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杀招

    裴玉贤和乔醉枝有来有往地交谈着,兰时漪在一旁看着,眸中露出满意温和的笑。
    父亲和郎君相处地真好。
    闲谈一阵后,乔醉枝主动问起了裴玉贤的病情,听说这病一时半会儿L怕是好不了,他竟然主动提出要来侍疾……
    多善良的夫郎啊。兰时漪在内心感叹。
    裴玉贤一眼就洞穿了乔醉枝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借着侍疾的借口,让漪儿L远离他吗?
    不过裴玉贤并不急着揭穿,点了点头,盯着乔醉枝那张寡淡素净的脸,似笑非笑:“好啊,那就辛苦女婿了。”
    乔醉枝连忙起身,微笑道:“能照顾公爹,是女婿的责任,怎么能算辛苦,公爹太客气了。”
    裴玉贤呷了一口清茶,道:“漪儿L白天要管理铺子,也不好整日守着我,不然实在太过辛劳。如今你来了正好,你白天守着我,晚上漪儿L回来,由她来接替你,如此,也不劳累你。”
    乔醉枝嘴角的笑意略僵。
    妻主白天管理家族生意,晚上回来继续照顾李氏,那妻主不还是要整夜歇在李氏的房里?
    那他岂不是又要夜夜独守空房?
    他正要开口拒绝,一旁的兰时漪倒是天真道:“二爹爹想的真周到,我也怕醉枝白天晚上都侍疾给累病了。”
    裴玉贤得意地瞥了乔醉枝难看的脸色,笑道:“就知道你心疼夫郎,我哪儿L舍得劳累他呀。”
    “二爹爹最好了!”兰时漪笑吟吟道。
    乔醉枝听着兰时漪满是关心维护自己的话语,真是有苦难言。
    离开了李氏的院子,兰时漪急着出门巡视十几家铺子的情况,根本来不及与他温存。
    但临走时,她还是拉着乔醉枝的手,温柔道:“醉枝,你放心,我二爹爹其实很好照顾的,那些粗活都有下人干,不用你亲力亲为,你只需要坐在一旁陪二爹爹说说话就好。”
    “其实这些年,他一颗心都放在照顾我身上,身边没什么知心的人陪伴聊天,很是寂寞。”
    一旁的冬雪听后,默默腹诽:‘可不寂寞吗?那老男人都快寂寞疯了,成天把女儿L拴在自己身边。’
    “妻主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心竭力地照顾好公爹的,家里的事,往后机会不需要你操心了。”乔醉枝一脸温柔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一会儿L和李氏独处的时间绝对不会好过。
    但只要看着兰时漪,再多的苦痛,他都能忍下来。
    “醉枝,你真好。”兰时漪被乔醉枝这番话感动地一塌糊涂。
    趁着四周无人,她偷偷俯下身,在乔醉枝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随即像做贼似的,红着脸飞快上了马车。
    一旁的冬雪羞得忙捂住了眼睛。
    哎呀,青天白日的,娘子这是做什么!
    马车吱嘎吱嘎前行走远,乔醉枝还捂着滚烫的脸颊,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中,一颗心仿佛醉了酒,微醺地全身发软。
    好久,他才在冬雪的搀扶下回到了李氏的院子里。
    但刚一进屋,一杯热茶就不偏不倚地泼在了乔醉枝刚刚被兰时漪吻过的右脸颊上。
    茶水从脸上滴答淌落,卷曲的茶叶还黏在他的脸上。
    滚烫的温度,让乔醉枝瞬间从喜悦中惊醒过来。
    他普通一声跪下:“公爹恕罪,只是女婿不知道哪里惹了公爹不快?”
    裴玉贤隔着厚沉沉的帘子,一双狭长眼眸里,露出瘆人的蛇瞳,那竖起的蛇瞳幽幽泛着猩红的寒光。
    “我处置你,还需要理由?”裴玉贤修长的指骨死死攥着被子,指节因为巨大的力道而咯咯作响。
    “乔醉枝,你这一张脸平平无奇,能被漪儿L看中嫁进兰家,是你天大的造化,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裴玉贤声线阴沉吓人的可怕,那迫人的气势,恨不得立刻将五指化为利爪,即刻掐断乔醉枝的脖子。
    一向像个炮仗似的冬雪,此刻,竟然被他的威压震慑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是。”乔醉枝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任由裴玉贤发泄怨恨,随意磋磨。
    才不到一上午的功夫,一双膝盖就满是青紫的痕迹。
    眼看着兰时漪就要回来了,裴玉贤才大发慈悲,让他回屋里收拾脸上的茶水痕迹。
    回到屋子里,冬雪看着盖,连忙翻箱倒柜地找药。
    “公子,这个李氏简直就是公爹磋磨女婿好歹还找个理由呢,他竟然毫无理由将您罚跪,咱
    乔醉枝摇摇头,十分平静:“冬雪,不用找药了,就这样等娘子回来。”
    冬雪停下动作,一时也清醒过来:“对,这伤咱们得留着,让娘子心疼您,让她看清李氏的真面目。”
    话刚说话,
    新的绢人玩偶,想着给乔醉枝解解闷。
    但刚一踏进门,就听到冬雪的哭声,听他说完了上午李氏的所作所为。
    “不可能,我二爹爹不是这样的人,他通情达理,温柔大方,怎么可能刁难醉枝呢?”
