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5 章 水树风来闲

    第95章水树风来闲
    最近太子跟管侯争夺棠溪珣的战斗,满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所以听到薛璃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明白了过来。
    皇上见薛璃这一出不是要逼宫,而是冲着管疏鸿去的,悬着的心也松了。
    只是这未免太过荒唐,他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呵斥道:
    “胡闹!国家大事岂容这般儿戏?宁平侯代表昊国留在西昌,我们便该以礼相待,你这般做,哪里像是待客之道?”
    薛璃冷声道:“儿臣特意向陛下请旨接棠溪珣入宫,却被他强行将人抢去驿馆,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儿臣断不能忍!”
    皇上道:“朕知道你从小疼爱这个表弟,但宁平侯又不是要害他,难道你还能不许他们交朋友不成?”
    薛璃道:“儿臣也不会大动干戈,只领手中的亲卫军前往龙腾峡与他较量。儿臣自己的委屈还在其次,可管侯身在西昌还如此嚣张,明摆着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应该受到教训!”
    皇上听了这话倒是心里一动。
    薛璃原来手中握着不少兵权,但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他也只剩下这一只亲卫军可以调度了。
    但即便只有这些人,他的亲卫军可是忠心耿耿,也让皇上颇为忌惮。
    所以既然如此,让薛璃去倒也不是不行。
    如果输了,正好还可以以此为理由,削减他身边的亲卫——免得这不孝子再多生事端。
    这样想着,皇上便答应了薛璃。
    于是,薛璃和管疏鸿这一战已经势在必行,再无阻碍。
    ——“新消息!三日后,太子和管侯将在龙腾峡决斗,争夺棠溪公子,请各位出行注意,远离战场!”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件事最早可能还要追溯到管侯趁棠溪公子因东宫之变落难时对他威逼强抢,当时便有人说,这也就是太子不在京城,否则断不会放过管侯。
    谁也没想到,太子居然真的回来了,而果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棠溪公子给抢回来!
    所以,最近薛璃和管疏鸿的争端一直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看见管侯和太子在棠溪公子府外大打出手,两人每日都要如此比试,赢的那个才能进棠溪公子的家门。
    有人说,他们明明不分上下,应该轮流进门才是,最后却是管侯被棠溪公子亲自接了进去,这是因为棠溪公子已经变心,太子才会如此愤怒!
    也有人说,并非如此,是卑鄙的昊国人利用汤药迷惑了棠溪公子,甚至还屡次在太子面前占有他,才让太子终于忍无可忍,提出决斗!
    甚至还有种更加离奇的说法,其实棠溪公子早已有了一位神秘情人,两人每日缠绵,却又不能厮守,所以才会故意挑动太子与管侯相斗,以便他趁机与那人私奔!
    ……
    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实在是迷雾重重,令人好奇啊!
    毕竟,能让两国皇子相斗到兵戎相向的这一步,几百年都难见一回了。
    最后京城中的赌场都纷纷开了盘,一!
    赌谁输谁赢,二赌棠溪公子究竟心许何人,三赌他最后是不是真的会跟胜出的人在一起,一时间热闹非凡。
    *
    管疏鸿和薛璃提前一天就各自出发,弄得京城好像也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整个东宫里的下人们也清闲下来,虽然知道太子和管侯不过是意气之争,想要较量高下,但毕竟是两军对垒,大家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宫里面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着那边的消息传来。
    两名小太监扫完了院子,坐在廊下悄声议论:“你说咱们殿下能赢吗?”
    “这……殿下固然厉害,但听说昊国人十分英勇善战,实在难说啊。可是殿下若输了,是不是棠溪公子就要被带去昊国了?”
    “那殿下一定会拼了命也要赢的。”
    “哎呀,但是万一不小心,把管侯给杀了,昊国一怒之下打过来怎么办啊!”
    正说着话,两人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嘈杂,连忙站起身来,远远就见一名高鼻深目,头发微有卷曲的男子快步而来。
    两名太监见状,都有些诧异,上前行礼道:“拜见哥舒大人!”
    来人竟是哥舒苾。
    说起他来,原本也是太子身边炙手可热的近臣,但因为棠溪公子不喜欢他,还为此跟太子殿下发了脾气,从那以后哥舒苾就被疏远了,这次太子和管侯的决战,也全程都没让他参与。
    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太子离京,他却来到了东宫。
    小太监心里正诧异着,就见哥舒苾冲他们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大事不好,刚刚传来的消息,殿下坠马,受了重伤!”
    此言一出,周围的一群人尽皆大惊失色。
    “这……怎会如此?”
    有人急忙问道:“那殿下现在安危如何?”
