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1 第 41 章
“不要剃光我的头发！”
看见宋祈年进来,陆枳时就扯着他那嘶哑虚弱的嗓音，开始哀嚎。
“……”宋祈年都没眼看。
他翻旧账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上次感冒是不是因为你不吹头发？
还有上上次低烧,是不是也因为偷懒，头发就吹半干？
往前还有上上上次,鼻涕流了半个月，问了也不说，查了才知道是湿着头发睡的。”
宋祈年直接道：“你这头发是一定要剃的。”
一想到以后要顶着圆圆的光头去学校，陆枳时伤心欲绝,皱着眉头睡过去。
陆枳遇等宋祈年骂完了人,才进去,手臂还夹了个枕头。
“爸爸,别气了，等他病好了，我肯定好好收拾他。”陆枳遇安慰说。
宋祈年冷哼一声：“你收拾他？最惯他的就是你,臭鱼。”
陆枳遇：“……”
他摸摸鼻子，心虚一下，又有点气不过。
怎么把他也骂上了呢？明摆着就是迁怒。
送走宋祈年,又迎来陆庭安。
他倒是没骂陆枳时。
给孩子探探温度，用热毛巾给小儿子擦擦脸,陪了一会儿,陆庭安就回房休息了，只剩下陆枳遇。
床很大,躺五个人都没问题。
熟练地把旁边的陆枳时往旁边挪一挪，陆枳遇摆好他的枕头,也钻进被窝靠着看手机。
发烧的人身上都热,被窝暖烘烘的。
陆枳遇今晚守夜,怕他的臭弟半夜又起烧，或者是要喝水爬不起来。
爱折腾的臭孩子，不省心的臭小子，陆枳遇摇摇头。
“要不是看你病着，我都想揍你一顿，懒虫。”
“令人操心的屁孩子，没见过这么爱闹腾的。”
“快点好起来，不然你的头发真的要被剃光了。”
陆枳遇一边刷手机，一边絮絮叨叨训斥他，声音不大不小。
迷迷糊糊睡着了的陆枳时睁了睁眼睛：“……”
别骂了别骂了，知道错了。
眼皮沉得很，陆枳时又闭上眼，睡过去。
他一点动静都没有，陆枳遇都不知道他醒过一次。
迟琛来的时候，看见他还愣了一下，不过也反应过来，神情自若。
“你守夜？”
“对啊，我爸爸他们明天还要上班，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学业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他走的是保送的路，没有那么大的学业压力。
迟琛点点头，站在床边看了陆枳时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有亲哥哥在，很多时候都用不上他，迟琛自己心里清楚。
断断续续烧了一天半，陆枳时生病第三天精神好了许多，脸色没那么苍白，恢复点血色。
就是脸色的肉掉了些，没以前那么圆润，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长身体了。
周六那天赵小星来看他，带了陆枳时的课本，上面是他给陆枳时做的笔记。
之前陆枳时生病，请假没有去学校，赵小星就来把他的课本拿走了，给他把笔记补上。
看着课本里的笔记，陆枳时还是挺感动的。
以前都是赵小星睡觉犯懒，陆枳时帮他做笔记，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你换发型了？我都不太习惯。”
赵小星在床上自己找个位置，钻进被窝暖暖，靠在床头喝他的热奶茶。
“打薄了，我爸说看我头发不顺眼。”他在旁边吨吨吨的，陆枳时听着听着，咽了咽口水。
他馋奶茶。
最近饮食可清淡了，陆枳时嘴里都没味儿，这臭星星还拿着奶茶来馋他。
“叔叔真逗，你头发不就随他吗。”赵小星一个劲咯咯乐。
陆枳时也说：“可不是，他看他自己的同款头发不顺眼。”
赵小星倒是安慰他了：“没事，不顺眼就不顺眼吧，好歹没真剃了。”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宋祈年请了理发师上门，就是要剃他的头发。
陆枳时要死要活的不答应，幸好那天他四个爷爷奶奶来看他，护着不让剃。
下着雨，天气凉，路上也滑，宋祈年和陆庭安就没跟几个长辈说孩子生病。
也是天晴了，那天晚上陆母打电话说回家吃饭，陆庭安才告诉她孩子生病了，不方便回去。
几个老爷子老太太第二天就一起过来了，碰上宋祈年要给孙子剃光头，忙拦着。
“天气这么冷，剃了光头不是更容易着凉吗。”
“枳时也是，怎么能偷懒不吹头发，你看你现在瘦了多少了。”
小孙子病殃殃的，几个长辈又心疼又生气。
他们不是医生，也帮不了什么，只能送一堆又一堆的好东西来，给两个孙子补补身体。
爷爷奶奶们的爱就是这么朴素简单。
宋祈年还挺酸的：“光看见他们的孙孙了，两个儿子还在面前呢。”
陆庭安淡定地掐了一把他的腰，疼得宋祈年嗷嗷喊，但也知道羞，没敢大声。
摸摸自己的头发，陆枳时感觉剪了头，自己的脑袋都轻了一点。
换了发型他也不习惯，不过还好，至少没剃光。
