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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梦

    这就是商泽渊要送给贺彦的礼物。
    充满了挑衅、宣战和掠夺, 恶劣至极。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程舒妍有一瞬的大脑空白。紧接着一股电流仿佛顺着背脊划过,直击心脏。紧张和悸动互相缠绕, 就这么提着她的心,吊着她的背, 把人往深海里面拽。
    但程舒妍尚存理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伸手推他,却被他反手攥住,摁到她背后的桌面上。
    他吻得很深, 像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一般,汹涌强烈。不由分说抵开她的牙关, 舌尖探入, 搅动着她,极近将人捣碎。
    滚烫又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她连呼吸都被掠夺, 而他始终扣紧她后脑勺, 攥着她箍着她, 让她半寸都无法偏离。
    就在此时,教室外走廊忽然传来贺彦的声音,“d305在哪?我怎么没找到?”
    话音落,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下一句——“哦, 我看到了。”
    桌上手机又震,同时伴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程舒妍倏地睁了眼,背后冒出冷汗, 她用力挣扎。
    可商泽渊打定主意要让人看到这一幕,所以无论是她踢踹打,他都分毫未动。束缚她的力道越来越大,算不上温柔,带着强迫性,甚至有些粗暴。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每一步都像踏在心上,心脏震颤,汗毛立起。
    完全是条件反射般,她用力咬他嘴唇,趁他吃痛,将手抽出,又狠狠推了他一把,“商泽渊你疯了!”
    商泽渊向后退开半步,嘴唇被生生咬破,鲜血弥漫,他舔了下,血腥味几乎盖过她嘴里的甜。但他不管不顾,仍要上前,程舒妍及时用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仰头,低声道,“能不能理智点?”
    商泽渊垂眸,紧紧盯着她,语气与神色皆绷紧,“你知不知道你和他这顿晚饭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毫不犹豫,“意味着我和他会更进一步。”
    他咬着牙,“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管?”
    状况迫在眉睫,她尽可能速战速决,“但我现在需要他!”
    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看到了,但还是将人甩开,拉开距离,继续道,“我不是在跟你赌气,不是背叛你,我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而你,商泽渊,你已经不是最优选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贺彦喊人,“程舒妍?”
    教室内,两人无声对视。
    程舒妍用嘴型对他说了三个字——“放过我。”
    又这样站了片刻,门口的人喊了第二声,“干嘛呢?”
    紧蹙的眉头展开,眼中的火苗被凭空一盆冷水浇灭,缓缓冒着白烟,了无生机。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绕过长长的过道,商泽渊向着门外走,贺彦向着她走。
    擦肩而过时,他撞了他一下,贺彦偏头,对上一双阴冷深邃的眼眸。
    再往下,是他渗着血的嘴唇。伤口在嘴角,鲜红,偏他肤色白,显得妖冶。
    商泽渊侧眼看他,又当着他的面,抬起手,手指狠狠捻过嘴唇。像有情绪翻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那种,看得人背后发凉。
    贺彦愣了下。
    而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
    吃过晚饭回到家,程慧拉着程舒妍坐客厅说话。
    说是贺彦对她很满意,下学期去瑞士留学,要带她一起,让她准备一下手续。
    程舒妍蹙了下眉,但没说话。
    直到商泽渊撂下水杯,跟商景中一块进了书房,她才开口,“谁要跟他去瑞士?”
    “你傻啊,跟着他去又不用你掏钱,你就当个陪读,在国外盯紧他,等毕业了,你跟他把证一扯……”
    程舒妍冷声打断,“我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程慧瞥她一眼,弯起唇,晃着泡好的玫瑰红茶,哼笑了声。
    那意思是,由不得你。
    气得程舒妍直接摔了她的茶杯。
    转身上楼时,程慧在她身后喊,“小畜生,以后就知道感谢我了!”
    回到房间,程舒妍开始给自己想办法、找退路。
    她疯狂抽着烟,来回踱步,中途却收到贺彦的微信,他约她明天出去玩。
    程舒妍干脆没回复。
    丢下手机,半支烟还夹在指尖,她坐椅子上,看着画了一半的画,半晌,忽地笑了一下。
    原来感情这种事被胁迫,竟这么不爽,还真……挺无奈的。
    这一晚,她几乎彻夜未眠。
    隔天下楼吃早饭,商泽渊没出现,听说是感冒了,这次病得还挺严重。人起不来,又闹了点少爷情绪,廖阿姨早上去送饭送药,他只应,但始终紧闭房门,谁也不见。
    中午、晚上,都是这样。
    一连两天,廖阿姨怕他撑不住,私底下找程舒妍问,“你要去看看他吗?”
