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1 章 宜回春雪棹

    第51章宜回春雪棹
    等到顺妃离开之后,靖阳郡主才说:“她今天发什么癫,这是被狗咬了?”
    皇后道:“自从璃儿出事之后,她也这般上蹿下跳许久了,一心盼着晋王能把过去东宫的东西都给接过去。与珣儿结亲倒确实是个法子,不过如今日这般心急,倒是少见。”
    靖阳郡主道:“做梦去吧!她那儿子及不上太子半个指头——”
    话没说完,忽听外面有人禀报:“娘娘,棠溪尚书刚刚遣了人过来,说是方才陪陛下同游御花园,里面的花开得甚好,于是折下一枝相赠郡主。”
    靖阳郡主忍不住说了句:“这人!”
    皇后笑道:“姐夫一向有心。”
    说罢,便让人将那送花的宫女传了进来。
    只见宫女手中拿了一束宽柱鸢尾,恭敬地呈给了靖阳郡主,又转述道:
    “棠溪尚书说,今日天光晴好,繁花似锦,若是娘娘和郡主有雅兴,也可到外一游,说不定还能相遇。”
    皇后看了那束鸢尾一眼,让她退下了,然后笑着说:“今年宫里还真就属这鸢尾花开得最好,瞧瞧姐夫选的这几枝,真是漂亮……”
    靖阳郡主刚才脸上的笑意却荡然无存了,说道:“小妹,你知道我素不喜鸢尾,只喜欢些颜色富丽的花朵,怕我生他的气,这才打圆场的,是不是?”
    皇后正要说话,靖阳郡主却紧接着又说:“他也知道我不喜欢。”
    皇后一顿,对上了靖阳郡主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姐夫在暗示我们什么?……‘也可到外一游’,他让我们两个出去看看?”
    靖阳郡主道:“这鸢尾花的寓意都有什么来着?”
    “不,不是寓意!”
    此时,皇后却突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说道:“我知道了,这宽柱鸢尾在宫里只长在东宫外面!他刚才说陪着皇上,就是告诉我们,皇上要去东宫!”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问题。
    自从太子离京之后,皇上就从未再踏足过东宫了,旁人更是在他的面前连提都不敢提起,他今日是有多大的雅兴,竟然会逛到那里去?
    棠溪柏既然能派人来送这个消息,自然就是不怎么正常了。
    想到这里,皇后不由得站起身来,说道:“姐姐,那咱们也去看一看吧。”
    *
    此时,皇上已经由晋王和棠溪柏等几位大臣们陪着,到了东宫外面的园子里。
    这园子是当初按照太子亲手画的图纸所建,里面植满了各种鲜花,还有一颗父子两人同种的杏树。
    如今,当年的小树苗已经长得郁郁青青,周围繁花似锦,鸟雀啼鸣,一派生机勃勃。
    皇上负手看了一会,脸上不辨喜怒之色,说道:“这园子如今也没什么用了,朕瞧着不大好,不如改建成一处亭台罢。”
    这本来是太子观赏的园子,要拆掉园子,是不是也在暗示太子这辈子都甭想回宫来了?
    这话谁都不敢接,周围的人只是面面相觑。
    这时,晋王却上前一步,开口求道:“父皇,这园!
    子代表着您和大哥之间的情分,意义非凡,儿子恳请父皇就留下它吧!”
    他这话一出,除了棠溪柏以外的其他几名大臣都满是惊诧地看向晋王,像是瞧见太阳打西边冒出来了。
    皇上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朕和薛璃之间,有何情分可言?”
    晋王道:“儿臣知道大哥犯了错,但其实大哥的一切所为,也都是出于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他神情急切,说着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儿臣还记得当初曾在东宫见到不少父皇的画像,都是大哥亲笔所绘,可见孺慕之情。父皇若是不信,大可随儿臣前往一观!”
    站在皇上身侧的棠溪柏不动声色地看了晋王一眼,又沉默着收回目光。
    从刚才晋王提议要逛园子起,他便觉得对方在刻意将皇上往东宫里面引,现在看来,这感觉果然没错。
    但是,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虽然料定了晋王必然不怀好意,棠溪柏倒也不是很慌。
    他这些年来,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眼前这点场面,完全不值得慌乱……
    但就在此刻,棠溪柏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臣棠溪珣叩见陛下!请陛下为大皇子做主!”
    棠溪柏脸色顿变,霍然抬头!
    ——他看见自己的小儿子匆匆而来,到了皇上面前双膝落地,“砰”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响成了一片,因为棠溪珣的手中,拿的竟是一个穿着龙袍的人偶!
    “厌胜之术!”
