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66 章 面色欺春雪

    第66章面色欺春雪
    棠溪珣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那一阵慌乱急促的马蹄声,又忍不住笑了笑。
    他也是有点毛病,越是看到这些人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脸,就越是想去招惹得罪。
    不过,这展焕对他的态度虽然看起来不耐烦,却并非全是厌恶敌意,甚至可以说还颇为容忍。
    ……那很好。
    棠溪珣就喜欢对着能够容忍他的人蹬鼻子上脸,而且还特别会见风使舵。
    东宫刚刚倒台的时候,棠溪珣觉得他没了靠山,所以稍稍收敛了一点,每天都一副很柔弱很可怜的无辜样,还跑去把管疏鸿骗的团团转。
    而现在,发现父母好像很在意自己,管疏鸿彻底被他钓上了钩,甚至好像撑腰的太子也要回来了,要是再不趁机耀武扬威的神气起来,他就不叫棠溪珣了!
    今天,他先是挑衅管承林,又故意出言威吓,令贺将军感到危机,还试探了展焕的态度,其实就是在默默撒下了一张网。
    此时,棠溪珣已经将这张网的扯线攥在了手里。
    至于要不要拉动,他的心中却还在犹豫。
    管疏鸿刚才问他,难道就不记恨管承林,棠溪珣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真没在管承林那里吃亏。
    因为上一世,杀死管承林的人,就是他。
    棠溪珣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在马车微微的颠簸中,他又一次回忆起前世最后的那段时光。
    西昌遭遇昊国的大举进攻,存州城破。
    棠溪珣表面上做出誓死守城的样子,实际却并不打算让全城百姓付出生命跟对方强大的兵力死磕,这除了造成伤亡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他还得把真正的军情报告给皇帝。
    所以,他一方面加固城墙,另一方面分出士兵暗中挖掘地道,让城中百姓趁机转移。
    等到整个存州城空了大半的时候,城门才被攻破。
    棠溪珣因为最迟撤离,遇到了管承林所带的骑兵屠城而过。
    棠溪珣现在还记得管承林当时的样子——身披轻甲,高举宝剑,身上沾满了鲜血,如同煞神一般,向着路边的难民肆意斩杀。
    棠溪珣也差点被他当头一剑劈成两段,是身边的死士拼命扑上来,将棠溪珣推到了一边的河水中,才算躲过一劫。
    棠溪珣那时虽不知道此人是谁,却意识到这一带的士兵都是由他指挥。
    之前昊国虽然大举进攻西昌,却并未滥杀无辜,甚至还仿佛像是寻找什么人一般,对待百姓格外照顾,可现在行事作风大变,应该和更换了将领有很大关系。
    于是,棠溪珣做出了一个在当时所有人看来都十分大胆又疯狂的决定。
    他将之前写好的密信拿出来,对身边的人说:“你们继续向京城撤离,一定要把前线的真实战报送到皇上手里。”
    “大人,那您呢?”
    棠溪珣道:“我要留下来,杀了这个人。”
    这实在是个非常疯狂大胆的想法,他身边的护卫同僚们听了之后都大惊失色,纷纷劝说,甚至试图强行把棠溪珣带走。
    但棠溪!
    珣铁了心要做的事,自然是没人能阻止的了的。
    相比起做一条被人逼得东躲西藏的丧家之犬,棠溪珣宁可铤而走险,主动出击。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机会。
    就在离他们此时位置不远的地方,盖有一座高公祠,里面供奉的是前朝一名叫做高朗义的官员。
    当年,他也是面临着被敌军围攻的危境,但宁死不降,最后放了一把大火,和当时围城的一队士兵同归于尽。
    那队士兵就是昊国人的先祖。
    后来,这里的百姓们建立了祠堂,以及地宫和陵墓,供奉高朗义,在一代代的香火传承下,他已经有了存州守护神的地位。
    所以,棠溪珣相信,昊国人来到这里,一定会去毁掉高朗义的祠堂和陵墓,一方面一雪前耻,另一方面也是要打垮此地百姓们的精神支柱。
    于是棠溪珣让人盯着他们的动向,然后得知一个消息——
    这些人正在到处寻找本地姓“高”的少女,准备作为祭品带到高朗义的陵前,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而这,就是棠溪珣的机会。
    他作为存州城的长官,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再加上这张脸也确实生的惹眼,向来容易引起不少事端,所以城破后,棠溪珣也一直刻意隐藏着自己的容貌。
    这回,他洗去易容,扮做女装,并且故意在敌军来的时候神色仓皇地游走在街上。
    四处扫荡的敌军正在掳劫大街上的女子,正好看见了棠溪珣,立刻上去把他围了起来,问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把头抬起来!”
