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烫手山芋

    “够了!”裴闻川从扶手椅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声说道:“既然平日里那个叫翡翠的丫鬟侍奉的不周到,那就拖出去乱棍打死就好,哪里要你废这样的心思?”
    阮兮柔脸色惨白,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翡翠是那些丫鬟里为数不多肯愿意替她办事的,都说重刑之下没有人不会将那些事儿都吐露出来的。
    更何况翡翠和她也是拿钱办事的关系,怎么可能像蕊儿那样的忠心耿耿?
    阮兮柔揪着手里的锦帕,足足呆滞了好半晌,方细细说道:“是我欠考虑,但最近我们府里才出了嫂嫂那档子事儿,此刻要是再将那丫鬟打死,怕是会惹来外面人的非议。”
    这话是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坎里去,本来先前没闹出裴从谦坠崖那件事情时,圣上对自己儿子的不满可能还没那般的严重,但最近事情闹大了,她瞧见儿子那满面愁容的模样,难免受不住。
    “你媳妇儿说的不错,也没酿成什么大错,就拖到后院打三十板子,再分配到浣洗阁中,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老夫人轻声说着,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梅娘身上。
    这妾室如今闹到这个地步,终究是不大好看,才准备想着怎么弥补,那边瞧见阮欣宁过来请安,她便将这难题丢给了大孙媳。
    阮欣宁忽而觉得有些可笑,这事儿按理来说都轮不到她来插手,如今丢给她不就是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她吗?
    之所以说是烫手山芋,则是因为阮欣宁发现如果要是给梅娘的弥补多了,就会惹得柳侧妃他们不满;但若是给少了,自己就要和梅娘为敌。
    这老夫人可真是什么都想要撇清楚啊……
    她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上,“回祖母的话,孙媳也没怎么掌过家,要是处理不当,怕是会惹得所有人不满,到时候就算不清楚了。”
    “这倒是无妨,不过你到底是从王妃手里出来的,她教你如何理清账册、教你怎么经营店铺,难道从未教过你如何掌家吗?”
    “这自然是学过的,但那学的也都是皮毛。”阮欣宁明白要是再推迟下去,丢脸的怕是就是王妃和他们大房的面子了,“不过祖母既然放心将此事交在孙媳的手里,那孙媳便不推辞了。”
    说着,她掸了掸袖间沾染蒲公英,垂眸,“梅姨娘既然没有个名分,便先送到府里抬抬位分,那孩子也好在宗族长老面前认个脸,到时候入了族谱,名正言顺,祖母以为如何呢?”
    老夫人自然是同意的,但显然的柳侧妃是极为不乐意的,旁人或许不知道梅娘的身份,但她是一清二楚的。
    不过是个花船娘子,千人枕,万人尝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是叫外人知晓自己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小妾,怕是羞也要羞死了。
    柳侧妃当即便反驳道:“要是放在平日里头,我看着也好,但到底是个外室,身世是否清白还不得而知,还是给些银子,养在府里头,算是通房丫鬟最好不过。
    但我啊也不是不讲理的,她终究是给我们哥儿生了一个儿的,日后虽是以这样的名头顶着,其他方面还是以主子的方式好好养着,梅娘啊,你觉得呢?”
    梅娘狼狈地跪倒在地,唇色惨白,她原本以为是阮欣宁所言的那样,想着也是苦尽甘来,却是没料到终究还是卡到了柳侧妃这里。
    她汲汲营营这么久,想着借此机会坐上主子,本来也是不大奢望的,可阮欣宁这样一番话却是莫名地让她看到了希望。
    如今就差一步,就差这一步!
    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裙摆,雨丝濡湿了她额前的头发,视线明明变得模糊心里的念头却是越发明晰了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开口说话的裴闻川,“二少爷!”
    裴闻川听到尖锐哀泣的声音,不禁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跪在雨里的女子,她面无血色,那张明艳又带着几分纯真的脸上被哀伤布满。
    本就是自己真心爱过的女子,况且还同他有过一个孩子,现如今看到这样一个局面,难免不会动恻隐之心。
    “母亲,梅娘她受的苦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只做通房丫鬟,我岂不是对不起她?”
    柳侧妃气的眼眶发红,她眉心皱的紧紧的,果断拍下桌案,“你这样想,那你有想过柔儿肚子里的孩子吗?还没诞下名正言顺的儿子,就让一个外室登堂入室,顺带带着那孩子,这像什么样子?”
    裴闻川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母亲极力反对,在加上厌恶阮兮柔,他心中的逆反心理不禁多了出来,“母亲,我这不单单是心疼梅娘,重要的是要是我这样的薄情寡义,惹得所有人不就看我的笑话?”
    “我看你要是同意她进这个门,这才是最大的笑话!”
    在柳侧妃看来,能让梅娘进到这王府里头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如今还让这样的女人登堂入室,日后传出去,那可不就是笑话?
    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地面上重重敲了敲,“好了,川哥儿,你母亲所言也不错。你是要考武状元的人,要是真的一举夺魁,就让妾室的孩子先一步入了族谱,你如何向圣上交代?如何给族中子弟作为表率?”
    裴闻川这下只觉得甚是无趣,自个儿既然提的意见没有半点用处,为何不直接出去招猫逗狗还来得痛快些?
    他颓唐地靠在背椅上,神色恹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阮欣宁身上,见她除了刚才说了一句话后便再也没说什么了。
    明明丢给难题的是她,现如今却是置身事外。
    他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这样的一位女子,要是当初没有娶阮兮柔,现如今高枕无忧的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祖母既然决定了,孙儿自然不敢多言。”他端着茶盏喝茶,没有再反驳,只留梅娘一个人跪在雨里,听着这场所谓的公道……
    等到阮欣宁回到鹤居苑时已然是半个时辰后了,才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宿影神色慌乱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宿影算的上是极好的侍卫,鲜少有这么大幅度表情的时候,阮欣宁心头莫名一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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