    一时间,每个人心里都掠过了这四个字。
    棠溪柏当时就忍不住上前一步,不知道是被哪位同僚拽了一把,才勉强站定,看见王公公战战兢兢地接过人偶,放在托盘中呈给皇上看。
    皇上只看了一眼,便勃然大怒,将人偶往盘中重重一掷,向着棠溪珣喝问道:“怎么回事!”
    棠溪珣放下手,用力磕下头去,身体伏低,长发滑下,露出正在微微发颤的脊背,几乎将棠溪柏看得心痛如绞,恨不得这就把棠溪珣抱进怀里好好安抚。
    棠溪珣说道:“回陛下,此物是从东宫的一处密道里发现的,臣以为定是有人意欲以此陷害大皇子,还请陛下明察!”
    他口中的大皇子,自然就是已经被废的太子。
    棠溪珣闹了这一出,最为震惊的,自然还属晋王。
    他也不知道棠溪珣是怎么跑出来的,贺涛他们那么多人,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书生。
    加上棠溪珣之前的挑拨,晋王第一个反应就是,贺涛背叛了他!
    他心中不禁暗暗切齿,同时也不明白棠溪珣此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晋王知道,棠溪珣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人偶是谁放在那里的,更重要的是,东宫的地道确实就是太子自己命人所挖,他总不能以为到皇上面前主动揭穿了这件事,皇上就会相信他吧?
    棠溪珣不可能这么傻。
    晋王正想着,便听皇上已经喝问道:“谁准你去东宫的?又为何一口咬定是有人!
    陷害!”
    果然,皇上也对棠溪珣的言辞十分怀疑。
    皇上平日就算再怎么疏于政事,荒唐怠惰,到底也是一国之君,这样的压力下,旁边的几位大臣们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棠溪珣却十分镇定。
    “回陛下的话,臣今日本是入宫探望皇后娘娘,路过东宫时,却见有道黑影闪了过去,心中奇怪,便跟在后面。”
    他口齿清晰地回答道:“可到了西殿后,那黑影就不见了,臣四处寻找,便发现了没来得及关上的密道,以及一堆人偶,便立即来禀告陛下。”
    说到这里,棠溪珣顿了顿,一字字道:“臣在东宫居住多年,从未见过有什么密道、人偶,实不知这些东西究竟是如何出现的,如有半句虚言,便罚我短命而亡,不得善终……”
    棠溪珣这誓发的狠极,倒是让周围的人信了几分。
    棠溪柏忍了忍,还是打断了他,温声说:“清绰,陛下面前,不得口出妄语。”
    晋王也有点忍不住了。
    在场的人中,只有他清楚地知道棠溪珣完全就是在胡扯,可是棠溪珣的口才实在太过了得,竟然能把这些话扯的面不改色,掷地有声!
    打量了一圈周围人的神色,晋王终于开口说道:“棠溪大人这遭遇也太离奇了,但你不管怎样发誓,说白了也都是口说无凭,既没有证据,又没有证人……”
    “有的。”
    棠溪珣截断了晋王的话,柔和地说:“二殿下,臣有证人的。”
    “哦?”
    晋王想,棠溪珣若敢说是贺涛,他的手里,可也攥着对方的把柄呢,到时候正好一起收拾。
    他好整以暇地问道:“不知是谁?”
    棠溪珣笑了笑:“就是宁平侯。”
    宁平侯,就是管疏鸿。
    晋王那闲适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皇上皱眉道:“宁平侯?”
    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了,随着昊国势大,这个质子也越来越没规矩,今日说了入宫求见,但不知为何却迟迟没到。
    他已令人去寻了,心中却极为不快,没想到管疏鸿竟掺和进了这件事里。
    “怎么回事?”
    棠溪珣道:“臣当时发现蹊跷,自知无力擒贼,恰好遇到侯爷经过,便擅做主张向他求助,还请陛下恕罪。”
    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的演绎简直精彩极了,撇清了自己,顺便帮管疏鸿把将皇上晾在一边的事给解释了,同时,也让晋王彻底陷入迷茫,完全摸不透棠溪珣的底牌。
    关于管疏鸿和棠溪珣的关系,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晋王自然也是隐约听说了的。
    下属曾经绘声绘色同他讲过,说是这管侯自来到西昌,不知拒绝了多少宴请美人,清心寡欲十余年,谁料一见这棠溪公子,竟铁树开花,色/欲大起,无所不用其极,就这样强行把棠溪珣弄到了手。
    棠溪珣却对他并不感兴趣,屡屡试图逃离。
    据说有回半夜,他还差点在榻上将管疏鸿掐死,无奈终究差了一点,没能得手,反倒还被关了三天三夜,狠狠收拾了一顿。
    !
