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9 章 风鉴在尘埃

    第69章风鉴在尘埃
    管承林挥了挥手,对何路说:“你做的很好,可以走了。”
    那轻慢的态度,直把西昌的朝廷命官当成了自家的家奴一般。
    随即,他又吩咐道:“莲姑,把他带上来。”
    棠溪珣很快被带到了管承林的跟前。
    看着眼前的人,他不免叹了口气,说道:“二皇子,我不过是个再卑微不过的小人物,你又何必如此孜孜不倦地与我作对呢?”
    管承林也说不上为什么。
    他一开始会找上棠溪珣,是为了不让棠溪珣影响到管疏鸿的名声,以便顺利将管疏鸿带回国,和昊国的五皇子抗衡。
    可是自从见到棠溪珣之后,这张美丽的脸却无端让他感到忌惮和胆寒——
    对,甚至不是厌恶,不是憎恨,就是没来由的害怕,好像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威胁一般。
    所以他的目的,已经由一开始的警告,变成了极度地想要让棠溪珣在这个世上消失。
    这些天,为了掩人耳目,不让管疏鸿或者棠溪家发现棠溪珣是落到了自己手上,管承林又与同样想对棠溪珣除之后快的贺家联了手。
    他让贺家设法买通了何路和翰林院另外几名官员,将棠溪珣辗转诱骗到了这个地方。
    根据管承林的安排,何路从这里离开后不多时,就会出现在另外一名官员的府上拜寿,让所有人都无法把棠溪珣的失踪联想到他头上。
    再过些日子,何路就会因失足落水而死,棠溪珣的下落,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
    想起棠溪珣这些日子对自己的挑衅,再看着眼前还是不知死活的人,管承林不禁冷笑起来。
    虽然不喜欢男人,但他承认,他对棠溪珣有欲望。
    那欲望就是——把他折磨到死!看着他浑身肮脏,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恳求自己的施舍!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对你,还不配用得上‘作对’两个字。”
    管承林朝着下面那群人一指,淡淡地说:
    “我不过是给棠溪大人找了个最适合你的去处而已。看这赌场里的人,又贪婪,又自负,是不是跟你很像?以后,你就留在这,再也不用离开了。”
    棠溪珣道:“哦?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管承林哼了一声,道:“莲姑,跟他说说。”
    莲姑掩口笑道:
    “本来么,公子这幅好样貌,我们这里有不少姐妹定都喜欢,一开始我想送你去给她们取点乐,也算是个好差事。”
    她还在记恨刚才棠溪珣说她老,干脆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往管承林腿上一坐,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
    “但如今既然二殿下交代了,你就只好去替这里的赌客端茶倒水,出气泻火了。唔,我瞧一天伺候上几十个人没有问题。二殿下,您说是不是?”
    管承林大笑起来,搂住了她,说道:“那是自然,棠溪公子向来能干得很,你就专给我找那些精神失常、性情暴戾的,最好是老的,残的,脏的臭的,让他去就行!”
    莲姑听!
    着,也掩唇笑了起来,不禁推了他一下,说:“二殿下你可真是够坏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脸上虽然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是恶毒至极!
    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棠溪珣却从头到尾都带笑听着,听到最后有点累了,索性坐了下来。
    管承林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就是想看到棠溪珣在他面前惊慌失措的表情,直到此刻,见对方那态度倒好像自己在给他讲笑话取乐一般,管承林终于恼怒起来。
    莲姑给他拍着胸口,看着棠溪珣的目光有一丝惋惜——这么漂亮的年轻人,可惜把管承林得罪狠了,自己是不敢染指了。
    她说:“二殿下,要不要现在就把他扔下去?我瞧底下有几个人正在散药劲呢。”
    管承林冷声道:“不用,把他的衣裳扒了,灌点药拖到我面前来,我先看看这小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闻言,立即有两人过来,手中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送到了棠溪珣的唇边,眼看着就要灌下去。
    药还没入口,棠溪珣已经闻到了一股古怪而馥郁的香气。
    同时,他也感觉到脑海中传来微微的眩晕。
    棠溪珣心念一动,说道:“系统,检测这碗药!”
