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谁是恶鬼,谁是恶人

    阮兮柔顺着宝兰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窗外印着一道悬停不动的黑影,从黑影的轮廓望去,那人梳着双丫髻,纤瘦的身体如飘零落叶,干瘪枯瘦,一阵风便可将其吹远似的。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人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是谁?!”阮兮柔不禁大声喊叫了起来,她浑身颤抖的厉害,拿起了架在刀架上的长剑,满眼警惕,“大晚上的装神弄鬼的,别让我逮到,否则定要你好看——”
    话音未落,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笑声,‘二少夫人,你为何不告诉我实情?’,声音幽幽地从窗户那儿传了过来,‘为什么要置我死地?!’
    熟悉的嗓音,令人心跳失衡,阮兮柔死死握住剑柄,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窗外的声音仍旧没有停下,反倒是变得更为哀怨凄厉了,‘二少夫人,难道我是个奴婢,命就该由你这样轻贱吗?’
    阮兮柔举着剑就要往门外跑,想着用宝兰做人肉护盾,可没想到宝兰早就吓得晕了过去,她一把推开门,疯了似的朝着抄手游廊跑,却在跑到前头时,看到一个人影,原本是要松了口气的,偏生那人披头散发,下一瞬就被僵硬地吊了起来。
    “啊啊啊!!!”阮兮柔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整个人再也没了意识……
    ——
    鹤居苑中,灯火暗淡,才沐浴过后的裴从谦望了眼躺在床上睡熟的阮欣宁,见她踢被子,又耐心地替她掖好。
    屋内只开了一扇窗,天气寒凉,尤其是接近后半夜这个时候,风吹散开室内一片的旖旎气味,阮欣宁不知是做了什么梦,整个人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裴从谦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语气温和:“夫人,我在这儿,莫怕。”
    阮欣宁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眉头也慢慢舒展了开来。
    这时,窗外传来布谷鸟的声音,裴从谦这才走到窗前,只见宿影立在外头,他一身白衣长发鬼的模样,身侧还跟着一个模样机灵的丫头,那丫头才开口便是死去的琼芝嗓音,明显的是想要吓唬吓唬裴从谦。
    可惜,裴从谦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宿影生怕这会口技的丫头得罪了自家主子,连忙将人拽到身后去,“主子,狸儿她年纪小,不大懂事。”
    那名唤狸儿的丫头朝宿影吐了吐舌头,原本还想再做鬼脸逗弄正在汇报情况的宿影,可当自己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对视上时,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尖涌起,她不再调皮,只是默默地钻到了宿影身后,只探出毛绒绒的脑袋,警惕地看着裴从谦。
    “无妨,我还不至于和个还未及笄的丫头计较这个。”裴从谦独坐在窗柩前的小榻上,茶是方才出去的春月煮好的阳羡雪芽,茶香氤氲,水雾将他那张冷峻面容模糊了些许,“这件事情都办好了?”
    宿影垂首低眉回道:“都办妥了,那二少夫人不禁吓,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晕了过去。主子,接下来便可以收网了吗?”
    裴从谦倒了杯茶,冷白修长的手指搭在茶壁上,他慢慢饮下一口,缓声道:“不急,还差点火候。”
    狸儿眨了眨眼,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眼神太冷,并无其他的恶意后,这才探出头来仔细打量宿影口中的主子——
    他穿着一件青蓝色云纹披风,墨发披散,衣襟微微散开,隐约可以窥见雪白锁骨处的细小伤痕,像是被人用指甲蹭过后才留下来的,瞧着便有些让人想入非非。
    “那接下来……”宿影有些拿不定主意。
    裴从谦却是面色如常,修长手指轻轻扣了扣桌案,“这府里闹了鬼,第一件事情是做什么呢?”
    “驱鬼啊!有鬼啊,夫君!”第二日醒来的阮兮柔大闹着便要让裴闻川将这府里上上下下都驱邪驱个遍,仿佛这样昨夜心里的那点阴霾便可烟消云散了。
    裴闻川一把甩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满脸的不耐烦,“你自己造的孽事,你自己出门去找!怎么旁人就没遇到这么邪乎的事儿,唯独你撞上了?”
    “谁说就我一个人撞上了?还有宝兰啊!”阮兮柔立即反驳道,她说着目光还是有些不受控地往明窗那边瞟过去,因着害怕的缘故,连同脸上的血色也是半点全无,活像是什么东西吸食干净了似的。
    裴闻川悠然闲适地坐在太师椅上,拈起桌上一小块绿豆糕送入嘴里,旋即轻嗤一声,“这怨的了谁?你当初自己作恶多端,如今这厉鬼上门来找你麻烦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阮兮柔紧紧攥着拳,她怨恨地盯着裴闻川,“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裴闻川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自己要逃避罪责,这难道也要怪我不成?”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碎糕点屑,而后大步就往轩涛苑外走。
    眼瞧着人便要离开,只剩下阮兮柔她自己一个人了,她也顾不得穿上鞋,赤脚就抓住了裴闻川的手臂,一副疯魔样,“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那琼芝过来找我,我该怎么办?”
    “我还要练功,上头已经发布了武考的准确时间,就在这个月的月底,你莫要耽误我!”说着,裴闻川抬脚就要出去,偏偏那阮兮柔就好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似的,他倒是可以将人强行拽开,但要是伤到了对方,倒是不好向阮家有交代,他虽然不能贿赂考官,但可以从那些参加武考的人中入手,要钱的给钱,要权的从岳父那边周转,哪里不是条路,剩下的就靠自己了。
    “你是男人,阳气足,你在,鬼自然也近不了我的身。”阮兮柔将脸埋在他胸膛处,深秋的天,有些冻骨头,阮兮柔双脚冻的通红,双眸警惕地看着四周。
    “把二少夫人给我拖下来!”只听院外传来清脆严肃的声音,那柳侧妃带着三五粗使婆子跨进了院子里头来,“这大白天的缠着丈夫,是何道理?你要是当初不做亏心事,哪里有这鬼敲门的事情!”
    阮兮柔满眼哀求地望着裴闻川,“求求你了,你真的不能走啊……”
    柳侧妃却是不以为然,“怕什么,我有办法引出你所谓的那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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