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4 章 · 第 84 章

    第84章·第84章
    祁晟驾着新马车回来,和祖母提了提要做帷帘的事,老太太也酒出去看了一圈。
    老太太丈量好马车的尺寸,回到院子里,看见打哈欠的陆鸢,问:“昨晚去做贼了,这么困?”
    陆鸢揉了揉眼:“我勤奋好学,看书看得一宿没睡。”
    正在弄草料的祁晟听到她这话,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朝着自己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的心虚,不由得疑惑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的,才能长成她这般地厚脸皮。
    老太太嗤笑了一声:“你,还勤奋好学?我可不信。”
    说到这,老太太忽然问起:“两个多月前让你给自己郎君做的鞋子,你可做好了?”
    陆鸢:……
    不提这事,她都给忘记了。
    她看了眼祁晟,随即眉眼一弯:“过几天我肯定能做好。”
    祁晟就算没回头,也能从她笃定的语气中,猜到她现在心里的小九九。
    没一会,老太太进屋把之前做了一半的鞋子拿出来,递给她:“真希望你郎君在春节前能穿上新鞋子。”
    陆鸢接过,应道:“一定一定。”
    陆鸢把鞋子拿回房子后,老太太与她道:“我与你去布店瞧瞧,找些布来做车帘子。”
    陆鸢复而打了个哈欠,转头喊祁晟:“你喂了马后,就把我们送到布铺。”
    现在有马车了,她出门超过一刻的路程,一点都不想再用双脚走了。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道:“晟哥儿都还没熟悉怎么赶马车,你还敢让他赶马车到闹市?”
    陆鸢愣了一下,讶异道:“刚回来的时候,赶得不挺好的吗?”
    老太太和她齐齐转头,看向准备拿着草料拿出院子喂马的祁晟。
    祁晟解释道:“上回请马车回围山村接祖母孩子的时候,观察过马夫是如何赶马车的,同时也询问了一些技巧,这回自然而然就上手了。”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马车,也不怕被抢生意,所以赶马车的车夫也就和他聊了一些。
    陆鸢惊讶他强悍的学习能力的同时,也震惊地看着他:“你不会赶马车,怎么敢驱赶马车载着我回来的?”
    祁晟道:“送你回来前,我绕着人少的地方驱赶了一圈,渐渐上手后,才敢把你送回来。”
    陆鸢闻言,转回头看向老太太:“虽然郎君是第一次赶车,但回来的时候还是很稳当的。”
    老太太听了孙媳的话,到底是相信自己孙子的,便道:“我去把两个孩子带回来,让她们围上项帕再出门。”
    祁晟道:“我去喊,顺道喂马吃点草料,小半个时辰后再走。”
    祁晟出去,陆鸢也跟着一块出去。
    她忽然好奇地道:“不对呀,你不会赶马车,又怎么会骑马的?”
    祁晟笑道:“我记性好,家道还未中落时,从四岁便开始学骑马了,算起来应该也学两三年,后来第一次助县丞剿匪的时候,路程太远,就借了现在这匹马给我骑回来,起初我确实生疏,但骑了一段路后,也!
    就恢复了些许手感。”
    陆鸢不得不感叹,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很难说。
    有人书都啃烂了,却抵不过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赋型。
    他们两个走出巷子的时候,两个小孩子看到他们,一块喊了声:“爹,娘。”
    然后都撒开脚丫子跑了过来。
    祁晟一手提着草料,一手把秋花抱了起来。
    其他人看到春花和秋花的爹娘走出来了,有个和春花差不多大年纪的小姑娘羡慕地道:“春花,你爹爹长得好好看呀。”
    春花抬起小下巴,得意道:“我娘也好看。”
    “可你爹爹比你娘长得好看。”
    祁晟和陆鸢相视一眼,都无奈一笑。
    这男人比女人长得好看,可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俩孩子般进城不过才十天,但因有个善于与人交际的曾祖母,还有个长得好看的爹,能干的娘,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一匹马,所以在这垂柳巷格外受小朋友的欢迎。
    祁晟给马喂草料,下至一岁多的孩子,上到十来岁的孩子都在旁围观。
    那马估计在贼窝待久了,这么多人围着,一点都不带惊的,甚至吃了一口草料,就抬着头半阖双目嚼动,悠然得很。
    马吃完了草料后,也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陆鸢回到家中,拿上钱袋子喊了老太太。
    老太太从屋子里出来,把做好的香囊袋子给她。
    陆鸢惊讶道:“老太太真神了,我正想做个香囊呢,你就给我做了。”
    香囊很是精美,边缘都祥云纹样,而主绣样是个圆润的福字。
    陆鸢瞧到上头的福字,有些沉默。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她是用来装避孕药的话,会不会后悔把这个香囊袋子给她?
