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3 章 若见天霖雾

    第43章若见天霖雾
    包袱摊在桌上。
    一小匣银票放了上去,接着,又是一块玉佩、一本书……
    陶琛收拾了一会东西,只觉得千头万绪,要带的实在太多,他终于忍耐不住,将手里的东西随便往桌上一扔,“砰”一声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抱住了头。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怎么能离开呢?虽说在他被授官职的那年,棠溪柏就送了他一套宅院,但又哪里能和尚书府相比?
    陶琛不想走。
    他不敢去找靖阳郡主,但心里还想着再求一求棠溪柏。
    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着他,棠溪柏从和他说完那番话开始,就一直没再见着人影。
    陶琛就假作收拾东西,在这里磨磨蹭蹭地等着,他还是觉得舅舅不会如此狠心,说不定是为了恐吓他,让他好好长了教训,等他真要走的时候,就会派人来拦他了。
    就算不是亲生父亲,可他好歹……好歹也承欢膝下这么多年呀!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了。
    陶琛霍然抬头,高声道:“进!”
    进门的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高挑女子,相貌端庄而清肃,陶琛认得她是靖阳郡主身边的管事姑姑长仪。
    他连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长仪姑姑,舅母那边……”
    长仪屈膝冲陶琛肃了肃身,面无表情地说:
    “陶大人,郡主说先前曾为小少爷打了一顶桂花发冠,好好地收在库里,却不知为何失窃了,让奴婢各处找一找,也是去去疑。眼下别处都已经搜过了,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陶琛猛地一顿。
    他没想到靖阳郡主竟提起了这桩事,什么到处找一找,明显就是知道他悄悄把那顶发冠带出去炫耀了。
    可她若是派人来找自己要走,那也就罢了,这样嚷嚷着遭了贼满府搜查,最后却在自己这里发现……那让别人怎么想!
    这女人明显是为了给她的宝贝儿子出气,故意这般羞辱自己!
    陶琛只气得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只能道:
    “不必找了,那发冠……在我这里。前几日出门的时候搭配穿戴,见库房里的发冠合适,便想借来用用,并不知道原来是表兄的。姑姑代我向舅母赔个不是罢。”
    长仪令手下的人将他找出的发冠接了过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只冷冰冰地说:“大人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陶琛一怔:“还没有……怎么?”
    长仪道:“请大人出府之前,将一切所带的物事送到奴婢这里检查一遍,免得再不小心误拿了什么。对了,老爷今日要到晚间才回,大人不必等着辞行即可。”
    这话分明是让他在棠溪柏回家之前必须滚蛋,更何况还要检查什么行李——
    陶琛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偷了什么不成!”
    长仪不冷不热:“大人多心了。”
    陶琛还要说什么,这时,却从外面进来了一名妇人,冲着长仪轻轻颔首,说道!
    :“你先去吧,这些事,我定都督着他办妥帖,让嫂子放心便是。”
    这妇人正是陶琛之母陶氏。
    长仪总要给她一些面子,于是行礼离开。
    等到她带着她手下那一帮护卫都走了,陶琛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那股火还没有散去,他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我怎么说也在这里住了多年,他们一朝翻脸,竟然便如此绝情!可见从来没把我们当成家人过,我真是——”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陶氏突然抬起手来,给了陶琛一个重重的耳光,只把陶琛打的当场愣住。
    “娘!”
    陶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陶琛,冷冷地说道:
    “我昨日替你挡靖阳那一巴掌,是因为不能让那个女人当着我的面来教训我的儿子,但我现在打你,是因为你该打!”
    她冷笑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别人的家里住久了,就真当成了自己的东西?居然妄想和人家的亲生儿子抢爹娘,还抢输了!丢人现眼!”
    陶琛只听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陶氏又道:“我原来是怎么教你的?要么就不要轻易流露出对别人的恶意,一旦出手就要一击毙命!你使那种小伎俩,又没有把棠溪珣弄死,不是徒然为自己树敌吗?真是愚不可及!”
    陶琛静了静,被她这样一骂,反倒生出了一股心气。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过了片刻,昂首说道:“娘是我错了,我这次认输,但是我总需要一个机会……这次若走了……”
    陶氏冷冰冰地说:“你的机会不在尚书府。既然已经干出了丢人的丑事,还不如便搬的利索些,也让人家稍微看得起你点。你赖在这里不走,是真要等着靖阳让人把你轰出去才好看吗?”
    陶琛的脸色十分难看。
    陶氏又道:“你动脑子好好想想,这事难道真是巧合?不。我倒觉得说不准是你怂恿贺子弼换了棠溪珣的酒这事先被他知道了,他才会对付你……”
    她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既然仇已经结了,那么不分出个胜负也不行了。”
    陶琛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低声问道:“娘,您可有什么法子?”