    乔醉枝咬着唇,沉默无言,只是用一双含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兰时漪。
    兰时漪被他这幅模样弄得心软不已。
    她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乔醉枝的笑容,最害怕看到他哭。
    只要他双眼一含泪,兰时漪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难受地发疼发颤。
    “二爹爹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我看看?”兰时漪服了软,来到乔醉枝身边蹲了下来。
    冬雪立马撩起乔醉枝的衣袍:“娘子您亲眼看看吧,公子今天被太爷罚跪了一上午,膝盖都快废了,连路都走不得,啊,怎么会——”
    冬雪突然惊呼一声。
    兰时漪也收起了脸上的心疼,指着乔醉枝光洁无伤的膝盖,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快废了的膝盖?”
    “娘子,我真的没有骗您,公子他今天真的被罚跪了一上午……”冬雪还未说完,小翠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太爷他上吊了!”
    “什么?!”
    兰时漪连忙朝着裴玉贤的院子里跑,乔醉枝和冬雪这时也顾不得膝盖的上了,必须过去。
    路上小翠飞快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刚才,冬雪跟兰时漪告状的事情,被院子外的小厮听到了,小厮来给李氏报信,李氏觉得被冤枉了很委屈,一气之下就上吊以证清白。
    幸好,他被小翠发现,及时给救了下来,这时还在昏迷中。
    冬雪和乔醉枝一听,便知道完了。
    他们膝盖上的伤无缘无故消失,李氏又上吊把事情闹大,府中下人都是李氏的人,绝对无人肯替乔醉枝证明。
    乔醉枝这下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妻主,我真的没有、真的是……”乔醉枝流下绝望的泪来。
    新女婿把公爹活活气得上吊,传出去,他会被官府判处绞刑的。
    “都是误会,是小厮乱嚼舌根,搬弄是非。我一定会把那小厮找出来,赶出府去,等二爹爹醒来,我们再好好跟他解释。”兰时漪默默抱着他,清瘦的肩膀无声地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妻主?”乔醉枝瞪大了眼,泪珠不断滚落,激动地浑身颤抖。
    既因为自己被李氏算计而委屈落泪。
    更因为兰时漪无条件相信自己,维护自己而落泪。
    有这样好的妻主,就算让他现在去死,他也愿意。
    *
    夜里,兰时漪自然是留宿在李氏的房中。
    既是为了照顾李氏,也是替乔醉枝好好解释,求得原谅。
    而在乔醉枝的房中,冬雪心有余悸:“今日可真是凶险,如果不是娘子替我们遮掩,公子,我们今日可就完了。”
    冬雪双手合十,对兰时漪如同神明一般感激涕零。
    “公子,我真没想到那个李氏如此歹毒,我看我们往后,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咽了。”冬雪叹息服输。
    他本是乔醉枝的父亲,专门挑选的陪嫁,看中的就是他泼辣彪悍,好帮着乔醉枝在兰府里立足。
    可经历了这样一遭,冬雪那满身的彪悍劲彻底没了。
    “咽?为什么要咽?”乔醉枝抚摸着李氏送给自己的前朝孟后菱花镜,温和的眸中没有半分退意。
    冬雪大惊:“公子,您还想跟李氏斗?他太厉害了,您拿什么跟他斗啊。”
    乔醉枝淡淡一笑:“妻主疼爱我,这就是我的资本,况且,你不觉得那个李氏很不对劲吗?”
    “不对劲?”冬雪不明白。
    乔醉枝回想着入府后发生的一切,他眼前突然出现的白光、突然复原的膝盖、整个兰府若有若无的蛇腥气、明明年逾四十,模样却像二十出头的男子,以及李氏故意送给自己的这面镜子。
    他总觉得,李氏好像早就知道,妻主看到的他的脸,并非他本身的模样。
    所以,才故意送了他一面镜子挖苦他。
    乔醉枝眸光一暗,这个李氏绝对不正常,只要有他在一天,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和妻主过正常日子。
    他立刻提笔研磨:“冬雪,你现在立刻出门,帮我将这封信交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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