    片刻之后,系统的提示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本书重要道具——“销魂汤”!积分+200。】
    听到这个道具的名称,棠溪珣的心中已如明镜一般。
    他刚才进到这个地方,看见那些人失态的模样,心中就开始产生了某种怀疑,再闻见空气中这股过于浓郁的香气,更是想起一段剧情。
    原书中讲过,种马主角在与人行事的时候,很喜欢给床伴喂药物助兴。
    这一方面可以增添床笫之间的乐趣,另一方面也能让人对此欲罢不能,予取予求,从身到心都臣服于他。
    传说中这种药物以金刚石粉、水银、迷迭草的汁液等制成,具体配方是昊国的不传之秘,名叫“销魂”。
    棠溪珣跟管疏鸿在一起这么久,也有了些亲热之举,自然从未见他用过,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了。
    再加上刚才对莲姑的试探……
    这女人无意中说了句“已经在这里二十多年了”,棠溪珣立刻抓住破绽,故意试探,说她“已到了西昌这么久”,莲姑当时已经被他故意刻薄的挖苦扰乱了心神,并未反驳。
    所以,在西昌二十余年的莲姑,为何能与作为昊国皇子的管承林如此熟悉?绝不可能是管承林最近到了西昌之后才匆匆买通的。
    再加上这隐秘的地方,少见的药汤——种种线索连在一起,已经指向了一个十分明晰的答案。
    眼看,那碗药马上就要灌进棠溪珣嘴里,他忽然冷不丁地问出一句话:
    “这里是不是昊国在西昌设立的据点?”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好像被施了法术一样愣住了。
    管承林一时间还以为他听错了什么,片刻之后,他才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这一次,棠溪珣没有使!
    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笃定地笑了。
    他说:“这里,是你的父亲建立起来,刺探西昌情报的据点。”
    管承林瞳孔骤然缩紧。
    莲姑却是第一次领教棠溪珣的厉害,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如何知道?”
    棠溪珣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推开了自己眼前那碗带毒的药汤,说道:
    “二殿下说了,在这里处置我最为隐秘。西昌的国土上,什么地方能让一个异国人觉得安全放心?想必,自然是贵国苦心经营的势力范围了。”
    “还有,看你们二人说话,不像完全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否则以二殿下的傲慢,不会对你如此客气。所以,这一处据点,应该是昊国皇帝亲自所设立掌控的。”
    随着棠溪珣的话,管承林和莲姑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棠溪珣却微扬起下颌看向他们,毫不掩饰神情中的得意之色,说道:
    “唉,这可怎么好呢?二殿下呀二殿下,若你的父皇知道你把他苦心建立的基地给暴露出去了,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管承林的额角逐渐冒出了冷汗。
    这可恶的棠溪珣,说话哪疼往哪扎。
    他的父皇究竟有多么的冷血残酷,管承林心里是十分清楚的,他完全无法承受对方雷霆一怒的后果。
    棠溪珣看着管承林恐惧的反应,心里想,昊国的皇帝大概很可怕,才会让管承林如此畏惧这件事会被泄露出去。
    那可真是太妙了。
    棠溪珣立刻萌生出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这时,莲姑的眼中已经露出了凶光,再也没有了刚才妩媚的样子,沉声对管承林说道:
    “二殿下,这人一刻也不能多留,否则消息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您还是立即给他个痛快吧。”
    想杀人灭口?
    棠溪珣笑了起来,说道:“可惜呀,晚了。”
    说着,他轻轻一侧头,抬起手来,放到耳边,微笑着问道:“听,是什么声音?”
    这句话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巨大的门响传来,紧接着就是侍卫的高喝:
    “里面的人都是干什么的?!都给我站好,站好!不要乱动!”
    那竟赫然是展焕的声音。
    这下,整件事情算是彻底的大乱了。
    要知道,这处赌坊已经在西昌运作了多年,因为打着一本万利、有借无还的旗号,一开始就以巨额的利润吸引了一些想要洗钱或牟利的达官贵人参加。
    然后,又会通过药物、美色让他们逐步放纵,对此欲罢不能。
    在这里,人们原形毕露,完全放下了身份尊严,就算一开始还有些底线的,也都逐渐在这片享乐的海洋中消失殆尽。
    这时,便可以在他们身上得到想要的情报,甚至控制他们去做任何事了。
    如此苦心经营,步步策划,多年下来,可想而知这处赌坊对昊国有多么重要。
    赌坊的经营保密性极高,从未出过差错,所以谁也没有想到,竟会突然有侍卫冲进来!
    这些达官贵人们不体面的样子全!
    都被瞧见了!