    棠溪珣俯身盈盈拜倒,抬起头来,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含泪的眼睛,以及那畏惧羞怯的神情。
    他轻声回答道:“小女姓高,名唤清娘。”
    士兵们的目光,缓缓的直了。
    于是,棠溪珣成功被这群垂涎欲滴的将士们掳到了马上,献给管承林,成为了破坏高公祠的祭品。
    他们祭祀的规矩是,把抓来的女子摆在陵前的祭台上,与之交/合,通过女子身上的阴血毁掉高公祠的正气,仪式持续三天,就可以动手毁祠了。
    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棠溪珣到任存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这里所有的地方全都走了一遍。
    第四个月,他开始修缮整座城池,其中就包括高公墓和高公祠。
    棠溪珣发现,这处祠堂和下面的陵墓虽是前朝所建,但极为宽敞和坚固,而且能够容纳不少人,如果发生了什么灾祸,一定会是一处很好的避难场所。
    不光如此,高公祠如今已经是此地百姓的精神象征,一旦有敌军攻入存州,一定会第一时间毁掉这个地方。
    所以,棠溪珣不光下令定期整修和加固高公祠,还在里面装了各种密道和机关,以备不时之需。
    而现在,他的未雨绸缪派上了用场。
    管承林是一个非常挑剔的人,所以之前才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祭祀人选,如今扮成女相的棠溪珣终于一下引起了他的兴趣。
    于是,仪式开始之后,管承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令人将!
    棠溪珣摆上了祭台,他则穿甲佩剑,大步走了上去。
    按照规矩,祭品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和奉献自己,而享用者则是严整端庄,高高在上地进行索取。
    棠溪珣身下垫着白色的绸缎,腰间系着红绳,眼看高大的管承林走到自己跟前,脸上是傲慢而得意的笑容。
    他抬起未出鞘的剑,挑逗地划过棠溪珣身上的薄衣,神情暧昧而贪婪。
    祭台之下,一队队站在那里围观的铁甲兵口中发出喝彩声,带着垂涎的目光盯在棠溪珣身上,仿佛在观看某种有趣的表演。
    在他们眼中,棠溪珣只是一只被猛兽撕咬的,弱小的猎物,可以被他们随意的践踏和享用。
    甚至等到他们的首领享用完毕,还可以轮到大家。
    管承林俯身压下去,棠溪珣瑟缩着后退,他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用那铁钳似的手抓住了棠溪珣的脚腕,将他狠狠一把拽了回来,强行翻了过去。
    他身上冰冷的铁甲摩擦着棠溪珣的皮肤,正欲趋身上前,却看见棠溪珣微微转头,那副绝色的容颜上,赫然露出了一抹诡谲的笑意。
    紧接着,管承林就听见头顶一阵“札扎”的声音传来。
    ——“不好!”
    他心中掠过这个念头,猛然转身向上看去!
    头顶急速坠落的巨大黑影笼罩了他。
    管承林的瞳孔骤然缩紧!
    因为这时,他已经发现,那东西竟是一道沉重的铁闸,而铁闸的下方,则赫然是寒光闪闪的锋利刀刃!
    管承林来不及多想,立刻松开了棠溪珣的脚踝,急速想要向后躲避。
    但这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随着轰然一声巨响,铁闸重重落下,底端的刀刃竟活生生将管承林拦腰砍成了两段!
    血肉横飞的一瞬间,人的意识犹存。
    所以,管承林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脱离身体,从祭台上滚了下去。
    他的上半身则勉力抬起了头,看见棠溪珣拢着衣襟坐起来,那居高临下的冷冷目光。
    他的衣服是凌乱的、狼狈的,整个人依旧带着那种似乎可以任意摧折的孱弱,可目光却是傲慢的,冷淡的,仿佛天下,尽在他的指掌之间。
    管承林愣住。
    可也只是一瞬,巨大的疼痛就淹没了他。
    他哀嚎起来,只剩下的半截身子抽搐和翻滚着,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
    其他的兵士们早已经被吓呆了,在下面看着这可怖的一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最终冲上前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名有着不似人间一般绝色容颜的神秘女子已经没了踪影。
    ——所以,她到底是仙、是妖、还是鬼?
    众人面面相觑。
    而其实,棠溪珣是在铁闸落下的那一瞬间打开了另一道机关,成功躲入了祭台下面的密道之中。
    进去之后,他也顾不得休息,在密道里匆匆而行,终于到了一处暗室中。
    棠溪珣坐在那里喘息片刻,然后迅速在身边的墙面上一摁,墙面翻转过来,后面霍然是一个扳!
