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众人一愣。
    低度毒素的?
    这苔藓不能吃,但是这四个字也太诱人了。
    姜树有些遗憾,“要是能吃该多好啊!”
    姜枝灵光一闪,随手对着另几块苔藓检测起来。
    “滴——低度毒素,可食用。”
    “滴——低度毒素,可食用。”
    众人惊呆了,居然全是低度毒素的!
    姜枝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种子看起来这么挑剔,想要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太差。
    她将军用水壶里的水倒了,用手挤了点苔藓里的水出来。
    姜枝刚触碰到吸满水的苔藓,就觉一团软乎乎的湿润裹了上来。
    像捏着块浸足了水的海绵,却比海绵更绵密,带着点冰凉的潮气。
    稍一用力,指腹间便沁出细密的水珠,松了手后,那苔藓又将姜枝手上的水珠吸了过去,慢慢鼓胀回去。
    姜枝凑手过去检测挤出来的水。
    “滴——低度毒素,可食用。”
    那声“可食用”刚落,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定住了。
    阿松正扒着树皮的手猛地一顿,转头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的呼吸都忘了匀:“这、这苔藓里的水……也能喝?”
    阿宽脸上难掩激动,“这……低毒素的水,这苔藓,是好东西啊!!”
    韩磊喉头动了动,往前凑了两步,脚底下差点拌着块石子。
    他盯着那苔藓和检测仪,忍不住道:“……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低毒素的水。”
    他转头看向姜枝:
    “阿枝,我能喝一口试试看吗?”
    姜枝:“可以是可以,但不确定会不会有寄生虫……”
    韩磊:“没事,我不咽。”
    姜枝闻言,便将军用水壶递过去,韩磊仰头猛灌了一口。
    那水刚滑过舌尖,他就顿了顿。
    没想到这水竟带着股清凌凌的甜,像山涧里刚淌下来的泉水。
    尽管有点冰,但依旧让人有种想咽下去的冲动。
    他让水在嘴里咕噜咕噜转了两圈,才把水吐出去,眼里满是惊喜:“这水……还挺甜。”
    自从大灾变以来,他们喝的水都是基地里经过处理的中度毒素的水。
    而且因为条件有效,还有股淡淡的矿物味。
    这被苔藓吸收的水居然和泉水味道差不多。
    姜树挠挠头:“所以,这些水到底能不能喝?”
    韩磊笃定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基地刚建成的时候,正是天气最炎热的时候,当时还没研发出空间器,水资源的搬运成了很大的难题。
    那时基地就是靠着这种变异苔藓吸收水分后一点点运回基地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的。”
    兄妹两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姜枝:“那基地的水是通过什么过滤的?”
    韩磊摇头,“这就不是很清楚了,听说是用了一种特殊的矿物质。”
    也就是说,这些苔藓只能用来吸收水保存水。
    如果这些水是被苔藓吸收后才变成低度毒素的,那就相当于是天然的过滤器,基地不可能没研究出来。
    所以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些被吸收进海苔里的水,本身就是低度毒素的。
    姜枝往深处这么一想。
    总觉得有什么没抓住。
    就听姜树高兴道:“不管是哪种,这苔藓都是宝贝啊,虽然危险了点,但只要让它吸满水就成了吧?”
    韩磊笑道:“大树说得没错。”
    阿宽在一旁听得早就按捺不住了:“那咱们把附近的苔藓全检测看看,要是都是低度毒素的,就都带回去。”
    众人说着,也不觉得累了,一个个起来就到附近的枯树根下寻。
    一时间,检测声此起彼伏。
    “滴——低度毒素,可食用。”
    “滴——中度毒素,可适量食用。”
    “滴——高度毒素,不可食用。”
    姜枝也跟着找了一截半枯的老树根。
    树根的凹陷处积着层薄薄的腐土,暗绿色的苔藓就贴着木头纹理密密匝匝长着。
    “滴——低度毒素,可食用。”
    又是低度毒素的!
