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6 章 风尘还尔醉

    第96章风尘还尔醉
    “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花园里了吗?因为我怕它们在殿里到处乱爬。”
    棠溪珣捡了一根小树枝,轻轻拨弄着蚂蚁的触角,那样子就像个天真的孩子。
    他语气轻松,老友叙旧般对着哥舒苾讲道:
    “我小时候想把它们抓回来养来着,可惜太子殿下不让,说它们最喜欢吃蜜糖,如果抓回去,我吃了糖,它们就会跑来我的床上,吓得我就不敢养了,也不敢吃糖。”
    “所以现在,它们应该也会很喜欢你身上的蜜吧?”
    棠溪珣用小树枝挑着几只蚂蚁,放在了哥舒苾的伤口上,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笑盈盈地问:
    “你说,如果我在你身上划满伤口,让这些蚂蚁都爬上去吃饭,会不会很有趣?”
    他的语气搭配着说话的内容,实在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蚂蚁慢慢地在身上爬动,哥舒苾只觉得毛骨悚然,而棠溪珣却竟然真的不是说笑,说完之后,便一抬手。
    侍卫将那桶蚂蚁倒在了哥舒苾刚才被划开的伤口上。
    “啊啊——啊——”
    短暂的呆滞之后,哥舒苾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被他带来的那些侍卫们都不禁变色。
    他们知道剑刺刀砍的滋味,却从未见过这种刑罚,哥舒苾那一道刀伤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他伤口绽出来的嫩肉上不断地啃噬。
    那滋味不光是疼,而且又麻又痒,简直令人想要发狂。
    在场只有棠溪珣还能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他瞧了一会蚂蚁吃蜜糖,指着几只蚂蚁说:
    “看,有的小蚂蚁挤不上去,都没有东西可以吃了,真是可怜,再给它们加一点东西吃吧……”
    “不、不,够了!”
    这回,没等棠溪珣说完,哥舒苾就开始嚎叫起来,拼命摇着头说道: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饶了我吧!”
    棠溪珣任他叫了半晌,这才小小地掩口打了个呵欠,挺遗憾地说:“那好吧,知道什么,说出来听听。”
    哥舒苾道:“我、我……啊,我今天,确实是有意为之,但我是,我是受人要挟的……”
    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棠溪珣也大致听明白了。
    哥舒苾最初是被卖到京城的胡人奴隶,在他十四岁那一年,主家去世,他便在京城中打些零工,凭着一手祖传的按摩技术逐渐得到了不少权贵们的喜爱。
    直到几年后,有个人找到了他,同他说,只要他愿意为自己这边效劳,就可以得到数不尽的银两,还能被太子赏识,获得至高的权势。
    他虽然不大信,还是因为对方拿出来的珠宝动了心,从此被收买下来。
    而更加神奇的是,在那个人找到他之后又过了一年,哥舒苾竟果然来到了薛璃的身边。
    哥舒苾一边忍痛一边讲述,一番话说的断断续续,棠溪珣也不置可否,就半蹲在他旁边用小棍玩蚂蚁,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心里其实觉得这些!
    侍卫们挺没眼力见的,也不知道给他搬把椅子,端盏茶,怪不得跟着哥舒苾混。
    棠溪珣现在有事忙,也懒得费那个心吩咐他们,不过这就消耗了他的耐心,终于等哥舒苾的话讲完,棠溪珣抬起头来,就说了一句话:
    “蜂蜜不够了。”
    侍卫们:“……”
    棠溪珣道:“愣着干什么?还有好多蚂蚁没吃上饭呢,还不再倒?”
    哥舒苾已经快要崩溃了。
    这堆蚂蚁不断在他身上啃噬,让他觉得自己几乎成了一滩巨大的腐肉,连说话都是痛痒难当。
    好不容易讲了这么多,没想到棠溪珣竟然还说什么要给蚂蚁吃饭,当真是活阎王也不及他!