经此一事，陆枳时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吹干头发，就怕宋祈年又说把他头发剃光。
对他的话，宋祈年是半点不信的，要是真这么乖，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臭小子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现在保证得好好的，没人盯着他又随随便便了。
宋祈年也想不通，他和陆庭安活得都挺精致的，怎么两个孩子过得那么糙？
陆枳遇还好，风吹雨打也不顾脸那种，但好歹还知道护肤一下，打扮打扮。
陆枳时呢，他都不想说，懒一阵勤一阵。
这人爱臭美，但是又懒，嫌天气热，不护肤；嫌天气冷，也不护肤。
心血来潮想起来了，还能连续一个星期敷敷面膜。
古灵精怪的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小时候还挺乖的，长大以后知道家人们宠他，就直接放飞自我了。
陆庭安淡淡瞥他一眼：“还能像谁？”
宋祈年小时候也闹腾，绿茶又哭包。
父子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就是宋祈年当了爸爸，长大了成熟了，那点闹腾劲藏得严严实实的。
赵小星换了个姿势，又说：“你那抽屉都满了，我帮你把东西都拿出去了，情书什么的都还回去了。”
“谢了。”陆枳时点头。
情书是要拒绝的，但也是要感谢的。
谢谢喜欢，但很抱歉。
宋祈年和陆庭安管得严，他和哥哥闹腾一点都不算什么，但是不能没素质没教养。
刚想到他哥，陆枳遇就来了。
“两位少爷，下来吃饭了。”陆枳遇站在门口没进来，敲敲门。
陆枳时掀开被子下去：“这就来。”
“小遇哥哥。”赵小星慢吞吞爬下来，和陆枳遇问好，手里的奶茶没喝完。
“嗯。”陆枳遇应了声，也看见他手里的奶茶了，道：“奶茶别喝太多，空着点肚子多吃饭。”
赵小星抿了抿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好。”
还要给迟琛打电话，陆枳遇先下了楼。
陆枳时从洗手间出来，看赵小星还在喝，说：“快别喝了，一会儿又不吃饭。”
“哦哦，我走神了。”赵小星回过神，把奶茶放下了，和陆枳时一起往外走。
他走得慢慢的，问陆枳时：“你哥哥不喜欢喝奶茶吗？”
“还行啊，有的话会喝一点。”
陆枳遇对这些奶茶甜品都一般，有也行，没有也行。
宋祈年说他是到年纪了，人长大了就不爱吃这些东西，只有小孩子才喜欢。
陆枳时不服气，但也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
“这样啊。”赵小星抓抓身侧的衣摆，不说话了。
下了楼，陆枳遇还在打电话，不过是给两个爸爸打。
“……离得远，你们中午别回来了，我会看好他的。”
“……嗯，我知道，你们也是，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他没事，生龙活虎的，就是还有点咳。”
陆枳时凑上去，对着陆枳遇挤眉弄眼。
陆枳遇侧了身子，脸盖在他脸上，轻轻将人推开一些，又和电话那头的爸爸们说话。
“……好，下午见。”
挂了电话，陆枳遇探手摸摸陆枳时额头。
陆枳时也不挣扎：“哥，爸爸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你乖乖吃饭吃药呗。”
陆枳遇拍拍他肩膀，带着赵小星去餐厅，准备吃午饭。
迟琛来得晚些，带着点凉意，屋里暖和，他脱了外套才去餐厅坐下。
饭菜是陆枳遇订好让人送来的，他没下厨，四个人吃，只订了四菜一汤。
不过有个病患在，他的午饭是和大家分开的。
陆枳时看着面前的几道清淡小菜，舀了勺没滋没味的蔬肉粥，咬着勺子，默默看着另外四道鲜香浓郁的菜肴。
瞧他眼巴巴的样子，陆枳遇都不好意思夹菜了，筷子一转，给他夹了块清蒸排骨。
“吃吧，别看了。”
陆枳时：“……”这也是他那几道清淡小菜。
“别馋，还咳嗽呢。”陆枳遇不给他吃，吃了回头又得咳。
迟琛没说话，夹了筷子青菜给他。
意思很明显，让他别挑食，不要光吃肉不吃菜。
赵小星同情地看了眼自己的好兄弟，然后在陆枳时的目光下，夹了块香喷喷的辣炒牛肉。
不辣，就是香。
陆枳时神情幽怨：“……”
吃完饭还得吃药，陆枳时是狠人，一把药片直接往嘴里塞，灌一大口水咕噜一下就咽了。
吃完药，陆枳时表情直接大扭曲，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药片，味道怪怪的，吃着想吐。
陆枳遇心疼地拍拍他后背，“好了好了，吃完就没有了。”
陆枳时还在吐舌头，嘴里就被塞了颗奶糖，很甜，一下子把苦味压下去。
不用看就知道是迟琛，陆枳遇和赵小星没那么细心，这两人一般都是细中有粗。