    直到前几日,贺涛给晋王看了一张写着《上邪》的诗笺,上面正是棠溪珣和太子两人的笔迹,晋王才完全明白了棠溪珣誓死拒绝管疏鸿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他和自己的那个好大哥这么多年一直有一腿,感情还挺深!
    也正是因此,晋王对棠溪珣的兴趣愈发成倍增加。
    可是,此刻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今日,棠溪珣竟说他的证人是管疏鸿!
    这不对啊。
    算起来管疏鸿和太子应该是情敌的关系,他怎会帮这个忙?
    棠溪珣对管疏鸿恨之入骨,今日怎么竟与他合作了?
    晋王想,将心比心,那只有一个解释了。
    就是这棠溪珣为了救太子,假意委身于管疏鸿了!
    管疏鸿如此好色,肯定是尝到了甜头,才会一改往日作风,与他联手,一起来跟自己作对!
    想明白了这件事,晋王实在气不打一处来。
    棠溪珣这个令色邀宠之辈,当真狡诈之极,居然以这种手段绝地翻盘!
    不光如此,晋王最生气的,还在于另一桩事——
    棠溪珣如此善以容色惑人,毫无底线,为达目的,谁都能上他的床,那为什么太子行,管疏鸿行,可却偏偏他不行?!
    甚至就在刚才,这小子还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对自己大加嘲讽。
    什么意思?赤/裸裸地看不起人么???
    晋王恨恨地看了棠溪珣一眼,突然升起一种冲动。
    他想把棠溪珣揪过来,用手卡住他那纤细的脖子,看着他在自己手里无力地挣扎。
    原本对男色也不过图个新鲜,可现在,棠溪珣的滋味,他还非得要尝到嘴,看看为什么让那么多人都如此着迷了!
    晋王眼中残冷的神色一闪,视线忽然就被一道背影给挡住了——是棠溪柏好像无意般地挪了一步,挡住了他对棠溪珣的瞪视。
    他一顿,对这个老狐狸终究还是有些忌惮的,于是转开目光。
    呵,这些人,待到大事一成,就让他们都……
    正想着,就听皇上怒声对棠溪珣说道:“你起来,带朕去东宫一观!”
    棠溪珣却推脱上了:“陛下,臣瞧见的那黑衣人身份未明,现在也没找到人,只恐贸然前往有伤龙体,还是先让侍卫去东宫搜查一圈吧。”
    晋王一听,立刻意识到,棠溪珣不想让皇上去东宫!
    说明那边的情况,他根本就没有完全处理好。
    越是如此,晋王便越是得让皇上亲自去看一看了。
    毕竟,他今日敢布这个局,就必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之前告诉棠溪珣密道里被他藏了人偶,可却没说……别的地方没藏啊。
    其实东宫的其他角落里,不光有人偶,兵刃,甚至还有龙袍。
    这些造反之物只要被皇上瞧见了,棠溪珣就算是再舌绽莲花也解释不清。
    至于管疏鸿一个外人,他还能干涉西昌内政不成?
    于是他开口道:“棠溪大人,本王不是疑你,可是你说的情况!
    如此严重,口口声声让父皇做主,父皇要去东宫查看,你却又推脱起来,不会是想让侍卫先去搜查,自己却在这里拖延时间……来遮掩什么吧?”
    棠溪珣苦笑道:“二殿下这话真是说的臣百口莫辩了——那黑衣人十分可怕,我确实是担心皇上的安危。”
    棠溪柏听到两人争执,原本正欲开口帮着儿子说话,可此时听着棠溪珣的语气,他心念一动,又打量了棠溪珣一眼,重新低下头去,缄默不语。
    皇上看了晋王一眼,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朕要亲自去东宫看一看,棠溪珣,你带路,阎坤,去再调两队侍卫来护驾!”
    如此便确实无法推脱了,棠溪珣一副十分担忧无奈的样子,应了声“是”。
    于是,他带着皇上和诸位大臣,一起向东宫西殿走去。
    路上,他们又“凑巧”碰到了正要前往御花园赏花的皇后和靖阳郡主,皇上便令两人一同跟上。
    这凑在一起的一行人可以说是心思各异,随着大门“吱呀”一声推开,自从太子逼宫之事后,东宫倒是头一次如此热闹。
    只见密道之前,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仗剑而立,听到动静之后回过头来,拱手行礼道:“参见陛下。”
    在西昌能够面君不跪,自然是昊国皇子管疏鸿的特权了。
    皇上抬手道:“起来罢。朕在御书房等了你许久,原来是来了这里。”
    皇宫里也是他一个异国人能乱跑的?就算脱不开身也该派人禀报一声,这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
    管疏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但并不在意,只说:“是,陛下见谅,我受棠溪大人托付,在此处守着这密道,脱身不开。”
    他说着,让到一边:“目前并无其他人来过,陛下请看。”
    皇上先示意两名侍卫过去,等到他们也确定了并无异常之处后,这才示意皇后与他一起走上前去,打量那处密道与地上堆放的人偶。
    皇后淡淡地说:“这等诅咒之物,不好好地藏好,反而大剌剌地扔到这密道里面?倒是奇了。”
    晋王知道自己也不能说得太多,不动声色地向着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位大臣说道:
    “或许是太子离宫仓促,慌乱之间不小心丢在这里的呢?臣瞧着这密道墙面斑驳,尘土堆积,一看就是有年头了,除了东宫自己所建还能有谁?棠溪大人今日这一出,实在有些……贼喊捉贼。”
    棠溪珣道:“胡大人,你闻到这密道中有什么味没有?”