    她知道两人的关系,但始终帮他们保密,程舒妍对她有感激,所以笑了笑,算是回应。
    但她并没有去,一来是觉得感冒死不了人,二来,他应该在生她气,她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反倒是第三天,有人为了探病,登门造访了。
    人是下午来的,从一早开始,家中里里外外忙着准备,除草修剪打扫备菜,阵仗很大。
    程舒妍本以为要跟程慧暂到隔壁别墅,但商景中说不用,跟着一起迎客就行。
    何思柔来的时候,他们都到门口迎接。
    她穿着玛丽珍粗高跟,黑色上衣白色蓬蓬短裙,领口打着蝴蝶结。有佣人随行,帮她提包,又从保姆车一趟一趟拎礼物,千金大小姐的做派很足。
    还未进门,便亲切地和商景中打招呼,一口一个“商伯父”。然后视线转向程舒妍和程慧,商景中介绍说,是亲戚暂住,她粲然一笑,说,“我知道,舒妍表妹嘛,我见过的。”
    几人在一楼会客厅落座,商景中吩咐人备了甜点和茶,两人边吃边聊。
    程舒妍和程慧纯属陪衬,对此程舒妍也习惯了,几乎一言不发。但何思柔时不时把话题朝她引,先问专业,又问职业规划,说话时,目光就明晃晃往她身上扫,带着几不可查的蔑视。
    程舒妍挺不爽的,又没法说,只能忍,只是偶尔对方过于夹枪带棍,她会选择故意忽略,过很久,才慢吞吞地回一声,“啊?我没听清。”
    商景中解释说,“舒妍性格温吞,话少。”
    “是吗?”何思柔歪了歪头,鼓起脸颊思考,然后意味深长道,“她跟我在学校见到时很不一样哦。”
    两人碰面的那两次,程舒妍有锋芒,性子冷,五官标志好看,挺惹眼的,跟她对峙起来也毫不退让。这会却穿着棉麻连衣裙,戴着黑框眼镜,梳着马尾,说话慢吞吞,看起来老实巴交。
    商景中问她哪里不一样,她也没细说,只道,“在学校看起来像个学生,可是刚在门口时,我以为她是家里的女佣。”说完,捂着唇轻轻笑着,边笑边解释,“别生气,我没有恶意,实话实说。”
    商景中也跟着笑。
    后来,何思柔提出要上楼看商泽渊,商景中陪着一起,去把门给敲开了,等看着她进去,他又直接下楼,脸上挂着笑,逢人就说,别当电灯泡影响两人。
    程舒妍没什么反应,吃了块蛋糕,又坐了会,准备上楼。
    这时,商景中却开口叫住她,让她送点心和茶上去,并特地嘱咐,“进门之前先听听,合适的话再敲门。”
    程舒妍扯唇角,“好。”
    ……
    她两手端着托盘,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也没管他们在房间里干嘛,抬腿踹了踹门。
    很快,她听见商泽渊咳了两声,隔着门问她,“谁?”
    她说,“我。”
    门被打开。
    视线明亮,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商泽渊蹙了下眉,问,“怎么叫你送?”
    他抬手要接,结果何思柔把他挤到一边去,语气兴奋,“人家是来给嫂子送蛋糕呢,对吧妍妍?”
    程舒妍皮笑肉不笑,“是呢,嫂子。”她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
    商泽渊朝她看了眼,没再多说,转身进屋,坐回到沙发上。
    何思柔就站她眼前,也不说让她放下,拿着叉子一点一点挖,完全把她当人形支架。
    程舒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淡淡道,“你要吃我放茶几上,举着手酸。”
    “你看,”何思柔叉子放脸边,指向她,笑道,“我就说吧,这才是你正常的样子。”
    程舒妍没应。
    “你今天这样我都没认出来你,怎么还戴眼镜啊,你近视?”她放下叉子,自说自话,“小女生鲜艳活泼点嘛,你都跟旁边那几位阿姨同色系了,所以我一开始才把你认成佣人呀。”
    商泽渊再度往这看了眼,还未说话,程舒妍直接转身把托盘放桌上。
    何思柔:“等等,我拿杯茶。”
    她越过她的胳膊,去拿茶杯,像脚步不稳,手晃了一下,热茶水就这么撒了程舒妍一手。
    “啧——”她不耐地蹙起眉。
    何思柔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拿纸巾帮她擦手,擦到一半,抬头看她,又问,“我又不是故意,你那么凶干嘛?”