迟琛：“上楼午休。”
点点头，陆枳时蔫巴巴地跟着赵小星上去了，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缩在被窝里。
天气冷的时候，人就喜欢缩暖被窝。
周一上学，天气又降温，A市早就进入冬季。
请假一个星期才回学校，陆枳时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口罩进的教室。
班上同学很热情，见他请假了一个星期养病，下课后都来座位看他。
陆枳时受宠若惊，忙回答说：
“没事，就是发烧了，在家休息了几天。”
“谢谢你的热牛奶，回头请你们喝奶茶”
“笔记小星给我补了，谢谢你啦。”
班上的同学还好说，其他班的也有人来看他，人都来教室门口了，陆枳时不能不理，只好出去和她们说说话，疏离有礼。
也没聊几句，赵小星知道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打交道，到时间了就来喊他回去。
陆枳时松了口气，拍一下赵小星肩膀：“好兄弟，果然你最了解我。”
“那当然。”赵小星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靠走廊的同学突然朝他们喊：“赵绮星，有人找。”
赵小星那脸一下子就蔫巴了，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三分钟后你就来喊我。”
陆枳时莫名其妙，目送他出门，和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说话。
“他咋啦？”陆枳时回头问席月。
席月笑了两声：“有学姐喜欢他，最近一直来呢。”
“初中部的？”
“那肯定，高中部的学长学姐觉得我们初中部的人太小，说不能老牛吃嫩草。”
陆枳时失笑，笑完又情不自禁咳了两声，感冒没好，幸好戴了口罩，不然陆枳时就尴尬了。
蓝兰翻了翻抽屉，递了一小瓶润喉糖给他。
“谢谢，下午请你喝奶茶。”
“我没有吗？”席月问。
陆枳时笑：“大家都有。”
回头再看一眼走廊，对上赵小星的视线，眼睛一眨一眨的。
光顾着说话，差点把赵小星忘了，陆枳时连忙出去喊人。
下午请班上同学都喝了热奶茶，暖暖身子，也感谢他们的帮忙和关心。
陆枳时咳嗽，不能喝，捧着杯热水慢慢饮。
看他可怜，去超市买东西的同学回来时，还给他买了些咳嗽能吃的零食。
陆枳时一堆作业和试卷没有写，但知道他生病初愈，几个任课老师也没说什么。
反正成绩摆在那里，几次考试稳坐年级第一，几个老师喜欢还来不及呢。
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后面来找赵小星的人，又多了几个男生。
不过男生女生都含蓄一点，就是来问笔记的。
对此赵小星也有点懵，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烦又尴尬，再有不认识的人来找，赵小星就不出去了，陆枳时也一样。
暧昧恋爱什么的，影响他们学习，课间有这个说话的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儿养养神。
时间久了，来找陆枳时和赵小星的人就少了。
席月和蓝兰也学他们，奇奇怪怪的人来找，她们都不出去，紧跟学霸步伐。
期末考试将近，班上的学习氛围更浓。
期末考试之前，是元旦放假。
放假的前一天下午，A市下了小雪，陆枳时还在上课。
雪飘飘而落，不多时学校蒙上一层白衣，班上有点骚动，大家都想看雪。
这节课是英语，老师很温柔，停了半节课放他们趴在窗户那看，只是不能出教室。
陆枳时座位靠窗，侧头就能看见外面飘飞的雪花。
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看雪季。
翻过年，陆枳遇和迟琛就要毕业了，大学离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次。
“想什么呢？快把水喝了。”赵小星从自己保温杯里倒出一杯热水，给陆枳时。
这人老是时不时咳嗽两下，又不按时喝水，赵小星摇摇头，突然有点理解陆枳遇的无奈。
陆枳时接过来，捧在手里暖暖手，有点烫，他小口小口地喝：“胖星，认识你太好了。”
赵小星没说话，伸手摸摸陆枳时额头，再摸摸自己额头。
“咋啦？”
“没发烧，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呢。”赵小星表情很是纳闷。
陆枳时气笑：“臭星星。”
“诶，这就对了。”赵小星点点头：“就是这个味儿。”
陆枳时都无语了，瞥他一眼，活宝一个。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但学校看下雪了，回家不方便，提前让离校。