    陶氏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对外面低声吩咐道:“你们把周围都看好了,不要让人接近。”
    然后,她这才令人取出一只匣子,其中放着一张发黄陈旧的洒金宣纸。
    陶琛疑惑地将那张宣纸接了过来,发现上面写了几句话: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首乐府中的《上邪》倒是不稀罕,关键在于,这几句话用了两种笔迹,他竟然还都认得。
    一个是太子,另一个,则是棠溪珣。
    只是那字迹要比如今稚嫩一些。
    陶琛心中惊疑不定,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某种令人震惊的真相,一时又不敢相信。
    于是他不由问道:“娘,他们两个一起写这!
    情诗做什么?难道……废太子果然已经临幸过棠溪珣了?”
    陶氏却冷笑一声,道:“没有。最起码我没有打探出来。”
    陶琛说:“那这诗……?”
    陶氏道:“这是他们两人有一年在皇后宫中宴饮行酒令时抽中了花签,行乐时写的,那次我也在,就悄悄拿了回来,原本还有其他人的笔迹,被我裁走了。”
    陶琛发现没有棠溪珣的把柄可抓,十分失望,不由苦笑道:“那您拿这东西做什么?”
    “有些事情,不必管事实如何,只要有人信,便是真的。”
    陶氏道:“刚才我把它拿给你看的时候,你不就误会了吗?”
    她拍了拍陶琛的手,让他把这张纸攥紧在手心中,说道:
    “你去拿着它,告诉贺子弼,就说棠溪珣自幼便是太子的禁/脔,对太子死心塌地,一定会为他报仇。棠溪珣心狠手辣,谋算深沉,只要有他在,当初告发东宫谋反的贺家绝不会有好下场——这就是他那时对付贺涛的原因。”
    “至于剩下的……”
    陶氏慢慢地说:“借刀杀人永远要比自己出面省事很多,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陶琛终于自己握紧了手,点了点头。
    不错,他不可能一辈子只是当棠溪家的一条狗。
    走就走,他想要的东西,既然没人给他,他就自己想办法夺回来!
    陶氏看着儿子脸上的坚定之色,目光一闪,欣慰地笑了笑。
    “这才对,娘就在这等着,等你风风光光地来接我。”
    她握住了陶琛的手,低声说:“你就是娘的一切啊。”
    陶琛终于收拾好了东西,并且在长仪的检查之下,什么不属于他的都没能拿走,连棠溪柏给他的房契都被收了回去。
    就这样,陶琛背着简单的包袱走出了这座他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府邸。
    但他相信,他会回来的。
    他遇到后面另有一些人也正要出府,朝着大门走了过来,陶琛看见,最前面领头的就是棠溪妲。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这位表姐倒像个正经人一般,在那里教育他该当如何做人,可自己还不是以什么行医为理由,每天出去抛头露面的。
    今天看她打扮得格外细致,也不知要去见谁,倒从不见舅舅舅母管教他们的亲生女儿。
    要不是棠溪妲告状,靖阳郡主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件事,陶琛的心里已经把棠溪妲给恨上了。
    他以为看见他离开,对方至少会有一丝愧疚,跟他说几句赔礼道歉的话,于是站在原地等着,叫了一声“表姐”。
    棠溪妲点了点头,说道:“走了?”
    陶琛低声道:“是,以后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棠溪妲道:“嗯,你能长了教训便是,给家里添了什么麻烦还是小事,以后万不能再欺负珣儿了,听到了没有?”
    陶琛差点被她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只能说了句“好”,再也不想多待,转身快步离开。
    棠溪妲倒是根本没把他的事往心里去,回头看了眼身后侍从们手!
    里捧着的盒子,脸上掠过一丝忐忑,然后说:“备马车,走吧。”
    她准备去见棠溪珣。
    这么多年来,棠溪妲头一次主动去见自己的弟弟。
    她有些紧张,但是她知道,从棠溪珣望着她问出那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须要这样做了,否则她这一生都不会再安宁。
    可当棠溪珣见到棠溪妲的时候,心中却带着几分提防。
    相比起父母,他对于这个姐姐的情感要淡漠很多,没有怨怼,也没什么亲切。
    离家之前两人还小,又不常在一处,棠溪珣对棠溪妲的了解有限,只知道她的性格作风都很强势,打十五岁起便自己开了医馆,经常在外面行走,棠溪柏和靖阳郡主也从不约束,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
    他们来往最多的就是在上一世棠溪珣贬官外放之后。
    棠溪妲和他们的大哥棠溪玘经常会隔一段时间过来看一看他,给他送些东西,但棠溪珣往往都是漠然不受。
    棠溪玘性格冷冽不爱说话,也就罢了,棠溪妲却好几次被他的态度气得够呛。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她将棠溪珣不肯收的东西当着他的面扔进了河里,指着棠溪珣道:
    “就活该谁也不搭理你,我再也不来了!你就自己一个人待着去吧!”