    “差不多行了。”
    商泽渊终于开口,他站起身,边朝这走边说,“不是说参观完了就走吗?去看吧。”
    何思柔这才耸了耸肩,踩着高跟鞋“哒哒”地往里面走。
    程舒妍没想多留,准备出去,商泽渊却在她手腕上拉了一把,又抬脚把门带上,意思是让她等会。
    她不想等,又伸手拉门,就在这时,商泽渊蓦地开口,“钢琴别碰。”
    何思柔回过头,“啊?为什么?”
    他面不改色道,“我和她在上面做过。”
    闻言,两个女生同时面露惊诧,只不过惊诧过后,一个变成委屈,另一个变成了无奈。
    “商泽渊!”
    何思柔率先回神,眼眶红了,“想赶我走也没必要这样吧?”
    “你不信?”
    商泽渊也是强撑着精神,懒散迈步,走去卧室,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用了一半的套,往床上一摔,说,“我跟她没用完的。”
    “你!”何思柔睁圆了眼,脸颊也涨红了。
    彼时程舒妍正抱着臂看戏,而他还不准备罢休,又慢腾腾走回来,站她跟前。程舒妍不明所以抬头,他却猝不及防伸手,揽住她腰,低头亲了下去。
    有一瞬,程舒妍脑子里嗡鸣作响。
    深吻。
    他还发着烧,嘴唇滚热的,紧紧贴着她的唇瓣,细细辗转,缠绵悱恻。
    她要逃,他便箍住她,将人抵到墙上,吻得更深。
    完全旁若无人。
    何思柔要疯了,程舒妍也觉得商泽渊疯了。
    直到她用力把他推开,商泽渊才站起身,舔了下嘴唇。他没看她,反而将视线落在几米外的何思柔身上,说,“我以为之前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这婚,你还要结吗?”
    何思柔是哭着从他房间跑出去的。
    商景中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不肯说,强大的自尊心让她没法将看到听到的说出口,就这么擦着眼泪上了车。
    商景中怕出意外,跟着追过去了。
    人走后,商泽渊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两只手肘撑着膝盖,垂着眼,身后的套还七零八落地摆着。
    他确实是病了,侧影看着比先前消瘦,脸颊还透着病态的红。
    此时是傍晚,天边泛着橙黄色的光,悄然照进室内,他弓着背,坐在那发呆,无声无息,也没什么精气神,看着莫名荒凉。
    从何思柔离开后,他只对她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她刚跑下楼,他说,“不这样做,她一时半会不会放弃。但她性子挺傲的,这样做了,这事也就这么结了。”当然,代价也是惨痛的。等商景中回来后,必定又是场血雨腥风。
    第二句是现在,他背对着她坐了许久后,才低笑一声,问,“你还不走吗?”
    再不走,等他回来,可能就要被波及了。
    程舒妍这才有所反应,她没回他,反而迈开步子,走进卧室。
    越过他时,从他的床头柜上抽了支烟,点燃,然后拉开门,走到露台上。
    他没再说话,她也没有开口。
    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外面,在夕阳落下之前,沉默地享受着最后一片宁静。
    程舒妍一口一口抽着烟,缓慢地吞云吐雾。
    口袋里的手机在持续震动,都是贺彦发给她的。
    【为什么不回我?】
    【明天到底出不出去?】
    【要我打电话问你妈吗?】
    她嫌烦,索性关机了。
    指尖的烟还燃着,烟灰被风吹落,掉到木质地面上,碎裂开来,很快又拂散。
    程舒妍转过身看他。
    商泽渊仍低着头,额前黑发堪堪遮挡住眼底情绪。
    夕阳照着,在他脚边映出沉重的影子。
    程舒妍将最后一口烟呼出去,开口叫他,“商泽渊。”
    商泽渊略微抬了抬眼,声线低沉地应着,“说。”
    她问,“我们,要不要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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