陆枳时收拾好东西，羽绒服和围巾都裹上，和赵小星慢慢悠悠跟着人流往校门口走。
到了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陆枳遇和迟琛来，陆枳时慢吞吞从书包掏出手机。
陆枳遇发了信息，让他们先回去，高三要上课，不能提前离校。
“哥哥他们要上课，我们先回。”
陆枳时回复一下信息，收起手机，和赵小星上了陆家的车。
怕雪会变大，赵小星没进门，直接回了家。
陆枳时在门口抖抖雪，才进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气开了，室内控温系统也开一下。
今天放学早，两个爸爸还没下班，陆枳遇也上课，大大的别墅就陆枳时一个人。
去厨房把姜汤煮上，陆枳时打开冰柜找了找，食材不多，但也够吃顿晚饭。
下厨不用他来，他只洗菜切菜，顺便把米饭煮上。
宋大厨的手艺最佳，陆庭安更喜欢吃他做的菜。
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
陆枳时合理怀疑当年大爸爸能追到小爸爸，好厨艺帮了大忙。
食材都装盘放到一边，陆枳时洗完手，坐在一旁等姜汤煮好。
过了会儿他又去把电视机打开了，找了一个综艺放着，也不看，就听个声音。
不然这么大个别墅，静悄悄的，太空旷了，陆枳时不习惯，也不喜欢。
他喜欢热闹温馨的家庭，像现在这个家一样，充满爱意，家人之间偶尔还会拌拌嘴。
正想着呢，陆枳时没忍住跑到落地窗前，脸挤着玻璃往外瞧。
没有黑色的迈巴赫在他家大门口停留。
好吧，陆枳时叹了口气，拍拍脸：“陆枳时，你果然太黏人了，黏人精……”
姜汤煮好，关了火，调到保温，陆枳时自己倒了碗，吹吹凉。
喝完身上热乎乎的。
又倒了几碗，在保温箱放着。
隐隐约约听到有车声，陆枳时忙跑到落地窗前，熟悉的黑车停在院子，是宋祈年和陆庭安回来了。
跑去开门，陆枳时站在门口，眼睛亮亮地喊：“爸…咳咳……”
刚一开口，就被冷风灌了嗓子，陆枳时猝不及防弯着腰咳起来。
宋祈年快速打开车门下车，细雪飘飞，隔了段距离看不清表情，只见他指着屋里大声喊：“进屋！关门！”
“咳咳……”陆枳时身体比脑子反应快，退回屋里关上门，咳嗽不止。
没一会儿宋祈年和陆庭安也进来了，陆枳时站了一边等着，脸颊微红，刚才咳的。
“我们身上凉，你离远一些。”
宋祈年赶他去客厅，不让他靠近，自己和陆庭安脱了泛凉的外套。
在客厅暖暖身子，宋祈年才开口：“穿这么少衣服，就敢站在门口吹冷风，是不是又想挨揍？”
宋祈年气得头疼，刚才见他弯腰在那咳嗽，脸都咳红了，头疼又变成心疼。
不自觉抚上太阳穴，宋祈年都要暴躁了，压着脾气没发大火，免得吓着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高兴了嘛。”陆枳时低着头认错，还不忘解释。
“下次不准这样了，外面冷。”陆庭安握了握他的手，是暖和的。
“着凉感冒，爸爸们会担心。”
“好，我知道了爸爸。”陆枳时也朝他靠近两步，摸摸小爸爸的手，就去了厨房。
见他离开，陆庭安低声安抚那个暴躁爸爸：“他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宋祈年不说话，臭着张脸生闷气。
等陆枳时把姜汤端过来，宋祈年没忍住嘴角上扬，反应过来又压下去。
“我刚煮的，喝完还有。”陆枳时一人面前放一碗，坐在陆庭安旁边，看他们喝。
宋祈年没好气：“黏人精。”
他这说的是刚才的时候，陆枳时说见他们回来太高兴了。
陆枳时：“爸爸，吃人嘴短。”
宋祈年：“……”
喝完身体暖了不少，宋祈年看了看时间，先把晚饭做了，等陆枳遇回来正好能吃饭。
进了厨房就看见切好的食材，和已经熟了的米饭。
小屁孩子体谅爸爸们工作辛苦，回来就把这些准备工作完成了，要不是他做饭不够好吃，这小子都能把晚饭做好。
“臭小子……”
宋祈年念叨两声，唇角微翘。
五点才放学，下着雪，车速不宜过快，陆枳遇到家已经五点半了。
“小琛没来吗？”陆庭安给他拍拍肩膀和头发的雪，带他到客厅烤烤火。
“他说迟叔回来了，他陪迟叔吃饭。”
陆枳遇晃晃脑袋，把头发的细雪抖下来。
“嗯。”陆庭安应了声，“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宋祈年和陆庭安说着公司事宜，陆枳遇在一旁听着，对不懂的地方也开口问问。
陆枳时抱着碗，只忙着吃，他还小，没到上班的时候。
饭菜香香的，虽然还是只能吃清淡的菜，但陆枳时胃口好，吃嘛嘛香，晚饭吃了两碗大米饭。
“……陆枳时？”
“诶？”陆枳时从饭碗里抬起头，眼眸茫然。
宋祈年看着他，“问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陆枳时眨巴眨巴眼睛，懵了，什么什么想法？