    在场的不少人当时便吓得面上变色,甚至顾不得穿戴整齐就四处奔逃。
    还有一些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人,则依旧沉浸在酒和药中无法自拔。
    整个场面实在荒唐秽/乱之极。
    展焕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进来之后竟会看见这样的一幕,实在大为震撼,他本能地抽出刀来,高声喝道:
    “谁都不许乱跑!来人,把他们给我——”
    “押起来”三字尚未出口,他已经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展焕扶刀转身,发现身后的竟是个熟人,十分震惊地问他:
    “展兄,你来这种地方办什么案子啊!”
    “难道我想来么?是驿馆的人前去报官,说他们的二皇子外出久久未归,门口却捡到了一封血书,上面说他被人抓到了此处的赌场里,我才不得已来寻他的!”
    展焕没好气地说:“陛下让我负责昊国使臣的安危,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谁担待得起?你还不快让开!”
    那人跟展焕平日里交情不错,本来还想讲几句情,可是一听关系到昊国二皇子的安危,便知道这事大了,不可能有半点通融。
    他只能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对展焕赔笑让开,却丝毫不知道,这座销金窟正是昊国人所开办的。
    管承林在上面也将展焕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简直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想到这次搜查竟然是以自己为借口。-
    胡说八道!
    什么他被抓到了这里?明明是他把棠溪珣抓到了这里!他一万分肯定,那求救的血书根本就是伪造的!
    管承林一下子全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落入到了棠溪珣的圈套中,棠溪珣会到这个地方来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他猛地看向棠溪珣,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愤恨地问道:“何路是你的人?!”
    看到管承林不敢置信的表情,棠溪珣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二殿下,你实在太傲慢、太傲慢了!”
    棠溪珣说:
    “你以为何路没有银两给他的母亲治病,所以你随便给他一点施舍,他就会死心塌地地为你效力?你以为他是文弱贫穷之辈,就不会有半点骨气,甚至可以背弃自己的恩师和同僚?”
    棠溪珣摇了摇头:“你错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找上他。”
    上次的宴会上,棠溪珣先后公开挑衅管承林和贺将军,就是为了促成他们的联手,也正是因此,他最近也在格外小心地注意着身边的一切异常。
    所以,棠溪珣很快发现了何路因母亲生病,缺钱救治而被带进赌场,并且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当中必有阴谋。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
    何路故意装作迷恋上了赌博,想要谋取更多的钱财,无心学问,甚至因此和督促他的棠溪柏产生冲突。
    而后,他便以想要报复棠溪柏的儿子为理由,成功得到了管承林的信任,并进一步将棠溪珣骗到了这里。
    这样一番算计,是管承林说什么都想不到的。
    听着下面的喧嚣扰!
    攘声,他只觉得一阵头晕。
    ——他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棠溪珣的圈套中!
    管承林气怒交迸,同时,他猛然间感到自腰腿的部位传来了一阵剧痛。
    那种感觉十分难以形容,就好像有什么利器直接将他拦腰斩断了似的,天地仿佛都在旋转,管承林一下子站起身来,冲着棠溪珣暴喝道:
    “你还我性命!还我双腿!”
    突然听见这样一声大吼,棠溪珣瞬间怔住,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其实连管承林自己都不明白,他怎么就说了这话,但是这时已经无暇细想,疼痛缓过来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得立刻离开。
    绝对不能在这里被人找到,否则坐实了此处据点是因他暴露出去的罪名,回到昊国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管承林临走还不忘去抓棠溪珣,说什么也要很很折磨这可恶的家伙。
    可棠溪珣却早有准备,拿起桌上的茶壶朝着窗外丢去,“啪”一声碎响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他高声喊道:
    “我看到二皇子了!快来人,昊国二皇子在这里!”
    侍卫们来到这里,到处搜查无果,还撞破了这么多达官贵人的丑事,都急于立功,听到喊声,顾不得分辨真假,连忙纷纷朝着楼上涌来。
    管承林来不及再拉棠溪珣,只得立刻转身推开侧门,匆匆逃离。
    棠溪珣却没有追赶,而是施施然坐了下来,歇了口气。
    片刻之后,展焕带着人匆匆赶到,破门而入。
    眼看房中一片狼藉,只有棠溪珣自己坐在里面,展焕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面前,问道:“你怎样了?可有受伤?”
    棠溪珣抬起头来,看着展焕关切的眼睛,微微地笑了,说:“我当然是安然无恙。多谢展大人的援手以及关心。”
    展焕一个晃神,然后他立即退开,轻哼一声道:“谁让我欠了你的酒,不得不还人情。”
    “哦,你说那酒啊!”
