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他们会死吗

    阮欣宁的腰被人箍住,身体往后一仰就撞进了满是清冽的怀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苦涩药香,她侧过身朝裴从谦望了过去。
    他的身上满是泥沙和血痕,单腿曲着,那张清隽面容上青白交加,毫无半点血色,连同胸膛的起伏都显得微弱,想到两人坠崖时要不是抓住了藤蔓,找到这位于山崖后的山洞,或许早就命丧黄泉也说不定了。
    只是两人一伤一瘸,要想此刻从这湿滑的山洞里出去,还是要费些功夫。
    “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该怎么办……”阮欣宁有些担忧地望向远处沉沉天幕,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周围除了两人的体温也没有什么可以取暖的物品了。
    这时身侧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她连忙转过身替裴从谦顺气,谁知自己的手被死死攥住了,“别怕,我一定会带你从这里出去。”
    低哑的声音缓缓落在耳畔,絮絮雨滴似的,滴在心上,叫人觉得心尖有些发痒。
    阮欣宁头靠在他肩膀上,鼻尖难免有些发酸,“别说这样的傻话,我们一定会被救出去的。”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寒风从洞口吹了进来,阮欣宁微微颤了颤身体,随即想到裴从谦的身体可能难以捱过这样的夜,如果到时候染了风寒,也不知是要耗费多少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原样……
    就在她想法子时,裴从谦却在这时背过了身,‘哇’的一声,呕出了血。
    她原以为是平日里一样的鲜红,却看到了乌黑色的血迹,这显然不单纯只是咳嗽出血这么简单的原因了……是中毒!!!
    一想到是这样的可能,她整颗心不受控地悬了起来。
    “夫君,你这是——”阮欣宁咬了咬唇,脑海里不受控地开始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这些绝对不是巧合,而裴从谦无疑是被人给下药了,这药当时并不显现出来,现在却好像是掐着点要发作似的。
    仿佛只要他们没真的掉下断崖,就可以让裴从谦慢慢等死。
    不行,他们必须现在就出去!
    阮欣宁连忙拿起自己干净的那面袖子给他擦拭着唇角的血渍,她极为肯定地说道:“我们得现在就想法子出去,你中毒了,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裴从谦将她搂在怀中,语气冷静异常,“别怕,先看看这四周有没有能出去的法子。”
    阮欣宁也是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自乱阵脚,毕竟现在裴从谦也是虚弱不堪,她开始观察四周可以用来利用的东西,除了洞口垂挂在外的藤蔓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他们能从藤蔓上下来,应该也能靠着藤蔓下去。
    这样一想,她心下也打定了主意,钻出山洞朝着边缘看去,发现这里的石壁并不是完全的光滑,甚至还有一些坑坑洼洼,如果用藤蔓攀爬上去,或许是一个可行的法子,但问题是这些藤蔓很有可能有断裂的风险,即便这个山洞和断崖处相隔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但也实在有些冒险。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裴从谦却是缓缓开口道:“我在下面拖着你,你先往上走,你去喊人过来……”
    阮欣宁看着他这样一幅惨白面容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定决心,唇瓣都开始发乌了,“要不你先上去。”
    他只有先上去了,才有可能更早的得到大夫救治。
    “也好。”裴从谦忽然想起要是那藤蔓忽然断裂开来,或许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他抓住了洞口外的藤蔓,往下拉了拉,发现的确紧实,这才放下心来。
    他将藤蔓在自己手上绕了几圈,随即便将双脚踩在石壁坑中,待踩稳了,他这才继续攀爬,可不知是不是下着小雨的缘故,才爬了不久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悬挂在了那儿。
    阮欣宁瞧出了不对劲,连忙探出身,“你先踩在我身上。”
    “不可!”裴从谦看着那纤瘦的身形在风雨中飘摇,心中顿时骇然,“你快回去,莫要探出身。”
    这话落下,他又偏过头开始咳血,但这次他显然是咬着牙也在奋力往上攀爬了。
    浓稠夜色里,雷声乍响,光亮轰然照亮天地,阮欣宁清楚地看到他手心里正一汩汩地流着鲜血,顺着手腕滑落滴溅到衣袖上,瞧着十分骇人。
    雨势渐渐变大,阮欣宁意识到要么裴从谦迅速从这里爬出去,否则再在石壁上拖延时间,人掉下去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大。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声时,她隐隐约约地却是听到了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裴从谦显然也是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番后,默契地没有选择立刻出声,直至听到上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阮欣宁!”
    阮欣宁听到这声音便立即认出这是谁的声音,前世裴闻川的声音无论喜怒哀乐,她都听得清楚,上一世看人脸色过日子,到了后来即便是成了所谓的诰命夫人,还是得每日听着婆母的话行事,她不敢用裴从谦的性命去赌。
    不过她可以求助,“二弟,是你吗?”
    阮欣宁说着,那边的裴闻川便听到了这石洞处传来的声音,他想要看清楚这断崖下面的情况,奈何雨天雾气大,加上夜里光线也弱,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我该怎么帮你?”他双手搭在断崖边缘,神色紧张。
    “你叫人扔一条结实的绳子下来便好。”阮欣宁回应着,雨下的极大,叫人有些看不清视线。
    裴闻川原是想着一口答应下来的,可他冷不丁问了一句,“我兄长呢?”
    阮欣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要是裴闻川知晓裴从谦就在悬在这石壁上,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况且现在让裴从谦再重新回到山洞里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一件事情了。
    她索性直接撒谎,“你兄长正在这山洞里。”
    她避开了裴从谦已经中毒迫切需要救命的信息,谁敢赌这人性,况且裴闻川是什么德行她上一世就看的分明,唯利是图,得不到的永远在争夺,得到了的反而越发的不珍惜。
    这样一个男人,最是让人恶心至极。
    她心里清楚,正是因为这份求而不得,故而才有了这求助的结果。
    忽的,裴闻川问了一句,“我兄长没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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