他们聊到哪了？
看见宋祈年进来,陆枳时就扯着他那嘶哑虚弱的嗓音，开始哀嚎。
“……”宋祈年都没眼看。
他翻旧账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上次感冒是不是因为你不吹头发？
还有上上次低烧,是不是也因为偷懒，头发就吹半干？
往前还有上上上次,鼻涕流了半个月，问了也不说，查了才知道是湿着头发睡的。”
宋祈年直接道：“你这头发是一定要剃的。”
一想到以后要顶着圆圆的光头去学校，陆枳时伤心欲绝,皱着眉头睡过去。
陆枳遇等宋祈年骂完了人,才进去,手臂还夹了个枕头。
“爸爸,别气了，等他病好了，我肯定好好收拾他。”陆枳遇安慰说。
宋祈年冷哼一声：“你收拾他？最惯他的就是你,臭鱼。”
陆枳遇：“……”
他摸摸鼻子，心虚一下，又有点气不过。
怎么把他也骂上了呢？明摆着就是迁怒。
送走宋祈年,又迎来陆庭安。
他倒是没骂陆枳时。
给孩子探探温度，用热毛巾给小儿子擦擦脸,陪了一会儿,陆庭安就回房休息了，只剩下陆枳遇。
床很大,躺五个人都没问题。
熟练地把旁边的陆枳时往旁边挪一挪，陆枳遇摆好他的枕头,也钻进被窝靠着看手机。
发烧的人身上都热,被窝暖烘烘的。
陆枳遇今晚守夜,怕他的臭弟半夜又起烧，或者是要喝水爬不起来。
爱折腾的臭孩子，不省心的臭小子，陆枳遇摇摇头。
“要不是看你病着，我都想揍你一顿，懒虫。”
“令人操心的屁孩子，没见过这么爱闹腾的。”
“快点好起来，不然你的头发真的要被剃光了。”
陆枳遇一边刷手机，一边絮絮叨叨训斥他，声音不大不小。
迷迷糊糊睡着了的陆枳时睁了睁眼睛：“……”
别骂了别骂了，知道错了。
眼皮沉得很，陆枳时又闭上眼，睡过去。
他一点动静都没有，陆枳遇都不知道他醒过一次。
迟琛来的时候，看见他还愣了一下，不过也反应过来，神情自若。
“你守夜？”
“对啊，我爸爸他们明天还要上班，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学业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他走的是保送的路，没有那么大的学业压力。
迟琛点点头，站在床边看了陆枳时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有亲哥哥在，很多时候都用不上他，迟琛自己心里清楚。
断断续续烧了一天半，陆枳时生病第三天精神好了许多，脸色没那么苍白，恢复点血色。
就是脸色的肉掉了些，没以前那么圆润，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长身体了。
周六那天赵小星来看他，带了陆枳时的课本，上面是他给陆枳时做的笔记。
之前陆枳时生病，请假没有去学校，赵小星就来把他的课本拿走了，给他把笔记补上。
看着课本里的笔记，陆枳时还是挺感动的。
以前都是赵小星睡觉犯懒，陆枳时帮他做笔记，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你换发型了？我都不太习惯。”
赵小星在床上自己找个位置，钻进被窝暖暖，靠在床头喝他的热奶茶。
“打薄了，我爸说看我头发不顺眼。”他在旁边吨吨吨的，陆枳时听着听着，咽了咽口水。
他馋奶茶。
最近饮食可清淡了，陆枳时嘴里都没味儿，这臭星星还拿着奶茶来馋他。
“叔叔真逗，你头发不就随他吗。”赵小星一个劲咯咯乐。
陆枳时也说：“可不是，他看他自己的同款头发不顺眼。”
赵小星倒是安慰他了：“没事，不顺眼就不顺眼吧，好歹没真剃了。”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宋祈年请了理发师上门，就是要剃他的头发。
陆枳时要死要活的不答应，幸好那天他四个爷爷奶奶来看他，护着不让剃。
下着雨，天气凉，路上也滑，宋祈年和陆庭安就没跟几个长辈说孩子生病。
也是天晴了，那天晚上陆母打电话说回家吃饭，陆庭安才告诉她孩子生病了，不方便回去。
几个老爷子老太太第二天就一起过来了，碰上宋祈年要给孙子剃光头，忙拦着。
“天气这么冷，剃了光头不是更容易着凉吗。”
“枳时也是，怎么能偷懒不吹头发，你看你现在瘦了多少了。”
小孙子病殃殃的，几个长辈又心疼又生气。
他们不是医生，也帮不了什么，只能送一堆又一堆的好东西来，给两个孙子补补身体。
爷爷奶奶们的爱就是这么朴素简单。
宋祈年还挺酸的：“光看见他们的孙孙了，两个儿子还在面前呢。”
陆庭安淡定地掐了一把他的腰，疼得宋祈年嗷嗷喊，但也知道羞，没敢大声。
摸摸自己的头发，陆枳时感觉剪了头，自己的脑袋都轻了一点。
换了发型他也不习惯，不过还好，至少没剃光。
经此一事，陆枳时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吹干头发，就怕宋祈年又说把他头发剃光。