    手。
    棠溪珣攥住了扳手,却迟迟未动,心中犹豫。
    这里所有的机关都是他亲自画图打造,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把这个扳手掰下,刚才那些士兵们就都会被封在这座陵墓当中,再也无法出去,直到活生生的渴死饿死。
    棠溪珣心里清楚,他们当中并不完全都是恶人、敌人,有很多人也不过是身不由己,挣口饭吃而已。
    这些人辛苦地卖命,又能从战争中得到多少好处?
    他们不该死。
    可是他们又必须死。
    终于,棠溪珣闭了闭眼睛,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用力将那扳手扳下。
    “轰隆隆——”
    随着巨大的声音响起,棠溪珣也像脱力一样顺着墙滑坐到了地上。
    他将头埋在双膝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另一面的人大概发现再也无法找到出去的路了,绝望的号哭之声传来。
    棠溪珣用力地吸了口气。
    密道里面空荡荡的,有些阴冷,配着凄惨的嚎叫,让人不禁想起阎罗地府。
    他的生命也剩不了多久了,不知道死后会不会下地狱呢?
    棠溪珣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可这一瞬,却感到十分的疲惫和寂寞。
    战争开始,国土沦丧,百姓流离失所,所有的亲友都不知生死,一切的事情发生的那样突然,不给人半分喘息的余地。
    此刻,棠溪珣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里有他提前令人备好,并定期进行更换的新鲜食物和水,足以维持数天的生活。
    其实如果他一直藏在这处密道里,任由外面洪水滔天,等到两拨人打出个分晓来的时候再出去,就能成功躲过这场祸事了。
    这样,他可以少吃很多苦,少受很多累,甚至或许还能再见一见他想见的人……毕竟,他还有那么多的遗憾。
    等所有的心愿都了了,他就找个没有战事的清静地方,让自己这具注定寿命不长的身体舒适的,安静的,等待与世界告别的那一天。
    这已是他能够选择的最好未来。
    那样的日子,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非常向往。
    可是,可是终究……
    棠溪珣闭了闭眼睛,撑着膝盖,慢慢、慢慢地站起身来。
    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肩上似乎压了千钧之重,可是他还是直起了腰,找到干净的男装换上,然后将隧道中的食物和水都用一个包袱包好,向着密道外面走去。
    他贪图权财,功利算计,可是他不想活的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
    如今,坐在马车上,棠溪珣又一次回忆起了当年那些旧事。
    虽然已经隔过了前世今生,但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寂寞还是不由再一次地涌来,让棠溪珣忍不住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向着外面看去。
    外面的街道上夜色繁华,行人熙熙攘攘,孩子被父母牵在手中笑闹,姑娘们手里提着花灯,卖菜的老农刚刚卖光了今天的菜,眉开眼笑地收拾摊子。
    大家过得那样安逸、幸福,生命如此美好。!
    如果可以没有争斗,如果也可以过一过这样的日子,不再杀戮,不再算计,是不是也很好呢?
    现在他重新活了一世,对很多事情都提前有了防备,有能力保住一些不愿失去的东西,寿命也延长了……所以或许,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管承林已经付出了该有的代价,上一世的事就终结在上一世,他毕竟是管疏鸿的兄长,如果今生战争不会再发生……
    棠溪珣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修长优美的手掌中,葬送过无数条人命。
    而究竟能够留住什么?
    棠溪珣轻轻握住手,将一片月光攥在掌心。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吱呀”一声,车身轻晃,洒在棠溪珣身上的月光碎的到处都是。
    棠溪珣有些恍惚地抬头,只听外面有人高声说道:“公子、公子请留步!”
    会直接叫他公子的,只有东宫旧人。
    棠溪珣敲了敲车窗。
    车夫便在外面问道:“来者何人?将事情报上来!”
    那个人“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冲着马车侧面连连磕头,哭着说道:“公子,您还记得碧霄吗?求您救救碧霄吧!”
    棠溪珣终于抬手,掀开了车帘。
    他记得碧霄,那是东宫的舞伎。
    太子对声色方面并不上心,却十分欣赏精湛的技艺,东宫有舞乐班子,杂技班子,也有戏班子,里面培养出来的艺者都是自小磨炼,功底深厚,精挑细选出来的,只凭本事,而非以色事人者。
    故而,东宫出来的人,都有几分清高的傲气。
    后来太子离宫,这些人也都被调往其他各处,碧霄就是其中之一。
    棠溪珣记得,她应该是去了司乐坊,还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他问道:“碧霄怎么了?你又是谁?”