    姜枝直接在树根前蹲下。
    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捏碎了,便顺着苔藓边缘慢慢抠,指甲缝里很快沾了些黑褐色的泥。
    很快,一小片连带着薄土的苔藓被掀下来,怕手捏着把里面的水分都挤出来,姜枝连忙塞进身后的篓筐里。
    然后,又凑过去盯着树根另一处,背面居然还有一大片肥实的。
    姜枝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又采了一大片。
    六人在树根下扣扣搜搜,居然也收集了几百斤吸满水的苔藓。
    除了这小山坡上的这片苔藓全是低度毒素的,其他的树根地上,质量参差不齐。
    她将这些苔藓一股脑儿收进篓筐里,随手用空间器收了起来,等回去再慢慢分配。
    采集结束,几人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歇脚,刚坐下,山里的风就呼呼吹了过来。
    韩磊几人下意识裹紧了外套,可那股凉意压根挡不住,顺着袖口、领口往里渗。
    阿宽累得找了块石头就直挺挺靠上去,感叹道:“以前上山也没觉得这么累过。”
    几人这一路耗了四五个钟头,抬头一看,脚下这地方压根算不上民安山的正经山路,顶多算个山根子,他们这还在外围打转呢,别说三分之一的路程,怕是连山脚的边都没真正踩进去。
    韩磊摸了把额角的冷汗,望着周围稀疏的植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来这启灵山脉里,能入口的东西确实没多少。”
    阿松蹲在地上揉着酸胀的腿:“也不知道山上的变异兽是不是都被这鬼天气冻死了,要是真冻毙了,咱们说不定还能捡点现成的漏。”
    姜树用能力环视了一圈,周围依旧枯木环绕,地上时不时能见到一些新冒出来的嫩芽。
    正前方,又一片黑黢黢的松树影影绰绰立在那里,
    他收回视线,“不行的话,咱们今天就多收点松果松针,前面还有一大片松树呢。”
    阿宽一听又有松树,脸上笑开了,“就是只有松树我也不嫌弃,只要是吃的就行。”
    姜树嘀咕了句,“可惜没看着松鼠,不然还能打打牙祭。”
    姜枝一听,突然想到件事,“以前听说松鼠冬天前会囤粮,专挑那些结实的树洞,把坚果、种子塞进去,藏得严严实实的,咱们可以找找,说不定能翻着些被它们藏起来的存货呢?”
    韩磊一听,“阿枝说得对,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阿松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啊!松鼠囤的粮肯定不少!”
    阿宽也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仿佛被这消息冲散了大半,跟着站起身,迫不及待道:“枝姐,咱们现在就上去看看?”
    经过刚才的采集,姜枝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沾得手上全是股土腥味。
    强迫症都要犯了。
    只好道:“你们先去吧,我弄干净手就来,免得带着泥到处蹭。”
    那松树林就在前面七八米的地方,勉强能看到影子,相互之间都能看得到,也不算危险。
    韩磊:“行,我们也不走远,就在前头。”
    等几人的身影钻进前方交错的枯枝间,姜枝才转过身,盯着手上的黑泥犯愁。
    指甲缝里嵌着的黑褐色的泥垢糊在指腹上,看着就硌应。
    姜枝正准备一点点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抠出来,不知怎的,手腕却转了个方向,鬼使神差地用检测仪,对着指甲缝里的泥点了一下。
    “滴——低度毒素,可食用。”
    电子音刚落,姜枝的手猛地顿住,眼睛倏地睁大。
    这黑泥——
    低度毒素??
    一瞬间,姜枝也不嫌弃这黑泥黏糊了。
    她把手指凑到眼前,死死盯着那层不起眼的泥垢,刚才没抓到的那丝想法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既然苔藓是吸收的是周围的水分。
    那最大的水分来源,可不就是脚下的土壤和枯木?
    这念头一出现,姜枝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一刻也没耽误,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她直接跑到刚才那棵老树根下。
    检测仪对着老树根。
    “滴——中度毒素,建议适量食用。”
    姜枝随后对准根部的腐土再次检测。
    这一次,姜枝眼睛死死盯着仪器屏幕——
    绿点闪现。
    “滴——低度毒素,可食用。”
    果然!
    这些被低度毒素苔藓覆盖的土壤,也是低度毒素的!
    姜枝高兴得脸颊通红,却愣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才刚向上面申请土地打算种植,没想到第一次进山就遇到想要的土壤。
    要知道,这种低度毒素的土壤,在外面的世界里简直是稀罕物,连基地的研究员也没见过几回。
    就连之前天坑里那片让人眼热的大草原,土壤也不过是中度毒素的水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往这土里播下中度毒素的种子,长出来的植物,毒素含量肯定能降到中度以下!