    胡大人嗅了嗅,说道:“有股香气,那又怎么?东宫处处都用沉香木,时间久了,香气会渗到各处也是正常之事。”
    棠溪珣笑容温柔,眼神冰冷,微笑说道:“可是人偶上没有香气。”
    胡大人一怔,随即意识到了棠溪珣的意思。
    人偶上没有香气,说明放到密道里的日子并不久,起码也是在逼宫之后。
    那时候太子人都跑了,总不能他自己或者特意派人回来,就为了冒险往东宫塞几个这玩意来诅咒皇上吧!
    这确实是个疑点,但恐怕还不够。
    胡大人说:“!
    那就算人偶是栽赃,可这并不能证明密道不是东宫自己挖的。再说,哪有人费这个劲挖出这么一条道来陷害?这东西能怎么害人?”
    棠溪珣微笑着,慢慢地说道:“这个嘛……”
    他还没有说完,这时,就忽听棠溪柏猛然双掌一击,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
    他走出来,躬身向着皇上说道:“陛下,恕臣斗胆直言,自从逼宫一事之后,臣就一直不解,大皇子已是太子,皇后位居东宫,对陛下虽偶有直言上谏,但也是孝敬有加,究竟他为何要铤而走险,又起事的如此仓促?”
    棠溪柏顿了顿:“臣想来想去,就记起了一个疑点。”
    皇上不由说道:“什么疑点?”
    棠溪柏道:“起事那天,臣正在翰林院,印象非常深,先是听到有人高叫了一声‘东宫死人了’!周围同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非常慌乱,紧接着便有御林军进来,将文臣们全部送出了宫。几位大人应该也对此事有印象。”
    他说着,看了看另外几位大臣。
    其实这几人虽然记得当时确实是被御林军送出宫去的,却没印象是不是有人喊过这句话,那样的混乱之下,也听不大清。
    但如果这个时候当着皇后这个太子生母的面反驳棠溪柏,岂不就等于站队到晋王那边了?还不如少点是非。
    所以大家都含混着点点头。
    “陛下想想,大皇子若要逼宫,调兵时自然应该越快捷低调,才越能让陛下出其不意,怎么可能兵还没出东宫,先就自己乱了呢?”
    棠溪柏垂眸一笑,回过身来,对皇上道:
    “如今再看见这密道……臣就忍不住想,会不会是有人冒充了东宫卫先行动手,让人误以为大皇子谋反,而要借此机会除掉他,大皇子解释不清,为了自保,才不得已而起兵反抗?”
    他这一番阴谋推断把众人听得全部愣住,只有棠溪珣的目光十分复杂。
    棠溪柏所说的话,与他心中所想,几乎没有区别!
    可这番话从棠溪柏口中说出,自然比棠溪珣有效可信多了。
    更何况明面上,人们都以为棠溪珣那天根本就不在东宫,却不知实际上他才是被太子从密道中送出去的人。
    所以,这借题发挥的一招甚是行险。
    用好了,太子的罪名就能洗去一半,用不好,便是大祸临头。
    ——毕竟说太子没反,就等于是说皇上错怪了儿子!
    若不是今日到了这个份上,晋王自己把把柄送上了门,棠溪珣实在舍不得这个良机,他也不会走这一步棋。
    可对于棠溪柏来说……
    他原本不用开口,不用担这个风险,这事成与败,都带累不到他多少。
    今日棠溪珣原本就是打算孤身作战,种种计谋擘画,不过是舍得一身剐罢了。
    但,先是管疏鸿,又是棠溪柏!
    棠溪柏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后,也是汗湿掌心,紧张无比,可一抬眼瞧见棠溪珣正看着自己——这孩子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脸上带着担忧。
    哪怕是在皇帝面前,棠溪柏还是立即换上了轻松温和的神色,对棠溪珣极轻地点了下头,示意他没事。
    有他这个当父亲的人在跟前,怎能让自己的孩子顶风冒雨?
    第52章何况会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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