    哥舒苾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情况非常不好。”
    他说:“当时殿下率领军队与管侯作战,被管疏鸿的剑扫中了胸口,所以从马背上摔下,昏了过去,现在还没有救醒。”
    周围的人听了这个消息已经非常震骇了,但哥舒苾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
    “管疏鸿本来是要上前查看殿下的情况,可是也中了不知道从何处射过来的冷箭,此时同样生死未卜。两边没了人指挥,便混战起来了,形势非常严峻。”
    两个人都受伤了,这简直是最差的结果,再加上两边混战,说明事态还在不断扩大。
    在场的大多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宫女太监,大家听到哥舒苾的话,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惶恐担忧之色。
    哥舒苾环顾一圈,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说道:
    “现在殿下情况危急,就怕昊国那边想要趁机置储君于死地!你们快带我去殿下的寝宫,我要寻找那里是否还有调动影卫的令牌,带人前去给殿下解围!”
    “这……大人,殿下临走之前吩咐过,谁也不许擅闯书房和寝宫——”
    听闻此言,哥舒苾脸上显出怒意,厉声喝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居然还在惦记如此无谓之事,再耽搁时间下去,!
    难道想要害死殿下不成?!到底有何居心!”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在场的人顿时面露惊慌之色,连连磕头谢罪,也不敢再继续阻拦。
    哥舒苾冷哼一声,带着身后的侍卫越过这些人,大步往薛璃的寝宫走去。
    寝宫的大门半开半掩,但即便如此,还是隐隐可以看到内里的威严、华丽以及宝光闪烁。
    平日里他要进这扇门,都得弓着腰,低着头,带上如面具一样卑微谦恭的笑意,拼命想着要怎样讨得这里的主子欢心,而如今……薛璃只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他那样在意棠溪珣,毁在棠溪珣身上,也很合理。
    哥舒苾笑了笑,挺了挺后背,大步迈进殿门,同时侧头向着身后吩咐道:
    “时间有限,都快点行动起来,这座殿里的角角落落都要仔细搜查,切不可有半分遗漏,一定要——”
    说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不对。
    而那些侍卫们也没人应声,只是将目光定定地看向他的身后,满脸震惊慌乱。
    哥舒苾一顿,跟着,他猛然转头看去!
    ——只见这座华丽宫殿最上首的主位上,竟有个人坐在那里!
    他身体微斜,一手托腮,撑在侧面的椅子扶手上,唇角带着幽微的笑意,目光居高临下地落下来,莹白的面孔笼在上方匾额投来的暗影下,显得美丽、狡猾而又危险。
    他看起来不光像是这座宫殿的主人,更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哥舒苾猛然一晃神间,还以为是薛璃,但再定睛一看,却是——棠溪珣。
    “怎么办?”
    面对着哥舒苾满脸的惊愕之色,棠溪珣慢慢地微笑起来,下颔微微抬起,说道:“你被我抓到了啊。”
    他的相貌柔和、清纯,甚至说来还带着几分甜美,可此刻这样的姿态,却在他身上显出了一些平日少见的凌厉锋芒。
    哥舒苾站在那里一动没动,整个大殿一时静的出奇,金紫香薰从镶宝兽头中缓缓散发出轻烟,仿佛某种萦绕的心事。
    良久,哥舒苾才慢慢地说:“棠溪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也没有想到,引起了一切争端的棠溪珣,既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战场,也没有躲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争斗结束,而是在这种时候,回到了东宫。
    但实际上,这是棠溪珣一开始就谋划好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薛璃和管疏鸿作战的中途,会装作两败俱伤,进一步诱敌。
    可想而知,一旦这个消息传回来,必然会引起慌乱,也会令一些不老实的人蠢蠢欲动。
    毕竟现在宫中还潜藏着很多危机,薛璃说的舞乐坊之事,再加上小时候皇上身边的神秘女人,全都还没有着落。
    所以棠溪珣觉得他非常有必要回东宫一趟。
    一方面是为了稳定人心,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是否有人会趁机做点什么。
    但棠溪珣知道若是说出来,薛璃和管疏鸿只怕都不放心要拦他,所以只能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为所欲为。
    就这样,他找借口向皇后要了令牌,没有惊动其!
    他人,悄悄潜伏回来,也正好把哥舒苾抓了个正着。
    此时,棠溪珣嗤笑了一声,不回答哥舒苾的问题,反问道:
    “那你呢?区区下等胡奴,竟敢带着侍卫擅闯太子的寝宫?”
    在这里碰见棠溪珣,哥舒苾十分意外心虚,所以一时未敢妄动,可当那“下等胡奴”四个字被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神色也冷了下去。
    棠溪珣真是要多毒就有多毒,非常明白怎么一张嘴就戳人家痛处,让人恨不得冲上去拧断他的脖子。
    “棠溪大人!”