    而现在,她们遇到了低度毒素的土壤。虽说眼下量不算多,可这意义却大了去了。
    一时间,姜枝有种被天上馅饼砸中的感觉。
    她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个厚实的布袋,拨开表层的枯枝败叶,露出底下那层黑褐色的腐土。
    然后从腰袋里抽出折叠铲,“咔嗒”一声撑开,蹲在那片腐土前,手腕微微用力,铲子就没入了半寸。
    黑褐色的土坷垃裹着碎烂叶子被撬起来,带着股潮乎乎的凉气。
    她不敢挖得太深,怕混进底层的杂土,只贴着表层铲一下,检测一下。
    等检测仪的提示转为高度毒素的提示音时,姜枝扒拉着看了看。
    看着也就两三百克,攥在手里都填不满掌心,实在没多少。
    但再少,也是低度毒素的。
    她捏着那点土掂量了掂量,随后又回到刚才那片平坡。
    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
    检测到是低度毒素的后,铁铲再贴着地皮浅浅地一点一点地刮。
    姜枝直觉这土指定合那颗种子的意。
    她在那片平坡耗了小半天,猫着腰一下下刮土,跟在沙堆里扒碎金子似的,末了布袋里堆着的土,估摸着也就十几斤。
    饶是这样,她还是把周围但凡出过低毒素苔藓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最后拢共算下来,收获的土也才二三十斤。
    等姜枝好不容易把附近低度毒素的土壤都搜刮干净,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再抬头时。
    眼前早被灰蒙蒙的雾霾糊得严严实实,白花花一片,连几步外的树影都看不太清。
    前方压根没有她哥和韩磊几人的踪影。
    她不由站起身,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半点人声都没有。
    “哥?”她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只有肉眼可见,不停翻涌的白雾。
    另一边。
    姜树和韩磊几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脚下的枯枝烂叶混合着冰化后的水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五人手脚并用地爬过一道陡坡,很快来到一片松树林里。
    墨绿的松针落得满地都是,脚一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着层厚毯子。
    姜树往下看了一眼,还能看到自家老妹低头清理手指的样子,这才便收回视线。
    这片林子比底下的看着更开阔,树也稀朗些。
    几人停在一棵直径一米宽的松树下。
    姜树环视一圈,“这里的松果松针也很多,咱们要不要继续收集点?”
    他们一路爬上来,除了这些松果,还真没找到别的什么能吃的。
    再往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过了这片林子,前头能有什么收获。
    韩磊几人看着这满林的松果,实在舍不得空手走,
    当即道:“还是再多收集点!”
    姜树:“那行,磊哥你教教怎么找松鼠树洞,我和大力哥负责找。”
    韩磊抹了把额头的汗,往树干上靠了靠:“行,松鼠藏东西爱挑老松树,树杈分叉的地方多留意,还有那些看着不起眼、洞口堆着碎木屑的,十有八九是它们的粮仓。我们几个再分头扫扫地面,捡些掉在松针里的熟松果,双管齐下快些。”
    阿宽体力是几人中最拉胯的,扶着树干喘了口气。“我以前最爱掏松鼠洞,树哥,我和你们一起吧。”
    姜树正把一颗带泥的松果塞进布袋,闻言回头笑了笑:“行啊,你小子懂门道正好。”
    几人也没分散得太开,等韩磊和阿松两人锁定一颗三人环臂宽的松树后,姜树几人就在附近找。
    阿宽来了精神:“那我可比你俩门清,松鼠藏货分‘明仓’和‘暗仓’。”
    他指着前面那一棵树干有凹陷的老松,“这种树皮开裂的地方,就有可能是明仓,那里露个小口子,里头就能塞东西。”
    姜树听得精神一振。
    他三步并作两步去走过去,一下就看到里面脸的情况。
    是个拳头大的洞口,里面果然堆着些坚果壳子。虽说没别的东西,但这光景已足够说明阿宽确实有几分眼力。
    姜树哈哈一笑:“行啊阿宽,真有你的!这里头虽说空了,看这架势,先前指定藏过东西。”
    他又往老松周围扫了一圈又问:“那照这么说的话,还是得找树皮开裂的地方?”
    他的能力在这诡异的雾气里受到了限制,最多能看到前面六七米的地方,而且十分消耗精神力。
    若是有阿宽的经验,能省力很多。
    阿宽转向右边的地方:“树哥,要不咱们往那边走走?我瞧着那边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姜树和牛大力跟着他往林子深处走。
    没几步,阿宽眼尖,瞥见斜上方三杈树枝的交叉处,堆着一团乱糟糟的干松针,比周围的落叶明显高出半寸。
    “树哥,快来这看看!”
