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放她一马

    阮欣宁和裴从谦一进到正厅里,就瞧见老夫人两侧分别坐着王妃和柳侧妃,而阮兮柔则是跪在厅堂中央,整个人梨花带雨地哭诉着。
    现场气氛明显是有些凝重,下人各个都是屏气凝神不敢有半点动静。
    直至瞧见她和裴从谦回来了,众人的目光这才放在了他们身上,只见老夫人敲了敲地面,“你们回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们。”
    阮欣宁端坐在黄花梨扶手椅上,垂着眼眸,只是静静听着,“祖母请说。”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白眼几乎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都说一家人要相互扶持,进了门的媳妇儿那更是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可有些人啊,以为老婆子我真的老糊涂了,私底下让家里头人为难的腌臜事儿都干出来了,真是其心可诛!”
    她说完,随即朝阮欣宁看了过来:“谦哥儿媳妇儿,你说我说的可对?”
    周遭落针可闻,阮兮柔原本跪坐在地上有些哭哭啼啼的,此刻也是止住了哭声,竖着耳朵听这事儿。
    她反正隔岸观火就好了,反正左右也和她没什么相干的。
    这样大的锅直挺挺扣在阮欣宁的身上,她也照样神色不变,丝毫没有乱了半点的分寸,“孙媳愚笨,祖母所言不知是何意思?如果孙媳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祖母指教。”
    “指教?”老夫人摇摇头,挂着皱纹的脸带着些许的轻蔑神情,“你们这些做儿女的,早就翅膀硬了,哪里还需要我来指教啊?”
    这话说的着实是让阮欣宁的面子丢在地上碾压,裴从谦皱着眉立即行礼,而后开口道:“祖母,宁儿平日温良贤淑,管理院子也是井井有条,待我也是体贴入微,若您要说什么便请直说,莫要为难她。”
    他看着面前祖母刁难自己妻子的情形,心里便好似千刀万剐似的难受,不过是今日去了外头逛了庙会,怎么一回来便受到祖母这样的折辱?
    他忽的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时,阮兮柔哭诉着跪在地上的模样。
    难道是……
    还没待他说些什么,阮欣宁却是扯了扯他的袖子,微笑着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无事。
    老夫人注意到这小动作,面色沉了沉,“谦哥儿这是在顶撞长辈吗?”
    “不曾。”裴从谦语气淡然,“请祖母先消消气,我只是想知晓前因后果,并无意争执。”
    “今日你们去逛庙会,川哥儿媳妇不过是想着要从自家店铺里拿件好看的衣裳,都是一家人,要分的这么清楚吗?既然要给便直接给了,何苦这样丢我们王府的脸?”
    老夫人手里握着拐杖,在地面狠狠敲了几下,她头上戴着翡翠墨蓝色抹额,耳边坠着的玉白珍珠在剧烈摇晃着,唇线更是抿的紧紧的,那眼神几乎要将阮欣宁看个透。
    阮兮柔见到这情形,自然是乐见其成,她十分乐意添油加醋一番,“是啊,我原是想着都是王府的妯娌,再不济我们也是姐妹,如今却是没想到竟然变得这般生疏了起来……”
    她边说着,边抹泪,好像所有的错误皆是阮欣宁一人所为。
    “唉,怕是谦哥儿媳妇心疼那二两银子,到底是——”庶出这两个字她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大家也很容易猜到。
    这个时候除了大房的人,谁都想着在拿捏住他们的把柄后狠狠拿捏住。
    “我看啊,还是不知礼数造成了这样小家子气的后果,先去祠堂跪上半个月,兴许就能改改贪恋这铜臭味的怪毛病了。”老夫人斜了阮欣宁一眼,眼神都带着鄙夷。
    王妃皱着眉头,面色难看,“事情究竟是如何,还请母亲听了宁儿的话再论也不迟。”
    她在老夫人面前本来就不讨喜,如今得了这样的话,看在当今圣上的面上,老夫人也没有发作,只是沉默着等阮欣宁解释。
    阮欣宁走上前一步,而后跪在地上,“回祖母的话,孙媳自认为维护王府的脸面没有做错什么。二弟妹口口声声说着我是为了那件衣裳而不念及情分才做了这样的事儿来,但事实上二弟妹自己说了什么难道真的忘了吗?”
    阮兮柔以为自己是在看阮欣宁的笑话,却没想到,这一刻她自己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话。
    “嫂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也不是不给钱,我都说了,会给银子,不会因着你是那家店铺的东家而故意赊账。
    再说了,我之所以要将此事告知祖母,也不过是担忧你管理名下的店铺实在太多了,要是你一下子忙的头晕眼花,一时算错了账,岂不是辜负了王妃的美意?”
    “是吗?我看二弟妹是真的忘记了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说过‘我可是淮南王府的二少夫人,你要是不将那衣裳卖给我,我定然要你好看!’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吗?祖母要是不信大可问问店铺对街卖胡饼的商贩,大家都是听得清楚明白的人!”
    阮欣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如同将阮兮柔放在火架上铐。
    老夫人原本是站在二房这边的,如今听到了这话,心里暗骂阮兮柔是个蠢货。
    她向来最是注重脸面的,如今却是被阮兮柔摆了一道,面上是尴尬又不好看。
    放置在檀木四方桌上的青花瓷盏被她一把扔到地上,‘啪嗒’一声脆响,惊的阮兮柔差点跳起来。
    “蠢妇!”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你如今说了这样的混账话,可有想过这话传到圣上耳朵里,我们王府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仗势欺人,也要弄清些行事!
    你可有想过日后川哥儿的前程,就要被你今日这样一番无心之话害的难登青云之梯呢?”
    心里纵使再怎么偏向二房,但对于脸面一事上,她还是小心谨慎的。
    老王爷在世的时候,便是极为注重脸面之人,如今传到了孙辈,皇上面对淮南王这个庞大的家族,心里也慢慢存了忌惮之心,她本想着低调行事,偏生出了阮兮柔这么个蠢货。
    心里怄气都要怄死了!
    阮兮柔立即跪在地上磕头,“是孙媳的不是,还请祖母看在孩子未出世的份上,放过孙媳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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