对他的话，宋祈年是半点不信的，要是真这么乖，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臭小子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现在保证得好好的，没人盯着他又随随便便了。
宋祈年也想不通，他和陆庭安活得都挺精致的，怎么两个孩子过得那么糙？
陆枳遇还好，风吹雨打也不顾脸那种，但好歹还知道护肤一下，打扮打扮。
陆枳时呢，他都不想说，懒一阵勤一阵。
这人爱臭美，但是又懒，嫌天气热，不护肤；嫌天气冷，也不护肤。
心血来潮想起来了，还能连续一个星期敷敷面膜。
古灵精怪的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小时候还挺乖的，长大以后知道家人们宠他，就直接放飞自我了。
陆庭安淡淡瞥他一眼：“还能像谁？”
宋祈年小时候也闹腾，绿茶又哭包。
父子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就是宋祈年当了爸爸，长大了成熟了，那点闹腾劲藏得严严实实的。
赵小星换了个姿势，又说：“你那抽屉都满了，我帮你把东西都拿出去了，情书什么的都还回去了。”
“谢了。”陆枳时点头。
情书是要拒绝的，但也是要感谢的。
谢谢喜欢，但很抱歉。
宋祈年和陆庭安管得严，他和哥哥闹腾一点都不算什么，但是不能没素质没教养。
刚想到他哥，陆枳遇就来了。
“两位少爷，下来吃饭了。”陆枳遇站在门口没进来，敲敲门。
陆枳时掀开被子下去：“这就来。”
“小遇哥哥。”赵小星慢吞吞爬下来，和陆枳遇问好，手里的奶茶没喝完。
“嗯。”陆枳遇应了声，也看见他手里的奶茶了，道：“奶茶别喝太多，空着点肚子多吃饭。”
赵小星抿了抿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好。”
还要给迟琛打电话，陆枳遇先下了楼。
陆枳时从洗手间出来，看赵小星还在喝，说：“快别喝了，一会儿又不吃饭。”
“哦哦，我走神了。”赵小星回过神，把奶茶放下了，和陆枳时一起往外走。
他走得慢慢的，问陆枳时：“你哥哥不喜欢喝奶茶吗？”
“还行啊，有的话会喝一点。”
陆枳遇对这些奶茶甜品都一般，有也行，没有也行。
宋祈年说他是到年纪了，人长大了就不爱吃这些东西，只有小孩子才喜欢。
陆枳时不服气，但也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
“这样啊。”赵小星抓抓身侧的衣摆，不说话了。
下了楼，陆枳遇还在打电话，不过是给两个爸爸打。
“……离得远，你们中午别回来了，我会看好他的。”
“……嗯，我知道，你们也是，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他没事，生龙活虎的，就是还有点咳。”
陆枳时凑上去，对着陆枳遇挤眉弄眼。
陆枳遇侧了身子，脸盖在他脸上，轻轻将人推开一些，又和电话那头的爸爸们说话。
“……好，下午见。”
挂了电话，陆枳遇探手摸摸陆枳时额头。
陆枳时也不挣扎：“哥，爸爸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你乖乖吃饭吃药呗。”
陆枳遇拍拍他肩膀，带着赵小星去餐厅，准备吃午饭。
迟琛来得晚些，带着点凉意，屋里暖和，他脱了外套才去餐厅坐下。
饭菜是陆枳遇订好让人送来的，他没下厨，四个人吃，只订了四菜一汤。
不过有个病患在，他的午饭是和大家分开的。
陆枳时看着面前的几道清淡小菜，舀了勺没滋没味的蔬肉粥，咬着勺子，默默看着另外四道鲜香浓郁的菜肴。
瞧他眼巴巴的样子，陆枳遇都不好意思夹菜了，筷子一转，给他夹了块清蒸排骨。
“吃吧，别看了。”
陆枳时：“……”这也是他那几道清淡小菜。
“别馋，还咳嗽呢。”陆枳遇不给他吃，吃了回头又得咳。
迟琛没说话，夹了筷子青菜给他。
意思很明显，让他别挑食，不要光吃肉不吃菜。
赵小星同情地看了眼自己的好兄弟，然后在陆枳时的目光下，夹了块香喷喷的辣炒牛肉。
不辣，就是香。
陆枳时神情幽怨：“……”
吃完饭还得吃药，陆枳时是狠人，一把药片直接往嘴里塞，灌一大口水咕噜一下就咽了。
吃完药，陆枳时表情直接大扭曲，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药片，味道怪怪的，吃着想吐。
陆枳遇心疼地拍拍他后背，“好了好了，吃完就没有了。”
陆枳时还在吐舌头，嘴里就被塞了颗奶糖，很甜，一下子把苦味压下去。
不用看就知道是迟琛，陆枳遇和赵小星没那么细心，这两人一般都是细中有粗。
迟琛：“上楼午休。”
点点头，陆枳时蔫巴巴地跟着赵小星上去了，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缩在被窝里。