    哥舒苾仰头看着这个孤身高踞王座的单薄书生,冷冷说道:
    “殿下为了你与管侯冲突坠马,眼下生死不知,急需救援,我知道你早已心许管侯,但如果对殿下还有一丝情分在,就请让开,容我在宫中寻找调动影卫的令牌吧!”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指责棠溪珣对薛璃不忠,想要伙同管疏鸿置薛璃于死地。
    棠溪珣听闻这话却笑了起来。
    衣袂拂动间,他从王座上长身而起,一步步走下高阶,径直走到了哥舒苾的跟前。
    两人对视着,然后,棠溪珣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两个字——
    “出去。”
    哥舒苾目光一紧,随即哈哈大笑,抬起了手。
    他的身后,顿时有几道闪亮的刀锋对准了棠溪珣。
    “棠溪大人,这种时候了,还放不下你高高在上的身段吗?”
    棠溪珣负手而立,却连瞥都没朝着那明晃晃的刀锋多瞥上一眼,淡淡地说道:
    “今日尔等擅闯太子寝殿,乃是重罪,但念在你们都是受了哥舒苾的迷惑,关心则乱,等到殿下回来之后,我自会禀明,赦你们无罪。”
    他的表情十分傲慢,根本就没看哥舒苾,仿佛他是个只会吵闹喊叫的小丑,冲着后面那些侍卫道:
    “现在,还想活命的就随我来。”
    说罢之后,棠溪珣径直迈步,向前走去。
    再往前走就是刀锋了,棠溪珣怎么回事?今天一定要拿命死磕吗?!
    哥舒苾立在他身前,神色逐渐惊疑和警惕,低头去拔手中的剑。
    微一垂眸时,他已看见一双月白色的靴子闯入视野,空气中幽香拂动,如涟漪般的衣摆已晃至眼前。
    他骇然抬头,棠溪珣那双明亮乌黑的眸中宛若有一刃浮光,划过他的眼底直逼心头,森寒妩媚似秋水流波。
    “棠溪珣,你别以为仗着太子恩宠,我就不敢动你——”
    棠溪珣继续往前走,哥舒苾手指颤抖,竟是近乎狼狈地大退了几步,才避免和他撞上。
    在太子身边的时候,他曾几次受到棠溪珣的冷语相向,也设想过一朝得势如何要把对方踩在脚下,可万万不曾料到自己对此人的忌惮畏惧竟会如此根深蒂固!
    他确实不太敢杀棠溪珣,想给自己稍微留一分回旋的余地,可此刻棠溪珣毫不退让,如果被他压住了场子,就一切都难挽回了!
    ——也罢!
    不过是一个书生罢了,怕他作甚?!
    !
    哥舒苾眼中杀机骤现,已经下定了决心,手中长剑出鞘,斜斩向棠溪珣的脖颈!
    “嗡——”
    他甚至可以听见剑锋上传来的嗡鸣。
    事已至此,只有杀掉此人,方能成大事——
    “杀!”
    剑锋入体,鲜血喷涌而出。
    哥舒苾定定地站在那里,脸上流露出了极端错愕的神色。
    怎么会……
    然后他就听见“呛啷”一声传来。
    那是他手中那柄还没来得及碰到棠溪珣的长剑砸到了地上。
    随即,剧痛与无力逐渐遍及全身,哥舒苾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软倒了下去,露出身后一名面无表情的铁甲侍卫。
    这侍卫手中握着一柄鲜血淋漓的腰刀——这是刚刚从哥舒苾身上拔下来的。
    原来就在方才,他已经被棠溪珣说动反水了!
    “很好。”
    棠溪珣笑着说:“我会禀明殿下,赏你黄金百两,升为东宫副卫尉长。现在,你来替我杀掉其他还想进去搜查太子寝宫的人。”
    侍卫大声称是,拿着血淋淋的刀转过身来。
    棠溪珣柔声说:“还有谁,站出来吧。”
    其他人也被这场变故惊的思维迟缓,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哥舒苾,突然有一个人喃喃地说:“不,不要杀我。”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愿为棠溪大人效力!”
    棠溪珣看着这些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随便拍了拍一人的肩膀,说道:“做的不错,现在听我的吩咐吧。”
    棠溪珣冲着地上的哥舒苾努了努嘴,说道:“先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但是不要把伤口包扎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棠溪珣这是要干什么,但是刚才被他威逼利诱的一番树威,也不太敢问,只能照做。
    棠溪珣倒是不紧不慢的,等待哥舒苾处理伤口的时候,还有闲心在薛璃的寝殿里饶有兴致地转悠了一圈,见桌上有个碟子,棠溪珣从里面拿了东西出来看,发现是玫瑰松子糖。
    这可是棠溪珣最喜欢吃的糖果,可是薛璃每回都不让他多吃,说是容易牙疼,没想到趁着他从东宫搬出去了,居然自己在这偷偷享受。
    真是过分!
