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谁告状

    裴闻川才想要张嘴喊出声来,却察觉到自己嘴里塞的抹布无论如何也让他喊不出半句话来时,这才有些绝望地咬紧齿关,额头青筋暴起,口中除了血腥之气便是流淌而下的冷汗咸涩味,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皮肉绽开的疼痛,伴着秋日凛冽冷风,他都能感受到那鞭子挥斥在上时是否有皮肉掀翻。
    淮南王甩鞭二十几下时,血肉翻飞,平日里本来就没怎么锻炼的裴闻川,此刻便是咬紧了牙关,也是无法再扛下去。
    就在他整个人意识都要变得昏昏沉沉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我瞧瞧自己的儿子难道也不好了吗?”柳侧妃急的满头大汗,她拼了命的要往里面走,但立在宝瓶门外的侍卫都纷纷拦住,嘴里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侍卫们纷纷垂着脑袋,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肯挪动半分。
    柳侧妃瞬间不干了,直接双手扑打在双膝上,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开始耍无赖,“我好歹也是这王府的侧妃,你们这样不敬重主子,眼里可还有尊卑之分?!”
    说着,她又拽上了一旁的阮兮柔,“如今二少夫人肚子里怀的可是王府的孩子,若是被你们气的动了胎气,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就在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时,不远处的老夫人也被三五丫鬟簇拥着,手拄拐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都给我让开!”
    其中一名侍卫连忙作揖弯下腰来,“属下去禀报——”
    “禀报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夫人一句话给硬生生截断了,“我是王爷的母亲,有什么是我不能进去看看的?”
    说着,老夫人身侧两位身强力壮的婆子便厉声道:“滚开!”
    老夫人领着柳侧妃和阮兮柔一同走了进去。
    三人瞧见裴闻川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样子,纷纷倒吸了口凉气,柳侧妃径直扑上去就要挡住那一鞭子继续打下来,眼泪和话语一同落下,“王爷要打就打死我吧,将我和川哥儿打死了好,免得碍了旁人的眼!”
    “你!惯子如害子啊!”淮南王用鞭子指着裴闻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边的老夫人捂着胸口,很是心痛地指责道:“我看你是要了我的命,要我的命啊!川哥儿再如何闹,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将他打成这般模样,再过些时日便是要武考的时候了,不论他犯了什么错,你也得为他的前程多思量思量啊。”
    淮南王抿紧了唇瓣,到底是不敢真的顶撞自己的生身母亲,他沉默地搀扶着老夫人的手臂,奈何自家母亲不领情,一把将他拽开。
    他只好耐心地解释了引起卖官鬻爵和印子钱这两件事,原本气势汹汹的老夫人在听清楚了来龙去脉后,犹如兜头一盆冷水,将她整个人都浇的浑身透凉。
    索性,她径直两眼一翻,作势要晕过去的模样。
    淮南王到底是在乎自己的母亲,赶忙让人去将扶手椅端上来,并且吩咐下人去唤府医过来。
    阮兮柔知晓这里最具有话语权的便是老夫人,若老夫人选择坐事不管,他们二房的这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祖母、父亲,夫君只是一时糊涂,也是我这个做媳妇儿的没做到位,这才引得他动了这样的歪心思……”
    老夫人阖目不语,倒是一旁的柳侧妃像是找到了什么豁口似的,连忙跪坐在地上,抓住阮兮柔的衣摆,“你啊你,都怪你这个毒妇,要不是你蛊惑我儿,他会做出那样的事儿来吗?”
    岂料淮南王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消气,反倒是冷哼一声,“你这做母亲的难道就没有错,难不成一切都是儿媳的错?我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没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事儿成了,我们川哥儿日后只是去掉官职这样的简单吗?再说了,他便是成了武状元,他有文韬武略的才能吗?难不成靠他嘴里说几句纸上谈兵的话,便可以匆匆揭过了吗?”
    柳侧妃脸色慢慢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也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呆愣了半晌,她这才小声嗫嚅道:“我不过妇人,哪里晓得这般清楚?只是一时关心则乱。”
    淮南王缓缓背过身,他抬头看着渐渐暗淡的天幕。今日浓云密布,笼罩在苍穹上方的乌云像是压在头顶的一只无形大手,压制得令人有些喘息不过来。
    一旁的老夫人忽得睁开眼,她侧过头看向不远处轻声咳嗽的裴从谦,“今日这事儿除了我们这些人知道,可还有谁知晓?”
    淮南王说:“便只有我们自家人和几个亲信知道了。”
    老夫人接过下人端来的茶水,温热柔白的水雾将她满是褶皱的脸罩的有些难以瞧清楚,“哦,那这事儿是谁查出来的?”
    淮南王并不希望此事牵扯到裴从谦,要是闹得太僵,到时候兄弟阋墙,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是我让谦儿去查的。”
    “是吗?”老夫人轻笑一声,语气里似乎是带着些许的不信。
    “是啊,川哥儿自以为自己天衣无缝,但只要做了这事儿哪里会没有半分的动静?”淮南王顿了顿,随即看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真以为自己做的干干净净,当旁人都是傻子吗?”
    裴闻川只觉得羞愧无比,他将头缓缓垂落下来,眼里带着些许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想要继续辩驳什么。
    老夫人却是不以为然,她指尖微微动了两下,目光放在了裴从谦的身上,“这事儿真是你父亲吩咐你去办的?”
    所有人都知晓,裴从谦这个人克己复礼,是圆是方他也不会含糊不清,只会认真地回复。
    可这样一来,方才便是淮南王偏爱自己的大儿子,故意将这事儿推脱给了自己。
    但要是不说,那便是欺上瞒下,是为人所不耻。
    淮南王有些紧张地看着裴从谦,盼望着他能撒谎一次,好将这事儿从他身上摘干净,毕竟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兄弟残杀的情形了。
    就在裴从谦开口时,那边便传来了轻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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