    老太太也没怎么在意她的表情,说:“这看着不是要过年了么,我就想着给你们每人都做一个,给两个孩子也各做各小荷包。”
    陆鸢琢磨了一下,这香囊袋子还是不要装避孕的药物了,之后随便缝一个就成。
    出了门,祁晟扶着他祖母上了马车,然后才是两个孩子。轮到陆鸢,也不用他扶,撩着裙角就跨上了马车。
    马车在城内慢行,虽不遮风,倒也不是很冷。
    两个孩子进城这么久,除了垂柳巷附近的巷子,还真没能好好逛逛。
    越往城中走,便越发的热闹。
    春花惊道:“娘,这城里比安平镇大了很多很多,人也很多很多。”
    陆鸢给她们解释道:“那是自然,安平镇是镇,广康县是县。村子归镇管,镇子又归县管。”
    春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秋花在旁道:“秋花,姐姐管。姐姐,娘管。娘,曾祖母管。”
    听到秋花一针见血地解释,几个大人都乐了。
    老太太看着小小的人儿,点了点她的小脑门,笑道:“你这小家伙,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脑子倒是转得极快。”
    陆鸢笑道:“可不,俩孩子都随我,一样聪慧。”
    老太太笑着调侃:“!
    这么拐着弯地夸自个,可真不要脸。”
    陆鸢瞪眼道:“哪有,我这说的可是实话,郎君你说是不是?”
    祁晟应:“是是是。”
    陆鸢撇嘴嘀咕道:“敷衍。”
    祁晟不由地发笑。
    一路上,两个孩子都扒拉着马车的凭栏,看着沿街叫卖的东西,看向铺子,两双眼睛里都是新奇事物的好奇。
    母女三人在逃亡的时候,没有过所,也进不了城,只能是在一些偏僻的村子寻求生机,是以两个孩子都还没见识过繁荣的县城。
    陆鸢听说这广康县,在整个州府的七个县里头,繁荣的程度算是排在前三的了。
    当然,这也与开放夜市有关。有些县城有宵禁,过了宵禁的时辰就得归家,连摆个夜宵摊子都不行。
    陆鸢与老太太道:“明天早上就跟着我和郎君去西市,等晚间再让郎君送你们回去。”
    老太太道:“也行,早点过去,也能帮些忙。”
    陆鸢笑道:“也没什么可帮忙的。”
    老太太年纪都大了,也不敢让她干什么活。就是洗碗,这大冬天的,肯定也不能让她碰冷水。
    一家子有说有笑地到了西市。
    布铺的瑕疵布在年底最为畅销,也买不到,只得是挑选最便宜的布料。
    买了布料后,陆鸢道:“总归来都来了,咱们顺道去东市置办些年货。”
    老太太道:“家里有豆皮,还有些菌干,笋干,也不用准备什么年货了。”
    陆鸢道:“豆皮我过些天都要用到,就不能常用来做菜了,而且这大过年的,总得买点瓜子花生,零嘴,不然家里来客了,也没法招待。”
    老太太纳闷道:“我们才来城里都还没半个人,哪里有客人拜年?”
    陆鸢瞧了眼看着马车的祁晟,老太太也反应了过来。
    这孙子以后要在公署当值,且还是重金聘去的,这肯定少不了人巴结,那这年节肯定也会有不少人来拜年。
    想到这里,老太太道:“是得买一些。”
    想了想,又说:“隔壁家陆氏娘家离广康县不远,有一条大河经过那村子,每年年前都会逮鱼分到村子里的各家各户,还会卖一些给别人,听陆氏说熟人带去村子里边买鱼,还能便宜呢。”
    “我寻思着年节菜贵,咱们也可以买一些回来养着,有客人来了就捞起来杀。”
    陆鸢应道:“这行呀,也可以逮几只鸡先养着,不用临了过年前几日再抓,到村子里抓,肯定也便宜。”
    说到鸡,陆鸢忽然想起险些和她拜堂的大红,问:“咱们家的鸡呢?”
    老太太道:“先前也不晓得城里有没有地方养鸡,就把母鸡给卖了,大红则让里正家里帮忙养着,我琢磨着要是有地方养,过年回趟村子里,再接回来。”
    大红毕竟是喜鸡,肯定不会卖掉。
    陆鸢点了点头,随后回到养鱼的话题上,道:“那老太太回去后,你就去和陆大娘说说,咱们家也要十尾鱼,不要太小的。”
    老太太一听,惊诧道:“要得了这么多么?”
    !