    棠溪珣道:“我开玩笑的,那不是什么宫廷赐的御酒,只不过是在大街上随便买的而已,车夫本来想带回去喝,被你喝了。我已又赔了他两瓶,展大人不要太自责。”
    展焕:“……”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这人。
    棠溪珣却笑了,长身而起,拱了拱手道:“但不管怎么说,都要恭喜展大人立下大功。今日撞破了这处赌场,可谓是功德无量啊!”
    烛光亮在他的眼中,将他苍白的肌肤映照得分外柔和,却又说不出的清冷,宜笑宜嗔,若冷若热。
    “立大功?”
    终于,展焕将目光从棠溪珣的脸上转开,冷冷一笑,说:“我看是摊上大事了才对吧?如此多的朝廷官员,竟在此处放浪形骸,做出种种不堪丑态,偏偏被我给碰上了……”
    他转头问棠溪珣:“这就是你一开始想要合作时,和我说的社稷之功?”
    棠溪珣道:“不错,这里是昊国设立在西昌的据点。”
    展焕一震:“可有证据?”
    棠溪珣道:“你选择跟我合作的一刻,应该就准!
    备相信我的话了吧?”
    ——其实他一点也不信。
    因为他深知棠溪珣的狡猾、功利和狠毒。
    他选择合作,只是因为——
    展焕深吸了一口气,道:“即便知道了是昊国的据点,我们也无法再查得更深了。”
    棠溪珣道:“最起码这处地方算是废了。”
    确实如此。
    现在的情形就是,西昌不愿和昊国宣战,就不能把这件事做得太绝,否则撕破脸了也没有好处;
    但相应的,昊国自己理亏,就算被西昌杀了手下,捣毁了据点,也只能自认倒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此,棠溪珣和展焕都心知肚明。
    展焕沉吟了片刻,又问:“那你说的二皇子跑到哪里去了?”
    棠溪珣摊一摊手,苦笑道:“自然是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纵然有心也拦不住他,还得劳烦展大人派人找上一找了。”
    当下,展焕便下令继续搜查管承林,棠溪珣也站起身来,跟着他一同出去。
    而在离开的时候,棠溪珣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晦涩难辨的神情。
    他还记得刚才在管承林极端愤怒之下喊出的那句话。
    ——“还我性命!还我双腿!”
    这是否代表着,他对前世发生的事情还隐约有些印象?
    棠溪珣现在非常想知道前世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没有重生,他甚至还不会有这样多的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系统提供的那本书中,所有的情况乍看起来如此吻合,将外面的表象揭开,内里真实的原因却又如此的天差地别。
    比如书中描写,管疏鸿利用药物玩弄别人的身体,控制别人的精神,再以此发展奸细,完成霸业,现在看来,不能说这事情是完全胡诌出来的。
    因为确实有这样的药,有这样的情节。
    可是做这事的并不是管疏鸿,而是他的父皇,真实的手段虽然不体面,也远远没有书中形容的那样龌龊。
    棠溪珣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这书就仿佛街上胡传的谣言,要不就是那种街头乱写的话本子,只知道些事情的皮毛,剩下的就任意演绎。
    因为管疏鸿是其中的主角,为了增加他身上的情节,甚至会把其他人做的事情都张冠李戴到管疏鸿的身上。
    这真相一点点被揭开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从一开始,他会去接近管疏鸿,使出百般手段来引诱对方,肆无忌惮地吐露出虚假的爱语,都是因为他相信了管疏鸿是个无耻的种马。
    所以,他们不过是在相互玩弄罢了。
    但如果,管疏鸿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出于真心,没有伪装……这段建立在虚假基础上的关系,又该如何抉择呢?
    光是看着眼前的赌场,棠溪珣就知道昊国的君主有多么野心勃勃,两国之间的和平只是短暂的假象,上一世昊国与西昌之间战争的爆发绝非偶然。
    既然这场仗早晚会打起来,既然管疏鸿无论如何都还是昊国的皇子,也确实当上了下一任的君主,那么,只有两条路可走。
    就此结束与管疏鸿的这段关系,纠正之前的错误,及时做好与他为敌的准备。
    或者,继续用柔情与缠绵构筑陷阱,让管疏鸿不能自拔,以己之喜为喜,以己之恶为恶,直到他彻底迷失,为了自己放弃他的尊严、身份、国家、前程……
    棠溪珣觉得迷惘,对管疏鸿,也对自己……对他们的命运,他们的将来。
    第70章交光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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