    棠溪珣只淡淡地回敬:“那希望你说话算话,少见你们家的人几面,我还能少些晦气,多活几年。”
    棠溪妲被他气得转身就走,而第二天,昊国的军队打来,棠溪珣所在的城池就被攻破了。
    那是他们姐弟间的最后一面——两人争吵的时候,却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
    如今面对面地坐下来,棠溪珣却早已没有了当年那想要逞几句口舌之快的意气。
    二十岁的他回想前世二十三岁的自己,竟会觉得好笑又幼稚。
    那个时候,他的病已经很重了,居然还会那么有活力的跟棠溪妲吵嘴?
    虽不知道棠溪妲到底来干什么,但棠溪珣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不会生气。
    他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前世那种种的小计较,不过过眼烟云罢了,呵,根本不萦于怀。
    棠溪珣端起了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问道:“不知二小姐因何事约我出来?”
    棠溪妲见他这个一本正经端着小架子的样就觉得手痒痒,当初那个躺在襁褓里咬她手的小屁孩,倒是在这“二小姐”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反倒让她心里的忐忑紧张少了一些。
    棠溪妲说道:“那我就直说了——珣儿,二姐这次来,是特意要找你道歉的。”
    棠溪珣微微一怔。
    棠溪妲说道:“你上次那句话,我回去想了很久,心里很过意不去。你说得对,我是你的姐姐,在别人污蔑你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信任你,为你辩解,这实在不该,我得向你道歉。”
    棠溪珣没有想到棠溪妲会这样说。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二姐的性格一向很骄傲,从不会向人低头。
    更何况,当时棠溪珣演那一出说白了不过是逢场作戏!
    ,其实他倒觉得棠溪妲和陶琛的对话并无问题——
    姐姐又怎样?他们互相之间谁也不了解谁,棠溪妲又凭什么要相信他不会去陷害陶琛?
    再说了,这事本来也是他干的。
    棠溪珣沉默片刻,笑了笑,说道:“二小姐言重了。那天的话是我一时不懂事乱说的,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他又喝了口茶,双手捧住茶杯,道:“说来,陶琛从小在贵府长大,与你才更是情同亲生姐弟,你信他也是无可——”
    “厚非”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棠溪妲已经截口说道:“爹把陶琛逐出尚书府了。”
    棠溪珣这次是实打实地愣住了。
    他说:“什么意思?”
    直到这时,他才有点少年人该有的真实样子了,棠溪妲笑了一下,说:
    “我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娘,她很生气,斥责了姑母和陶琛。后来爹下衙回府,不知道单独跟陶琛谈了什么,他今天就已经搬出尚书府了。”
    这样的结果,让棠溪珣完全没有想到。
    搬出尚书府,这背后所代表的,几乎就是说要跟陶琛断绝关系了。
    他也不过就是抄了首词而已,还没成功,居然就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
    还是说,棠溪柏嫌他给尚书府丢人了?
    “你很惊讶吧?”
    棠溪妲轻声说:“陶琛是爹爹的亲外甥,又是从小被他带在身边的,娘原本还愤愤地跟我说,决不许爹护着他,却没想到他对陶琛的处罚比谁都重。我也很奇怪,就去问他为什么。然后,爹跟我说……”
    她瞧着棠溪珣:“他说他不是为了让陶琛知错改正在教育他,而是不能让对你有坏心的人,住在我们的家里。”
    棠溪珣冲口说道:“就像我当年妨碍了靖阳郡主,所以也要把我送走一样?”
    这话说出的一瞬间,其实他略有后悔,可棠溪妲却笑了。
    她好像觉得这样才是对的,面前这个人会委屈,会斗嘴,对着家人有小脾气,虽然说的话还是能把人气跳脚,可是又那么亲切熟悉。
    熟悉到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竟会微微地发热。
    棠溪妲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送去东宫,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她将身边的匣子拿起来,打开,递到棠溪珣面前,说道:“认识这个吗?”
    里面是一顶桂花发冠——棠溪珣知道是陶琛戴出去炫耀的那一只。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是你中状元那年,娘打给你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就放在府中的库房里。”
    棠溪妲道:“管侯告诉我,陶琛把它戴出去炫耀,说是娘打给他的,娘很生气,他走的时候特意让他把发冠还回来了。”
    棠溪珣定定地看着那顶发冠,没说话,也没去碰。
    棠溪妲已经将匣子盖上了,收了回去,冲着棠溪珣一笑,说:“看看就行,别人戴过的不给你,回头姐给你打新的。”
    棠溪珣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回道:“不用了。”
    “珣儿,你这么聪明,!