    陆鸢:“要不了就慢慢吃,反正浪费不了,天冷,也放得久。”
    说到后边,怕老太太担心钱的问题,但怕老太太不高兴,也不能明说从哪来的,只道:“咱们的家底子还是有一些的,虽不说多,但几贯钱还是有的。”
    加上祁晟上回的赏银,如今有八贯多的银钱。
    他们天天都吃肉,就近来花销也大,所以夜市的买卖也没存下什么银钱。
    老太太心里也大概知道这些家底是哪里来的,倒也没扫兴地摆脸色,只应:“那成,等回去后我就问问。”
    买了一些年货后,陆鸢心想西市离夜市街近,既然都过来了,也就带一些黄豆回去,省得傍晚祁晟再过来泡豆子。
    现在有马车了,在家里泡好,明天再带过来就成。
    冬天天冷,豆子得泡上四五个时辰才成,磨豆浆也要时间。
    他们回到马车上,就看到马车上放了几卷竹帘,祁晟道:“我想着日日现在用马车频繁,我又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帘子编好,就买了现成的。”
    陆鸢扶着老太太上马车,说:“我早想说买现成的了,费不了几个钱,还能省出点时间做别的。”
    到了夜市街的小院,祁晟牵着马车停在铺子前头,陆鸢带老太太和孩子进小院。
    进了小院后,老太太环视了一圈窄小的院子,又逛了一下屋子和厨房,说:“你们进城后,一直就住在这么小的屋子里头?”
    虽然在乡下住得差,但好歹地方够大。
    陆鸢去装豆子,不甚在意地道:“好歹还有一瓦遮风挡雨,而且离夜市也近,能挣钱。”
    听到这里,老太太道:“先前陪晟哥儿来城里治病,你定吃了很多苦,辛苦你了。”
    在老太太这里,只要孙媳不做违背良心的事,就是打骂孙子,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鸢摇头:“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来时路,最苦的还是刚穿越的时候,连一粒米,一粒盐都吃不上。
    老太太眼里都是愧疚,心疼。
    许久后,等她装好的豆子,老太太才问:“晟哥儿要是去公署任职,你这摊子怎么办?”
    陆鸢应:“我托人帮忙招工了,应该很快就能招到人。”
    她绑上装袋子的豆子后,就喊上春华秋花,一块出去了。
    到了前边,就见祁晟已经把帘子挂上了马车的左右两边和后边。
    上了马车,确实是感觉舒服了不少,就是竹帘子都是缝隙,还真得在里边再加一面防风布。
    *
    第二日一早,祁晟就把一家子都送到了夜市街,然后夫妻俩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老太太除了一日三餐外,另外的时间则带两个孩子四处溜达溜达。
    吃了中食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屋子里头小憩。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陆鸢告诉老太太不用做晚饭,等出摊的时候,喊上了老太太和孩子。
    老太太领着两个孩子,随着孙子孙媳一块出了夜市。
    此时天色还没黑,夜市上已经有好几个摊子!
    了,
    就是行人少了一些。
    有人帮忙看着东西,
    陆鸢也跟着祁晟一块回去搬东西。
    搬了两回后,就架起了锅。
    陆鸢承诺过孩子俩的油条,一直都没做,现在肯定得做。
    她把两锅油都烧得沸腾,等油面趋于平静后,她才开始下面,下豆腐,两边一块炸。
    好一会后,炸好了油条,剪成一段段,摆到几个人面前,然后又是一大碗的清拌香豆腐。
    因着烫,让她们等一会再吃。
    祁晟则盛了几碗豆乳放到她们的面前,说:“等摊子都摆出来了,也可以试试其他家的吃食。”
    陆鸢道:“前边有一个摊子的糍粑做得极好吃,等会东家出摊了,我再去买。”
    老太太道:“这些就够了,好吃的也不能一下子就吃完,留些下回再吃。”
    陆鸢道:“这点可不够,等晚点我再带你们到处去逛逛。我和你们说,这入了夜,也有好多表演耍杂技跳舞的人,可热闹可好看了。”
    两个孩子听着自己娘亲的话,脸上眼里都是溢出来的期待。
    陆鸢说着话,就给两个孩子夹了油条,说:“可以吃了,用手拿着就行。”
    两个孩子接过金灿灿的油条,咬了一口,不仅酥酥脆脆的,而且还非常的香,两双眼睛都睁得老大。
    秋花睁着圆圆溜溜的大眼睛,说:“娘,好香,好吃。”
    春花也忙不迭点头:“好好吃呀!”
    老太太诧异地看向两个孩子,也夹了一块仔细看了眼,说:“我还真没见过这样子的吃食。”
    说着也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口感,外酥里嫩。
    陆鸢看着她们吃得欢,眉眼都是笑意:“再尝尝这油炸香豆腐。”
    她给孩子和老太太逗夹了一块,然后道:“怕你们都吃不惯辣的,所以做的是不辣的。”
    她也吃了一些,夜色渐深,摊子前来了好些人,怕祁晟忙不过来,陆鸢也上前帮忙。
    老太太瞧着忙碌的夫妻二人,唇角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好在这鸳鸯谱,她就是乱点也给点对了。
    大概,这正是天定的姻缘。
    第85章·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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