    “棠溪大人!”
    哥舒苾大声说:“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你……你要不然给我个痛快吧!”
    棠溪珣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记得哥舒大人似乎是在李相的寿宴上被太子殿下赏识的吧?你的意思是,他们买通了李相把你带到太子面前,你觉得我会信吗?”
    李相是个清高耿直的老头子,向来也极其讨厌这种通过“奇技淫巧”上位的手段,况且,他还是太子和棠溪珣的老师,就算是出于利益,也没有必要干这种和奸细勾结的事情。
    哥舒苾忍痛道:“我也没说是李相!关于此事我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当时那人找到我之后,除了每隔三个月,不管我在哪里,他都会神出鬼没地给我一笔银两之外,没让我做过任何事情,更不曾引荐我见过什么人。但是他就是十分笃定地说我会被太子赏识,而且果然也成真了……”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才又说:“我一直觉得就像能预知未来似的。”
    棠溪珣的手一顿。
    哥舒苾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荒谬,怕棠溪珣再整他,悄悄看去,却见棠溪珣墨睫微垂,脸上略带思索之意,头顶树叶间洒落幽幽烁烁的碎光,绝色的容颜更显清雅出尘,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只觉得恐惧。
    片刻之后,棠溪珣终于再次开口,淡淡问道:“他们用什么控制你?”
    哥舒苾道:“控制我?没——”
    棠溪珣皱眉道:“你用不着在这里跟我含糊其辞,若只是每三个月给你一次银两,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地冒这么大风险为他们做事?”
    他已经失去了慢慢戏弄哥舒苾的兴趣,说完之后,见对方还在那里迟疑,干脆用自己手里的树枝往旁边一戳,那装满蚂蚁的桶顿时直接扣在了哥舒苾的身上。
    蚂蚁们蜂拥而出,爬满了他的全身。
    虽然棠溪珣没再往他的伤口上加蜂蜜,其实那些蚂蚁在完好的肌肤上爬来爬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痛苦,可是哥舒苾已经完全被这东西弄出了阴影,当时就恐惧不已,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说!我说!是赌——他们带我去赌钱!”
    棠溪珣说:“没了?”
    “不光赌钱,还有许多、许多那种有趣的玩意,那些人有很多不同的据点……每次去的时候,都要带上面具,蒙住眼睛,但是那种一辈子都没感受过!
    的新鲜刺激会、会让很多人都着迷……我们经常在那里狂欢,还会邀请新的人入伙……”
    “原来如此。”
    棠溪珣终于把手上戳蚂蚁玩的木棍扔开了,冲着哥舒苾一伸手,说道:“给我。”
    哥舒苾发誓他真没装傻,他是真的跟不上棠溪珣的思路:“什么?”
    棠溪珣道:“名单啊。像你们这种请新人入伙的任务,成功拉到了人难道能没奖励?就算为了奖励,难道你不会把那些心加入的人记的清清楚楚?”
    哥舒苾:“……是,有,宫外我的住处里。”
    在棠溪珣的逼问之下,他最后实在是一点底牌都没剩,把知道的全说的清清楚楚。
    棠溪珣笑着说:“很好,那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他令人将哥舒苾拉去洗干净蚂蚁,然后便带着他离开了皇宫。
    马车骨碌碌地走在宫外的路上,风卷车帘,光线明暗不定,也让棠溪珣面上的神色幽邃难明,指尖在旁边的扶手上轻敲。
    虽然刚才一直不露声色,但实际上哥舒苾的话实在出乎棠溪珣的意料,也让原本就迷雾重重的阴谋中增添了更多的疑团。
    听哥舒苾的意思,那找到他的幕后之人,好像早就提前知道哥舒苾会来到薛璃的身边,甚至笃定他能得到薛璃的赏识。
    那么,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就是其实对方在幕后做了什么,促成了哥舒苾能够进入东宫,只是非常隐蔽,没有被看出来而已。
    毕竟薛璃在用人之前,也会调查底细,所以这件事确实不能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但如果不是的话,那难道……对方也是重生回来的?
