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蠢事儿

    这问题落下,阮欣宁也只是迟疑了须臾,那张瞧着温婉柔顺的面容肉眼可见地肃穆了起来,这话看着很是漫不经心,实际上在旁敲侧击地问她有关世子之位的看法。
    她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快,说对世子之位也有意,否则要是她说明了自己立场,那么她将会被柳贵妃扣上为了世子之位不择手段的恶名。
    她轻轻卷了卷垂落在胸前的墨发,眼睫微微敛下,“顺其自然。”
    这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是再明显不过了,这世子之位不是她想要便能要的,能得到也好,得不到也好。
    柳贵妃斜靠在须弥榻,轻轻敲了敲桌案,“也对,这是你们孩子自己的事,我不好过多掺和。”
    “我这儿媳人也随和,寡言沉默,要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娘娘恕罪。”王妃端坐在扶手椅上,神情淡然。
    柳贵妃心里门清,这阮欣宁她倒是看不出什么大的纰漏,但自己姐姐那儿媳倒是漏洞百出,什么蠢话都说的出来,她微微勾了勾唇,“听到王妃这样说,我心里对宁儿也是越发喜欢了,稳重大气,是极好的儿媳,王妃福气很好啊……”
    她说着,目光也被阮欣宁手腕上的紫玉手镯所吸引,光是瞧着那色泽都知道是上乘玉石,再联想先帝给王妃赏赐的紫玉手镯,不难猜出王妃对阮欣宁究竟有多么看重。
    才进门,便获得了王妃的信任。
    从刚刚阮欣宁和自己的交锋其实也不难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事从容有分寸,不像是阮兮柔那样冒进,听说当初还是她姐姐乐意换亲的,如今看来这亲换的实在不值。
    柳贵妃知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刁难不成阮欣宁的了,从这重视程度便可知皇上对阮欣宁这个外甥媳妇儿也是满意的,她便是再怎么不喜欢阮欣宁也不好同皇上站在对立面。
    她望了眼远处有些凋敝的枯叶,笑着对一旁的宫女道:“本宫今日来了兴致,做了些桂花糕,这边离菊园比较近,你们可以边赏花边吃些糕点,我想着再和王妃好好聊上一会儿。”
    阮兮柔见到是这样的安排,顿时傻眼了,不是说柳贵妃会给阮欣宁一个下马威的吗?怎么如今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她还没回过神时,那边的阮欣宁已经作揖行礼,准备离开了。
    她匆匆行礼后,也一同跟着阮欣宁离开了宫殿。
    阮欣宁看着湛蓝的天幕,神思慢慢地往外涌出,此次柳贵妃之所以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因为她今日‘不经意’地露出了手腕间的紫玉手镯。
    当年先帝能将这样的玉器给自己最为看重的女儿,今日又落到了她的手里,足以证明王妃对她的看重。
    故而,今日出门时她才戴上了平日里几乎不怎么戴玉镯。
    她去了菊园里,也只吃了几口桂花糕,那边才端着花茶想冲冲嘴里的甜味,谁知这时坐在她身侧一直没有出声的阮兮柔却是开口了,“今日之事,你很是得意吧?”
    阮欣宁听到这话,微微挑了下眉,像是觉得她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眼里都带着些许戏谑,“阮兮柔,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躲过了贵妃娘娘的责问,但你别以为你借着王妃的势便可在王府里横行霸道,我告诉你,要不了多久,裴从谦身体越发严重,而你只能成为寡妇,独守空房!”
    阮兮柔侧首看着她,想要看到她脸上畏惧、慌乱的神色,奈何自己等了许久,也只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阮欣宁,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我笑那个得意忘形的人不一直都是嫡姐吗?”阮欣宁轻啜了口花茶,她侧首看去,“嫡姐,你说呢?”
    阮兮柔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立即站起身想要反驳,却在瞧见那双冰琥珀似的眼眸时,后脊处莫名升起一股凉意来。
    这是极为恐怖的眼神,明明看上去十分澄澈干净,但恰恰是因为那双过于的干净了,这也使得她所作所为都好像要被照的无所遁形了。
    之前的阮欣宁敢这么看她吗?
    她心里那种油然升起的怀疑又慢慢升腾了起来,阮欣宁她真的没有重生吗?怎么感觉她做的每一件事情,好像都算好了一样。
    她不大自在地转过身,回避了那样淡漠的眼神,“哼,你也不过是只知道吓唬我罢了,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你总有求我的那一天!”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亭子那边传来宫女的脚步声,是来禀报王妃已经离开宫殿了,而他们二人自然也不会一直赖在这儿继续待下去。
    一行人匆匆从皇宫离开,等到了淮南王府时已然是快过了晌午。
    王妃见两儿媳都要请安,她摆摆手,示意都免了,嘱咐道:“今日大家起的早,那便早早去院子里休息去,莫要站在一堆了。”
    “是。”阮欣宁和阮兮柔纷纷应下离开了角门。
    路上,阮欣宁还在思索今日阮兮柔所说的那番话,其实那话也没说错,若裴从谦真的这么病倒了,日后处境更难的便是她,毕竟她现在没有孩子,也就没有依靠,到时候大房就剩下王妃和她这个丧夫的寡妇。
    人人都可欺负到她头上来。
    只要一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心里无论如何都有些不大好受。
    她对着走在身侧的春月道:“到时候你去问问我们的商队,问他是否有看到慧绮大师,切忌,让他们不要走漏了风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她盯着脚下光滑圆润的石子路,不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只盼着能早日得到一个结果。
    春月连忙应是。
    才走到廊庑下,那边就瞧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门外,男人披着一件月白披风,苍白如纸的肤色或许是咳嗽的缘故,带了些许的‘酡红。’
    阮欣宁连忙走上前,“夫君怎么还站在了门外?”
    “闲来无事,想着走出门外看看。”裴从谦唇角带着笑意。
    一旁的宿影却是忍不住低下了头,心里暗暗笑着:明明是为了等少夫人,出来了不知多少次,都快成望妻石了。
    阮欣宁颇有些嗔怪道:“那也不好,要是着了凉岂不是很糟糕?”
    就在两人一同进屋时,外头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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