天气冷的时候，人就喜欢缩暖被窝。
周一上学，天气又降温，A市早就进入冬季。
请假一个星期才回学校，陆枳时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口罩进的教室。
班上同学很热情，见他请假了一个星期养病，下课后都来座位看他。
陆枳时受宠若惊，忙回答说：
“没事，就是发烧了，在家休息了几天。”
“谢谢你的热牛奶，回头请你们喝奶茶”
“笔记小星给我补了，谢谢你啦。”
班上的同学还好说，其他班的也有人来看他，人都来教室门口了，陆枳时不能不理，只好出去和她们说说话，疏离有礼。
也没聊几句，赵小星知道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打交道，到时间了就来喊他回去。
陆枳时松了口气，拍一下赵小星肩膀：“好兄弟，果然你最了解我。”
“那当然。”赵小星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靠走廊的同学突然朝他们喊：“赵绮星，有人找。”
赵小星那脸一下子就蔫巴了，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三分钟后你就来喊我。”
陆枳时莫名其妙，目送他出门，和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说话。
“他咋啦？”陆枳时回头问席月。
席月笑了两声：“有学姐喜欢他，最近一直来呢。”
“初中部的？”
“那肯定，高中部的学长学姐觉得我们初中部的人太小，说不能老牛吃嫩草。”
陆枳时失笑，笑完又情不自禁咳了两声，感冒没好，幸好戴了口罩，不然陆枳时就尴尬了。
蓝兰翻了翻抽屉，递了一小瓶润喉糖给他。
“谢谢，下午请你喝奶茶。”
“我没有吗？”席月问。
陆枳时笑：“大家都有。”
回头再看一眼走廊，对上赵小星的视线，眼睛一眨一眨的。
光顾着说话，差点把赵小星忘了，陆枳时连忙出去喊人。
下午请班上同学都喝了热奶茶，暖暖身子，也感谢他们的帮忙和关心。
陆枳时咳嗽，不能喝，捧着杯热水慢慢饮。
看他可怜，去超市买东西的同学回来时，还给他买了些咳嗽能吃的零食。
陆枳时一堆作业和试卷没有写，但知道他生病初愈，几个任课老师也没说什么。
反正成绩摆在那里，几次考试稳坐年级第一，几个老师喜欢还来不及呢。
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后面来找赵小星的人，又多了几个男生。
不过男生女生都含蓄一点，就是来问笔记的。
对此赵小星也有点懵，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烦又尴尬，再有不认识的人来找，赵小星就不出去了，陆枳时也一样。
暧昧恋爱什么的，影响他们学习，课间有这个说话的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儿养养神。
时间久了，来找陆枳时和赵小星的人就少了。
席月和蓝兰也学他们，奇奇怪怪的人来找，她们都不出去，紧跟学霸步伐。
期末考试将近，班上的学习氛围更浓。
期末考试之前，是元旦放假。
放假的前一天下午，A市下了小雪，陆枳时还在上课。
雪飘飘而落，不多时学校蒙上一层白衣，班上有点骚动，大家都想看雪。
这节课是英语，老师很温柔，停了半节课放他们趴在窗户那看，只是不能出教室。
陆枳时座位靠窗，侧头就能看见外面飘飞的雪花。
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看雪季。
翻过年，陆枳遇和迟琛就要毕业了，大学离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次。
“想什么呢？快把水喝了。”赵小星从自己保温杯里倒出一杯热水，给陆枳时。
这人老是时不时咳嗽两下，又不按时喝水，赵小星摇摇头，突然有点理解陆枳遇的无奈。
陆枳时接过来，捧在手里暖暖手，有点烫，他小口小口地喝：“胖星，认识你太好了。”
赵小星没说话，伸手摸摸陆枳时额头，再摸摸自己额头。
“咋啦？”
“没发烧，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呢。”赵小星表情很是纳闷。
陆枳时气笑：“臭星星。”
“诶，这就对了。”赵小星点点头：“就是这个味儿。”
陆枳时都无语了，瞥他一眼，活宝一个。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但学校看下雪了，回家不方便，提前让离校。
陆枳时收拾好东西，羽绒服和围巾都裹上，和赵小星慢慢悠悠跟着人流往校门口走。
