的话,“真的。”
    与此同时,隔了道墙的夫妻俩,听到隔壁传来类似哭泣的声音,警觉地翻身聆听。
    “咋回事?他们两口子不会在吵架吧?”大哥担心地问。
    大嫂迷迷糊糊接话,“我今天问了,那个妹子说他俩不是两口子,离婚了。”
    “离婚就不算两口子?日子不过了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