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又有什么新花样

    马车停在了阮府门前,这边陈氏瞧见这样大的阵仗和那用宝石缀满的马车,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我们家柔儿还真是嫁了一位好夫君,虽然人是有些顽劣,但这样大的财富便知道我女儿往后的日子定然是过的顺风顺水的,吃穿都不必愁啊。”
    话音才落下,就看到身形挺拔的温润公子走了下来,他掀开车帘朝里面伸手。
    顷刻,只见一双素白如葱段般的手搭在了上面,只见马车里探出一张芙蓉面,身段窈窕,娉婷袅娜,看着便赏心悦目。
    可陈氏看着心生厌恶,“怎么是你,你姐姐呢?”
    “姐姐在后头呢。”
    说曹操曹操到。
    却见不远处停下了一辆装饰简陋的马车,身后的回门礼更是少的可怜,裴闻川从车上下来,看到了岳父他们,连忙上前行礼,“给岳父、岳母请安。”
    这样的对比,差点没让陈氏气的白眼翻过去,她尽量耐着性子扯起了脸上的笑,“女婿啊,我女儿还站在马车上呢。”
    裴闻川原本是想着在阮父和陈氏的面前讨个巧,自然而然地便先忘记了身后的阮兮柔,他指着不远处的丫鬟,“还不快扶夫人下车?”
    阮兮柔被搀扶下车,看到自己的娘亲,眼眶倏地一红,“母亲!”
    她才伤感着,却被对面珠光宝气的马车差点没亮瞎了眼。
    “妹妹还真是好福气啊。”
    她看着自己那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再和眼前这奢华的马车一做对比,心里都快觉得自己坐的这辆马车有些过于寒酸了。
    一种不平衡感瞬间变成了一根刺,扎在了她心里。
    “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都是一样的。若说这马车缀玉,还是母妃觉得玉器养人,夫君体弱,多少能起些作用罢了。”
    阮兮柔听到这话,心里这才变得顺畅了不少。阮欣宁得意不了太久的,可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就好像是用什么在剜她的肉。
    她还是见不得阮欣宁过得比她好,哪怕这只是暂时的也不行。
    况且自家夫君也不如前世那般体贴阮欣宁那样体贴她。
    前世时,阮欣宁和裴闻川也是恩爱过一阵子的,不过家花那有野花香,她当时随意勾勾手,裴闻川和只狗儿似的凑了上来。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阮父出声,将这样略带凝滞的气氛打破。
    陈氏好似这才回过神一般,挽着阮兮柔跨去内院里,而阮欣宁独自一人走到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裴从谦看着那道声音慢慢在转角处消失,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跟随阮父到前厅喝茶。
    这边陈氏走到院子里坐下,下人上了茶水点心,纷纷退了下去,她并没有立刻便和阮欣宁撕破脸,而是问了些有的没的之后,假惺惺地说了句,“那便好,你们到底是姐妹,日后还是要多加照应才是啊。”
    “母亲,你是不知道,这妹妹哪里是多加照应?分明是要害的我在婆家越来越难过!”阮兮柔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我只是看中了母亲您送给姐姐的嫁妆里的一支银簪,她都不愿意给,更别提是互相关照了。”
    “此事可是真的?”陈氏一个冷眼如刀刃般扫了过来。
    阮欣宁端着茶盖撇去上面的浮沫,“是姐姐嘴上说是要拿你给我的那几支银簪,实际呢?
    她在我打开嫁妆之后,便要从父亲和我小娘过世前给我备好的嫁妆里开始拿东西了。”
    阮兮柔轻哼了一声,“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要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陈氏便拦住了阮兮柔,“罢了,你和宁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莫要在这些事情上争个你死我活了。”
    阮兮柔才想说些什么,发现母亲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她瞬间明白了什么,也不再反驳。
    “不过你姐姐向来是被我惯坏了,她要那支银簪,你让人回娘家报个信儿就好了,这东西也是很好锻造的。”陈氏不疾不徐地说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谢母亲体恤。”
    “我们都是一家人,何须那般的客气,听闻你妹妹看中了你里的一家粮食铺子?我觉得这年头粮食铺子也并非什么贵重东西,我拿成衣铺子和你换,你姐姐喜欢捯饬就让她自己捯饬去吧。”
    “母亲,若我想要姐姐手里您亲自给她的温泉山庄,您可愿意?”阮欣宁观察着陈氏略带难看的脸色,“母亲自然不愿意,因为那家温泉山庄也是您耗了心血经营的。
    我那粮食铺子也是我小娘给我留的,那里面有她的心血,我不愿随意拱手让人。”
    “什么随意,不过是个妾室的东西,要是没有父亲,你母亲还不知道在哪里讨生活呢!”阮兮柔撇撇嘴说道。
    陈氏朝阮兮柔瞪了一眼,“好了,姊妹俩吵来吵去,成什么体统?我看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宁儿不若先去闺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
    -
    这边阮欣宁先从院子里走出来,阮兮柔则是和陈氏继续说话,就看到了一个约莫及冠的少年,这少年生的皮肤黝黑,一双小眼睛里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看到阮欣宁眼睛都直了。
    “哎呦,这不是我的小表妹吗?”
    阮欣宁抬眸冷冷地瞧着他,这人是陈氏的侄子陈纵,最是贪财好色,眼神每每落到她身上时,总有一种恶心黏腻的感觉。
    “我还要去前厅见夫君。”
    “见夫君?”陈纵扶着吃饱后的肥肚,打了个酒嗝,“你那个病秧子夫君还是别见了,要我说,你不如直接和他和离算了,回头你给我做妾,我的活儿可比他好!”
    “陈纵!我是淮南王府的大公子的正妻,你要是敢再说出这样腌臜话,我便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你、你个小娼妇!”陈纵气的酒醒了大半,他倒是也没再拦着阮欣宁,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他不禁吞咽了下口水。
    反正姑母都答应他的了,到时候他一定让阮欣宁欲仙欲死,恨不能跪下来求饶,想到这儿,他那满脸的横肉都带着恶劣的笑意了……
    等到用膳时,一家人坐在八仙桌上,一旁的丫鬟们服侍主子用膳,净手漱口后,阮父举着酒杯笑呵呵道:“今天我高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来喝酒吃菜!”
    攀上淮南王府这桩亲事,阮父心里头自然是欢喜不已的,更何况小女儿还嫁给了长公主的儿子,看着今日来的那辆马车便知道长公主肯定是富可敌国了。
    听说先帝当时临终前,只独独给了长公主那数之不尽的财富,京城里不少的铺子都是她的,甚至生意还做到了江南、塞北去。
    由此可见,小女儿这样下去,即便是夫君身体不争气,日后的日子也是过得锦衣玉食了。
    至于他的嫡女,虽然夫君是个纨绔但武功听说不错,日后从军也是个好选择。
    就在他畅想未来好处时,那边传来一道惊呼声,只见阮欣宁的裙子上被撒上了酒水,一旁的丫鬟立即跪在地上道歉。
    “请主子责罚。”
    陈氏筷子往碗上一搭,冷声道:“平日里教你怎么做事的?就是这般伺候主子的,还不下去领罚?!”
    裴从谦微微皱着眉,接过干帕子给她擦拭衣摆处的酒渍,“有没有伤到?”
    阮欣宁摇摇头,笑了笑,“无妨,我去换身衣裳便好了。”
    “我陪你去?”
    “不必。”阮欣宁面上依然温柔含笑,心里却是在想,这一世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吗?
    还是说换了什么新花样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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