到了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陆枳遇和迟琛来，陆枳时慢吞吞从书包掏出手机。
陆枳遇发了信息，让他们先回去，高三要上课，不能提前离校。
“哥哥他们要上课，我们先回。”
陆枳时回复一下信息，收起手机，和赵小星上了陆家的车。
怕雪会变大，赵小星没进门，直接回了家。
陆枳时在门口抖抖雪，才进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气开了，室内控温系统也开一下。
今天放学早，两个爸爸还没下班，陆枳遇也上课，大大的别墅就陆枳时一个人。
去厨房把姜汤煮上，陆枳时打开冰柜找了找，食材不多，但也够吃顿晚饭。
下厨不用他来，他只洗菜切菜，顺便把米饭煮上。
宋大厨的手艺最佳，陆庭安更喜欢吃他做的菜。
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
陆枳时合理怀疑当年大爸爸能追到小爸爸，好厨艺帮了大忙。
食材都装盘放到一边，陆枳时洗完手，坐在一旁等姜汤煮好。
过了会儿他又去把电视机打开了，找了一个综艺放着，也不看，就听个声音。
不然这么大个别墅，静悄悄的，太空旷了，陆枳时不习惯，也不喜欢。
他喜欢热闹温馨的家庭，像现在这个家一样，充满爱意，家人之间偶尔还会拌拌嘴。
正想着呢，陆枳时没忍住跑到落地窗前，脸挤着玻璃往外瞧。
没有黑色的迈巴赫在他家大门口停留。
好吧，陆枳时叹了口气，拍拍脸：“陆枳时，你果然太黏人了，黏人精……”
姜汤煮好，关了火，调到保温，陆枳时自己倒了碗，吹吹凉。
喝完身上热乎乎的。
又倒了几碗，在保温箱放着。
隐隐约约听到有车声，陆枳时忙跑到落地窗前，熟悉的黑车停在院子，是宋祈年和陆庭安回来了。
跑去开门，陆枳时站在门口，眼睛亮亮地喊：“爸…咳咳……”
刚一开口，就被冷风灌了嗓子，陆枳时猝不及防弯着腰咳起来。
宋祈年快速打开车门下车，细雪飘飞，隔了段距离看不清表情，只见他指着屋里大声喊：“进屋！关门！”
“咳咳……”陆枳时身体比脑子反应快，退回屋里关上门，咳嗽不止。
没一会儿宋祈年和陆庭安也进来了，陆枳时站了一边等着，脸颊微红，刚才咳的。
“我们身上凉，你离远一些。”
宋祈年赶他去客厅，不让他靠近，自己和陆庭安脱了泛凉的外套。
在客厅暖暖身子，宋祈年才开口：“穿这么少衣服，就敢站在门口吹冷风，是不是又想挨揍？”
宋祈年气得头疼，刚才见他弯腰在那咳嗽，脸都咳红了，头疼又变成心疼。
不自觉抚上太阳穴，宋祈年都要暴躁了，压着脾气没发大火，免得吓着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高兴了嘛。”陆枳时低着头认错，还不忘解释。
“下次不准这样了，外面冷。”陆庭安握了握他的手，是暖和的。
“着凉感冒，爸爸们会担心。”
“好，我知道了爸爸。”陆枳时也朝他靠近两步，摸摸小爸爸的手，就去了厨房。
见他离开，陆庭安低声安抚那个暴躁爸爸：“他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宋祈年不说话，臭着张脸生闷气。
等陆枳时把姜汤端过来，宋祈年没忍住嘴角上扬，反应过来又压下去。
“我刚煮的，喝完还有。”陆枳时一人面前放一碗，坐在陆庭安旁边，看他们喝。
宋祈年没好气：“黏人精。”
他这说的是刚才的时候，陆枳时说见他们回来太高兴了。
陆枳时：“爸爸，吃人嘴短。”
宋祈年：“……”
喝完身体暖了不少，宋祈年看了看时间，先把晚饭做了，等陆枳遇回来正好能吃饭。
进了厨房就看见切好的食材，和已经熟了的米饭。
小屁孩子体谅爸爸们工作辛苦，回来就把这些准备工作完成了，要不是他做饭不够好吃，这小子都能把晚饭做好。
“臭小子……”
宋祈年念叨两声，唇角微翘。
五点才放学，下着雪，车速不宜过快，陆枳遇到家已经五点半了。
“小琛没来吗？”陆庭安给他拍拍肩膀和头发的雪，带他到客厅烤烤火。
“他说迟叔回来了，他陪迟叔吃饭。”
陆枳遇晃晃脑袋，把头发的细雪抖下来。
“嗯。”陆庭安应了声，“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宋祈年和陆庭安说着公司事宜，陆枳遇在一旁听着，对不懂的地方也开口问问。
陆枳时抱着碗，只忙着吃，他还小，没到上班的时候。
饭菜香香的，虽然还是只能吃清淡的菜，但陆枳时胃口好，吃嘛嘛香，晚饭吃了两碗大米饭。
“……陆枳时？”
“诶？”陆枳时从饭碗里抬起头，眼眸茫然。
宋祈年看着他，“问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陆枳时眨巴眨巴眼睛，懵了，什么什么想法？
他们聊到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