    那人跪在马车下连连磕头,依稀可以看出已不年轻了,冲着棠溪珣哀求地说:
    “公子,小人是东宫小厨房里专门煨汤的老裴,碧霄是小人的女儿。方才她在宫宴上献舞,被那昊国的二皇子看上,向皇上……讨了去了!”
    棠溪珣眉心一凝,问道:“她现在到哪了?”
    老裴道:“二皇子离宫时就被一起带走了!当时碧霄不愿,还是被人硬押了上的马车,公子,公子,老奴求您看在老奴伺候一场的份上……”
    他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跪地连连叩首。
    棠溪珣沉吟道:“你想要我过去阻拦?”
    “老奴虽然无知,也明白晋国是不能得罪的,更何况这是圣上的旨意……碧霄能跟了二皇子,也是、也是她的福气。可老奴只是担心,她性情太过刚烈,若是不从,得罪了主子,哪还有活路?”
    老裴却摇了摇头,苦笑道:
    “碧霄一向最信服您,请公子想办法给她带些话劝说几句,让她好好伺候二皇子,不敢奢求别的,好歹留下一条命!即便二皇子回了晋国,她还可以回家来啊!”
    棠溪珣十分意外。
    这种临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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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尽荣华,有很多都是几夕之后就被弃若敝屣,无处可去,甚至还有可能被卖入青楼。
    而像管承林这种异国人,就更是完全不可能把碧霄带回昊国了。
    他走之后,碧霄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羞辱耻笑,也不可能回到宫中跳舞了。
    但无论多么不堪,她都可以回家。
    棠溪珣自车窗之后看着老裴卑微跪伏的身影,以及在风中凌乱的花白鬓发,显得那样焦急,那样卑微,不知怎地,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两个人。
    即使他成了俘虏,也想带他回家的人。
    棠溪珣微微闭目,想到了一个主意。
    “来人。”
    他将马车后面随着的一名下人叫到近前来,说道:
    “你现在立即就近去采买一些酒水点心之类的礼物,送到昊国人住的驿馆里面,跟他们说,是长陵郡王府备的薄礼,然后再故作无意,透露给他们一个消息。”
    棠溪珣放慢了语速:“这你记好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碧霄出身屠户之家,她的生身父亲之前是专门杀猪的,懂了吗?”
    棠溪珣这话把老裴和侍从都说的满头雾水,不明白这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们都素知棠溪珣料事如神,算无遗漏,因此并未多问,侍从知道时间紧迫,领命跑着去了。
    棠溪珣又对老裴说:“你去我府上等消息。”
    说完,他就放下了车帘,马车又骨碌碌地行驶起来。
    一阵风吹过,月光被挡在了云层后面,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可这一次,棠溪珣再也没有掀起车帘来,去看一眼外面的街道。
    命运给出了答案。
    他只有往前走,不回头。
    *
    所有人都不明白棠溪珣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样毫不沾边的一句话,怎么可能把碧霄从晋国二皇子的手中救出来呢?
    回府之后,老裴急的坐立不安,却又不敢多问,棠溪珣也不说什么,就是坐在前厅,气定神闲地喝着一盏茶。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派出去的人面带喜色,匆匆跑回来向着棠溪珣报告:
    “公子,真被您说准了!那二皇子本来就要宠幸碧霄了,但一听说她是屠夫的女儿,当时就面色大变,将她扔下了床,令人轰出府去,再也不肯亲近!属下已经派人去接碧霄回来了!”
    听了他的话,除了棠溪珣微微一笑,其他人都十分惊讶,不明白为什么管承林闻屠夫色变。
    总不能……他上辈子是猪?
    “管承林这人,最是重视血统、血脉、身份。”
    棠溪珣抬起眼睫,眼角飞起一抹柔美却冷漠的俏丽,静静地说:
    “他自认为高贵不凡,是不屑于触碰普通人卑贱的身躯的,所要宠幸的人,不光得身娇体美,香气盈人,而且起码不能流着低贱的血液……”
    “屠夫之女,杀猪为生。”棠溪珣冷笑起来,说,“这事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碧霄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却又不由在心中暗自感叹棠溪珣心机之深,消息之灵通。
    有人佩服地问:“公子,您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棠溪珣放下茶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说道:“之前打听过呗。”
    很快,外面响起了马蹄疾驰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面带喜色,匆匆进门禀报道:“公子,碧霄被带回来了!”
    第67章随芳追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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