    姜树顿时来了精神,几步赶过去。就见阿宽伸手将那团松针一扯,靠地面的地方立刻露出个碗口大的洞,外面挡着些七零八碎的枯枝烂叶,乍一看和别处的树根堆没什么两样,稍不留意就错过了。
    阿宽三两下拨开洞口前的枝叶,探头往下瞧,洞里黑沉沉的,瞧不清里面藏了什么。
    姜树仔细一看,发现这藏在树根下的洞竟比看着要深得多。
    足足有一米多深。
    最底下的位置铺着层松软的干草,密密麻麻堆着饱满的榛子、圆滚滚的橡果,还有些不知名的坚果。
    这里显然就是阿宽说的暗仓了。
    姜树眼睛一亮,抬手重重拍了拍阿宽的肩膀,声音里透着难掩的兴奋:“阿宽,里头真有东西!”
    阿宽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来,伸手就要往洞里掏,却被姜树一把按住。“别急!”
    姜树捏着磨尖的骨棍,小心翼翼探进洞穴。
    棍尖刚触到堆得半满的坚果,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一团暗褐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竟是条手臂粗的蜈蚣,足肢密密麻麻爬动着,脑袋上的触须直晃,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姜树猛地往后撤手,骨棍带着风声抽回来,正扫在蜈蚣背上。那东西吃痛,蜷了蜷身子,竟掉过头朝最近的阿宽爬去。
    阿宽吓了一跳,抬脚就往旁边跳开,抄起地上的石块就砸:“卧槽,这玩意儿怎么变异得这么大!”
    姜树也不含糊,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甩过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刀刃不偏不倚正中蜈蚣的脑袋,深深钉进旁边的泥土里。那东西猛地抽搐了几下,密密麻麻的足肢瞬间蜷成一团,再没了动静。
    阿宽看得眼皮一跳,刚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往洞口瞥了眼,“这洞里……还藏着别的东西没?”
    姜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摇头,“没了。”
    他转头看向那死透的蜈蚣,密密麻麻的足肢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大蜈蚣,没变异前都能毒死人,变异后估计谁碰谁死。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祸害遗千年。
    这么厉害的寒潮都冻不死!
    阿宽心有余悸地用枝条把那条变异蜈蚣推往一边。
    就见姜树把那条和手臂差不多长的蜈蚣拎起来。
    “滴——中度毒素,可适量食用。”
    姜树嘴巴一咧。
    “好东西!”
    他转头看向两人,“阿宽,大力哥,这蜈蚣我拿回去让我阿爷教我怎么处理,到时处理好了再分你们。”
    那手臂粗的蜈蚣虽面目狰狞,在姜树眼里却并非全然是祸害。
    因着姜老爷子的缘故,姜树是知道蜈蚣晒干透后能入药的。
    对付那种风湿痹痛是老辈传下的土法子,要是捣碎了拌上草药敷蚊虫叮咬,消肿也快。
    就算不入药,若是去溪边钓鱼,用草绳捆住挂在钩上,鲶鱼、黄鳝闻着味儿就来,比寻常饵料管用得多。
    阿宽摆摆手:“树哥你拿回去就是,我们也不懂这门道,回头真有需要,再跟你讨点便是。”
    牛大力在一旁挠了挠头,瓮声瓮气接话:“我都听你的。”
    姜树嘿嘿一笑,收好蜈蚣后,几人就开始掏树洞。
    没一会就掏出一堆零零散散的坚果。
    阿宽人矮小,手够不到最下面,只能让牛大力来。
    牛大力推掉半边袖子,把粗壮的胳膊往里一伸,手指在干草底下扒拉。
    他手腕一转,指尖触到洞底的硬土,跟着猛地一勾,洞里剩下的坚果全被带了上来。
    全部堆在一起,竟然也有大半个篓筐的量。
    这可比自己采集树上的轻松多了。
    而且里面不止有松果,还有榛子、山核桃以及他们没见过的也坚果。
    姜树:“大力哥,快快,你来测,我和阿宽继续掏洞去!”