    可这也不对。
    比如说棠溪珣自己,就算是之前活了一世,甚至还看了一本号称就是描写这个世界的书,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毕竟,世上大多数人并非主角,也不是配角,甚至有的连炮灰龙套都算不上,只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员。
    他们的人生经历,怎么可能都被别人看到呢?
    但是哥舒苾背后这个组织,却显然非常庞大,拉拢了很多人,这到底又是怎么做到的?
    棠溪珣心里思索,马车停下,他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哥舒苾被棠溪珣这么收拾一通,也不敢再隐瞒什么,在他所说的地方,棠溪珣成功找到了一份名单。
    上面的最后一个名字,吸引了棠溪珣的注意力。
    ——陶琛。
    棠溪珣挑了挑眉。
    他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份进入赌场寻欢作乐的人名单里看见他的名字,实在有些意外。
    而且与别人不同,陶琛两个字是用红色的墨汁写的。
    棠溪珣问哥舒苾:“这是什么意思?”
    哥舒苾说:“用红色写,是指他是自己去的,没有人带。”
    棠溪珣说:“没有人带,他怎会找到你们那些地方?”
    哥舒苾苦笑道:“我就是也觉得奇怪,才把他的名字记上,本想下次找他询问,还没来得及。!
    ”
    作为他的表弟,平时来往的就算是再生疏,棠溪珣对陶琛多少还算是有些了解的,此人虽然缺德,但确实一直很上进,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既然没有人故意诱拐,陶琛怎么会自己跑到一家如此特殊的赌场中去呢?
    如果他是从别的地方听说来的,那么消息来源渠道一定是让他非常信任才对……
    棠溪珣猜到了这一步,陶琛是从谁那里知道的消息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而就在这一刻,脑海中灵光一闪,棠溪珣又骤然联想到另外一件事——
    那个女人!
    那个多年前的深夜里与皇上私会密语,而后又消失无踪的神秘女人,他记起了究竟是谁——
    正是陶琛的母亲,他的姑母,陶夫人!
    棠溪珣心头巨震,一时差点握不紧手上的那份名单。
    他之前虽然也曾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方面那时候年纪小,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另一方面却是一丝半毫都未曾往陶夫人的身上去想过。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姑母一直带着几分老实畏怯之色,平时在家中非常低调,就算逢年过节偶尔进一次宫,也都低眉顺眼地坐在角落里,半点都不出风头。
    简直和母亲靖阳郡主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
    她居然会和皇上有私情?这简直太离谱了!
    棠溪珣当初会相信管疏鸿是个种马,都不可能信这个。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多心了,但如果这是真的……棠溪珣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能装。
    合着是跟姑姑走一个路线的啊!
    棠溪珣记得,当初陶夫人嫁人之后不久,其公爹南阳伯一家便获罪被贬,她也不得不跟着去了一处穷乡僻壤的边地。
    由于生活境遇不好,她还曾给棠溪柏写过信,哀求感情并不深厚的异母兄长把自己接回京城。
    棠溪柏并没有那样做,不过倒是派人给陶夫人送了不少银两物资去接济她。
    是直到后来,陶夫人的丈夫去世,她无依无靠,棠溪珣的祖父便临终时留下遗言,让棠溪柏给陶夫人一处庇护之所。
    有了父亲发话,陶夫人才得以来到京城。
    后来,她发现已有身孕,独自生活多有不便,孤儿寡母就一起住到了棠溪柏的家中。
    他们住进来的时候,棠溪珣还没被送去东宫。
    而此时,回忆起这段过往,棠溪珣却是进一步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既然哥舒苾都能因为“日后会被太子赏识”而得到收买,那么原本无依无靠又出身不高的陶夫人,会不会也因为“日后会住进尚书府”、“日后会得到皇上青睐”,有着同样的经历呢?