    真心和假意,我想你一定可以分辨出来的。”
    棠溪妲道:“爹和娘或许会做错一些事,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最好的。你……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们一点机会来补偿这些遗憾和误会吗?”
    前世,棠溪珣从来没与自己家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样心平气和开诚布公地说过话,同样不知道,棠溪柏会为了他毫不犹豫地驱逐陶琛,靖阳郡主会默默庆贺他高中状元。
    没想到,他只是为了要博得读者的好感而演了几出戏,竟然就达成了这样的效果。
    棠溪珣垂下眼睛,看着杯中那沉浮上下的茶叶,心中忽然有了几分释然。
    棠溪妲说对了,他确实不是感觉不到这些亲人对他的关心在意。
    可能也正是因此,才会知道自己的冷淡与刻薄可以伤害到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地发脾气,才会觉得委屈。
    如果上一世,他死得不是那么早,或许也有机会听到这些话。
    如果这一世,他不知道那些结局,或许他会试图尝试着,与这些人靠近一些,起码,坐在一处,吃上一顿饭。
    可那些都只是如果。
    现在,这本书中的剧情和人物设定明显出现了一些问题,虽然做任务还是同样可以获得积分和奖励,但他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走向将是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的寿命还能延续多少。
    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加入到那个大家庭中,如今还有必要搅乱那个家的平静吗?
    “我已经不埋怨他们了。”
    棠溪珣道:“如果当初的疏远是出于什么无奈的原因,那么现在那阻碍也并没有消失,又谈何相处呢?你说的话我都明白,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回去……你们好好过就行。”
    他若是怪责埋怨,或许棠溪妲还能再说什么,但棠溪珣的话句句冷静在理,一时让她也无法在劝,叹了口气,轻轻一点头,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棠溪妲坐在马车里,抱着手里那只匣子,虽然说出了今天来之前全部想说的话,棠溪珣看上去也很通情达理,她的心中却有种难言的抑郁不乐。
    她觉得她的弟弟不该是这样的。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棠溪珣冷嘲热讽也好,大吵大闹也好,她都要当一个耐心的好姐姐。
    大家在一处,把心里的隔阂说开了说通了,剩下的再好好地补偿他陪伴他,假以时日,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棠溪珣没有这样做,他冷静平和,清醒自持。
    更重要的是,棠溪妲能够看出来,听过自己的解释,棠溪珣那句“我已经不埋怨他们了”说的完全是真心话。
    他想要的竟然就这么简单,几句解释就可以让他放下怨怼;可靠近他又是这样难,一个不过才二十岁的少年人,为什么笑意从不达眼底,让人看着就担心心疼心酸?
    棠溪妲默默抱着手里的匣子,回了府。
    回去之后,她便碰上了靖阳郡主,听到母亲随口问了一句她干什么去了,棠溪妲犹豫了一下,想起了昨天晚上靖阳郡主哭得通红的眼睛,以及父亲唇!
    边一声黯然的叹息。
    棠溪妲下意识地把匣子藏到身后(dingdianxh)?(com),
    说:“随便逛逛。”
    这一瞬?[(dingdianxh.com)]?『来[顶点。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她突然好像理解了自己的父母。
    这世上总有一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当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沮丧时,真的会实在不忍出口,让身边的人一同感受这种无力和痛苦。
    作者有话说:
    咱太子哥后续肯定会出来的,要不岂不白挨那么多骂了
    。
    小管对他的态度其实也是一个铺垫,他对剧情发展还是挺重要的,请期待修罗场哈哈。
    太子哥:“天天死太子死太子的,我不出来还不真以为我是死的,tui!”
    其实珣珣是嘴硬心软傲娇小猫咪啦
    ,和欢欢是个小木头疙瘩不一样
    ,珣珣不是不知道别人爱他,甚至他还会很自如地利用这些爱,他的问题是不相信爱是值得信任的,是会长久的,甚至能够打败人性中的自私。
    在他的心目中,爱只是利益和欲望的附加品。
    他认为得到再多的爱,都不妨碍自己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会被抛弃,所以他要给自己挣出一条路来。
    可是他这条路,实际上就是一边求生一边求死,他说着要不择手段活下来,但他干的都是找死的事。
    这又不像隔壁小澈,小澈是纯找死。
    而这本书的所有情节、人物,实际就是围绕着让他认识到爱能战胜万难,真爱永不背叛的中心来的。
    唉,我也有点郁闷,本来想写个轻松不过脑子的文娱乐一下,还是忍不住走心了。
    第44章正似花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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