    牛大力憨憨地应了一声。
    牛大力憨憨地应了一声,随后蹲下身开始归拢地上的坚果。
    姜树和阿宽则一头扎进新发现的树洞旁,铁锹、手刨齐齐上阵,很快又从深处扒出大把饱满的榛子和橡果。
    不远处韩磊两人也没闲着,一人往麻袋里装,一人在树上割枝条——一时间,林子里满是窸窸窣窣的松叶翻腾声。
    一个小时过去后,地上已经堆起小山一样高的坚果,三个大麻袋塞得鼓鼓囊囊,全是牛大力检测出能吃的。
    而韩磊那边也装满了松针和松果。
    蛇皮袋没带够,就用绳子直接捆着。
    等五人把今天的收获都垒在一起,林子里一小块空地几乎被占满了。
    三个大麻袋的坚果杵在中间,袋口撑开着,露出里面饱满的榛子和橡果,单是看着就沉甸甸的,估摸着没每一代都有百十来斤。
    旁边堆着韩磊和阿松弄来的松针和松果,两大捆用麻绳勒得紧紧的,松针蓬松地往外支棱,松果没摘,直接挂在枝条上面,分量也轻不了多少。
    东西这么多,必须得在空间器才行,姜树终于想起他妹了。
    忍不住嘀咕:“阿枝这丫头,怎么这么磨蹭,这么久都没上来,到底在搞什么?”
    话一出口,他转头往下看去,蒙蒙的白雾把下面的枯树裹得朦朦胧胧。
    姜树视线往低处扫去,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些,别说人影,连稍远些的石块都看得模糊不清。
    林子里安静得连虫叫声都没有。
    “咦?人呢?”姜树皱起眉,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阿枝?姜枝?”
    喊了两声没回应,韩磊几人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往上来的地方走去,可下面全是雾,别说看了,连他们的声音都被吞噬在这大片大片的雾里。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姜树不由急了,“这么点距离,怎么会连声音都听不见?!”
    “阿枝?”姜树又喊了一声,声音在雾里散开来,没得到半点回应。
    他心里那点庆幸顿时凉了半截,眼睛死死盯着雾气深处。
    可就算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七八米外的情况。
    其余的地方,只有翻涌的白,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阿宽有些慌了神,“树、树哥,怎么办?枝姐不会有事吧?”
    姜树定了定神。
    除了牛大力,韩磊几人都是普通人,如果他慌了,到时候别说找阿枝,能不能顺利走出这片起了雾的林子都难说。
    姜树把声音尽量放稳:“别慌,阿枝也许是在附近转去了。”
    说着往雾里探了探身,“阿宽,你嗓门亮,你喊两声,大力哥,你带着阿松在这守着东西,别乱走动,我和磊哥去下面找一找。”
    阿宽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起来:“枝姐!枝姐——!”
    他的声音撞在浓雾里,像投入湖泊的石子,只起了一丝涟漪,连回音都没有。周围依旧一片寂静。
    他又连喊了几声,喉咙都有些发紧,雾里依旧静悄悄的。
    这灰蒙蒙的雾气像凝固的胶,把所有声响都黏住了,连几人的呼吸都显得格外突兀。
    空气中的凉意和湿度似乎更大了。之前几人沉浸在采集的过程中,并没觉得有什么。
    这会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远处的树干在雾里化成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像是蹲在那里的人影,又像是张着嘴的怪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阿宽猛地转头,想看清那黑影到底是什么,可雾气翻涌着,那影子晃了晃,竟像是往他这边挪了寸许。
    “谁?”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姜树原本和韩磊往下滑了两米,听到阿宽的声音,不由停下来,“怎么了?”
    阿宽颤抖着指着那边看起来不大对劲的白雾,“那边好像不大对劲!”
    姜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雾气确实越来越浓。
    姜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韩磊见阿宽脸色不大好,便道:“大树,还是一起行动吧,感觉这雾气有点不大对。”
    姜树点点头。
    “行。”
    他手里也有空间器,是之前黄显明给的奖励。
    只不过不怎么会用,他试了好几次,才把所有东西都收进那空间器里。
    等把东西都收起来后,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几人没再耽误,打算原路返回。
    这片松树林和下面平坡的距离并不远,约莫只有七八米的高度。
    上来之前,姜树还回头看过,当时好隐约能看到姜枝的身影。
    按说这点距离,就算隔着些树影,扯着嗓子喊一声,对方没道理听不见。
    可偏偏邪门得很。
    别说姜枝跟他们隔着那么段距离了,就连他们五人之间,不过两三米远,喊出的声音像被什么吞了一样。
    传到耳边时只剩点模糊的呢喃声。
    下山的路依旧可见度很低,再加上山路湿滑,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顺着陡坡滚下去。
    姜树走在前面,只能尽量抓住枯树稳住身形。
    往下走了约莫七八米,脚下的坡度稍缓,姜树攥着的枯树枝“咔嚓”一声断在手里。
    他踉跄着站稳,正要回头叮嘱身后人当心,眼角余光却瞥见身侧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青石块——那石块边缘有道月牙形的豁口,刚才来到松树林时他还特意绕开了它。
    “停。”姜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
    韩磊几人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
    “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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