    这个看似低调,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女人,或许也早已是一名间谍。
    “大人?大人?该上马车了。”
    棠溪珣回过神来。
    他刚才已经离开了哥舒苾的家,此刻站在马车前,下人为他打着帘子,躬身要过来搀扶他。
    “等等。”
    棠溪珣示意他将车帘放下!
    ,说道:
    “你去吩咐一声,让人立刻去调查陶琛最近在做什么,另外,到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去,以靖阳郡主的名义,请陶夫人到尚书府叙话。郡主那边,我会派人去打招呼。”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请陶夫人过去,而是找个理由将她看管起来,但棠溪珣自己跟她不熟,如果以靖阳郡主这个嫂子的名义请人,那就合情合理了。
    至于陶琛……
    自从管承林死后,京城中所有的地下赌场都被整顿了一番,如今薛璃再一回来,对这方面的管理更是非常严厉,棠溪珣很想知道,这家伙目前静悄悄的,倒是又在做什么呢。
    安排完了这些事之后,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已经过去了。
    棠溪珣看了看渐浓的暮色,心想,也不知道薛璃和管疏鸿那边的进展是否顺利。
    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紧急消息传来,系统也没发出什么提示和警报,那应该就是没出大问题。
    “大人,我们去哪?”
    棠溪珣想了想,说:“先去驿馆吧。”
    管疏鸿不在,没有人囚/禁他了,继续住在昊国的驿馆里也不像样子,棠溪珣打算回去把几本自己最近常看的书拿走,就先回府等消息。
    回驿馆后,他进了之前管蔚真让出来的院子,只见前堂中有个人面窗而坐,那身形乍一看,让人还以为是管疏鸿。
    棠溪珣脱口说道:“你回来了?”
    说完之后,对方一转头,他才看见,是管蔚真。
    管蔚真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翻,是棠溪珣最常看的那本《孙子兵法》。
    他将书放下,笑着站起来,说道:“我也要说,棠溪大人回来了。”
    棠溪珣抬了下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侍从退下,一边走过去,一边笑问道:“四殿下是在这里等我吗?”
    管蔚真说:“是啊,刚得的消息要和棠溪大人说,但派了人去贵府,却没找到你,只好来这里找找看了。”
    不管管蔚真的语气有多轻松,棠溪珣对待他的态度都很客气,带着种疏远的礼貌:“请讲。”
    管蔚真道:“恭喜。”
    棠溪珣道:“何喜之有?”
    他秀眸微垂,姿态中实际事带着几分警惕的。
    但此时屋内灯火尽暗,月光斜洒在棠溪珣的身上,如一泊清水幽柔展流,模糊了人神色中的锋芒,唯留清雅冷魅的风姿。
    就像是这股月光流波深处绽放的一支莲,带着种令人屏息之美。
    管蔚真瞧着棠溪珣,目光中有几分赞赏,笑了笑说道:
    “果然啊,美人就是美人,能让人为你打的死去活来,也能同心合作,铲除异己。”
    棠溪珣眨了眨眼睛,奇道:“四殿下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明白?”
    管蔚真摇了摇头,笑道:
    “那我来告诉棠溪大人,今日清晨,太子与三哥决斗时,被一队突然冒出来的杀手突袭了。”
    棠溪珣点了点头,叹气道:“这个我也听说了,只是干着急也没有用。他们两个都武艺精湛,希望能够脱!
    险吧。”
    管蔚真道:
    “确实脱险了,但你说怪不怪,就在当时,已经是这两人打到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程度了,遇到这帮人之后,竟然一下恢复了战斗力,两边甚至还一起合作,将他们或杀或捉,一网打尽。”
    棠溪珣听了这话,不由半张开嘴,满脸惊讶的样子,说道:
    “天啊,这么说,他们竟是事先就勾结好了?之前的种种作态,都是假的?”