    棠溪珣气得一口气吃了三块。
    吃完,他又用包糖的油纸包了小石子,重新放进了碟子里。
    叫你再吃,回来硌断你的大牙!
    “大人。”
    正干坏事的时候,下面忽然有人说道:“伤口处理完了。”
    “哦,好。”
    棠溪珣赶紧把手里的石子糖扔回到了碟子里,低头看了看,一笑,说道:“糖真甜,想必哥舒大人也会爱吃的……走吧,去花园里。”
    哥舒苾的伤不轻,但也并未伤及要害,在棠溪珣的命令下被人抬了起来,带去了殿后的花园里。
    大家只是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道棠溪珣到底想干什么。
    到了花园!
    ,棠溪珣让那些侍卫把哥舒苾扔在地上,吩咐他们站到旁边,自己则绕着哥舒苾走了一圈,饶有兴味地嘲讽着:
    “哥舒大人,本想暗算别人,自己却像狗一样趴在这里,这感觉如何啊?”
    见哥舒苾的脸色十分难看,棠溪珣变本加厉,笑吟吟地说道:
    “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啧啧啧,活该,活该。”
    这诗本是李白写来嘲讽朝廷任用权贵,却对出身寒门的才子弃若敝屣之事,可棠溪珣在此刻说出来,自然又是在戳哥舒苾胡奴出身的伤疤。
    他在这里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哥舒苾纵然一句话也不想说,此刻也实在忍无可忍,怒道:
    “棠溪珣,你少在这里小人得志!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不不不。”
    棠溪珣晃了晃手指,说道:
    “我这个人呢,向来是有恩不一定记得,有仇要报十倍的,你刚才要杀我,那我现在就得好好地羞辱折磨你一番才行。”
    他说着抬起脚尖,那双漂亮精致的靴子上还绣着暗纹,却踢在哥舒苾染血的伤口上,将他踩的浑身一哆嗦。
    棠溪珣脸上的笑容依然显得单纯可爱,柔声问道:“今天这件事,是谁指使你的?”
    哥舒苾冷笑道:“我明明是为了太子着想,你却口口声声污蔑忠良,现在还想屈打成招吗?做梦去吧!你可以杀了我,但休想让我承认什么。”
    棠溪珣微笑着说:“哦,是这样吗?”
    他注视着哥舒苾,头也不抬地说道:“把东西拿上来。”
    随着棠溪珣的话,不远处的树后竟突然走出来了两个人。
    他们腰间佩剑,身形高大,一个手里端了托盘,上面放了两只陶罐,另一个则搬了一个铁桶,放下之后向棠溪珣恭敬行礼,而后又退下了。
    看见这两个人出现,不光是哥舒苾,连其他那些一开始跟随着哥舒苾过来的侍卫们都吓了一跳——
    怪不得棠溪珣的态度如此强硬,原来早已经暗中藏了人手,可是他却偏偏藏着不说,可想而知,刚才哥舒苾这边的人要是跟他硬刚到底,此时的下场恐怕更惨。
    “意外吗?”
    棠溪珣看了哥舒苾一眼,手指拎着什么东西晃了晃,愉快地说:“介绍一下,这就是你刚才一直想找的暗卫。”
    他的手中,正是哥舒苾想去薛璃寝殿里搜的那枚影卫令牌。
    哥舒苾几乎吐血。
    可是这次,棠溪珣却不再给他情绪变化的机会,冲着旁边那些侍卫示意道:“来人,将这陶罐中的东西倒在他的伤口上。”
    此人的损招一套接一套,那些侍卫们已经彻底被震住了,一个人服服帖帖地上来,拿起陶罐照做。
    哥舒苾咬牙闭目,忍受着剧痛,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东西倒在身上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黏黏腻腻的。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想起棠溪珣刚才的话,意识到那好像是……蜜糖。
    这是要干什么?就是撒把盐也比放这东西来的有用吧!
    还没等他奇怪,棠溪珣已经又让侍卫将另一只铁桶拎了过来,柔柔地说:“哥舒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提桶的侍卫脸色已经变了。
    哥舒苾一转头,就看见那铁桶的桶沿上正有几只黑黑的小虫在爬——是蚂蚁。
    他先是一怔,随即脑海中“轰”地一声,好像骤然明白了棠溪珣要做什么。
    第96章风尘还尔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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