    “……”管蔚真说道,“棠溪大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我当然不知情。”
    棠溪珣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
    “四皇子也不小了,你出身皇家,难道还会天真地相信什么所谓的真爱吗?他们两个做的事,自然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们的谋算,他们的利益,我不过是个工具和借口而已,我能知道什么?”
    听到棠溪珣这样百般不认,管蔚真没再说什么,而是回手摸出火折子打着了,转身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外面天色渐黑,随着烛光亮起,如晕般映上了棠溪珣的双颊,似一抹暮晚的微霞,柔美绝伦。
    “奇怪,你为什么对我这样防备呢?我可没有害过你呀。”
    管蔚真挺苦恼地敲了敲额角:
    “这事实在来的太蹊跷,我作为使臣,总得知道个前因后果才好交代。我今天来找你商议,是觉得你也算半个自己人,咱们好歹还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少日子呢!”
    管蔚真说:“可棠溪大人如此不肯坦诚,可真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棠溪珣笑了起来。
    管蔚真笑看着他:“我的话很好玩?”
    棠溪珣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盏,漫不经心吹开上面的热气,啜了一口,才说:
    “那好吧,看在这‘半个自己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三处破绽。”
    棠溪珣徐徐说道:“一,你的消息来得太快,情况知道的太明白。”
    “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输赢不奇怪,但几路人马混战中能调查清楚两边由对峙变成了合作关系,后来袭击他们的是第三路人,并且已被一网打尽……这是需要调查时间的,除非一直在现场盯着,不然不会如此清晰迅速。”
    管蔚真目光一闪:“哦……我关心自己的兄长,找人去盯着些,好像也很正常吧?”
    “二,你刚才看的是《孙子兵法》。”
    棠溪珣没有理会管蔚真的话,径直说了下去:
    “四殿下你平时号称不务正业,每日吃喝玩乐,喜好风雅,一做正经事就头疼。但我的桌上一共有四本书,第一本是游记,第二本是琴谱,第三本是志怪小说,第四本才是兵法,你偏偏拿了最下面的一本看……”
    他似笑非笑:“呵,怎么上面那三本,都不喜欢么?”
    这可和管蔚真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也对不上啊。
    管蔚真轻轻吸了口气,不正经的笑容逐渐从脸上退去,这回没说话。
    “最后,这茶还挺烫。”
    棠溪珣“嗒”一声放下了茶盏,轻描淡写:
    !
    “茶水刚烧不久(dingdianxh)?(com),
    喝茶的客人就到了……所以?()『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四殿下应该是提前知道我会来这里咯?奇怪,不是说到处都找不着我吗,你无奈之下才来这里等的吗??”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斯文轻柔、平淡无波,现在也依然如此,秀美的脸上却带着几丝狡黠,几丝轻蔑,那双如水波般的眼睛,也在烛光的摇晃中染上晦暗不明的重重暗影。
    听了这番话,管蔚真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棠溪珣,问道:“奇变偶不变?”
    棠溪珣:“……?”
    管蔚真:“howareyou?”
    棠溪珣觉得有点害怕了。
    可不能怪他,这事换了谁都要怕——两个人好好地说着话呢,怎么就突然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起来?
    前一句话还是人话,后面说的是什么东西!
    棠溪珣想,难道这人被他说急眼了,在念咒诅咒他?
    还是突然发疯了?犯病了?
    正防备间,看管蔚真还要张嘴,棠溪珣来不及多想,直接拿起手里那杯茶,把热腾腾的茶水泼到了管蔚真的脸上。
    “……”
    然后他站起来跑到门口,扒着门框随时准备逃跑,探头警惕地看着目光呆滞的管蔚真,小声问道:“好了吗?”
    “呸!”
    片刻之后,管蔚真吐出一块茶叶梗,目光都清澈了,真诚地回答说:
    “非常好,很清醒。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说了几句家乡话,我不会再说了。”
    第97章圆月换眉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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