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0章:马大勇离婚了

    自打那次会议上被张胜利当众奚落后,马大勇的日子就一天天难过起来。
    厂子里的大小事务,原本副厂长说句话还能顶点用,现在全被张胜利牢牢攥在手里。
    以前马大勇还能批点假条、调个班,如今连车间里的扫帚换新,都得经过张胜利点头。
    一次,一个女工找马大勇批请假条。
    马大勇正好想挽回点面子,拿起笔就批了,结果第二天张胜利在全厂大会上点名批评:“有的人啊,自己手里没几分权力,却还学人家摆官谱!厂规厂纪不是儿戏!”
    全场哄笑,笑声像刀子一样往马大勇心口上戳。
    女工们也精明,谁还不看眼色?
    以前马大勇当副厂长的时候,走到车间,总有人凑上来递烟倒水;现在一进车间,工人们低头干活,谁也不愿搭理他,生怕沾上一身晦气。
    更有甚者,背后直喊他“马光杆”。
    这外号一传十,十传百,成了全厂公开的笑谈。
    马大勇嘴上不说,心里却像吞了把刀子,晚上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灯都不开,就在黑暗里死死地抽烟,烟蒂在地上摁得满地都是焦痕。
    张胜利更是招招狠。
    每次布料进厂,账目分配,他都故意绕过马大勇。
    明面上还装模作样:“副厂长啊,你辛苦了,这些小事我就替你分担了。”
    可实际上,就是在一步步把马大勇的权力掏空。
    没过几个月,马大勇手里的人一个个被调走:有的去了财务室,有的调去车间,还有几个干脆巴结张胜利去了。
    等马大勇反应过来,他身边竟一个能使得上的人都没有,彻彻底底成了光杆司令。
    厂里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女工们的笑声:“当初谁还不是点头哈腰的,现在倒好,副厂长连影子都快没了。”
    这话传到耳朵里,马大勇脸上挂着笑,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马大勇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夜里翻来覆去,眼睛熬得通红。
    他心里明白,织布厂里早就没他的容身之地了。
    张胜利步步紧逼,工人们冷眼旁观,连黄英都不再理他。副厂长这个位子,不过是个空壳子,摆在那里让人笑话罢了。
    “大勇啊,你要是再这么耗下去,迟早得出事。”
    这是他娘白天骂骂咧咧时说的话,本来马大勇不愿听,可这句话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心里。
    马大勇终于下了决心走!
    离开这个厂,离开这帮看笑话的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临走之前,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
    当初要不是陈翠翠信了他,硬是顶着压力把他推到副厂长的位置,他马大勇哪有今天的风光?
    如今走得灰头土脸,哪怕什么都带不走,也得给陈翠翠一个交代,算是对得起良心。
    第二天一大早,马大勇特意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去了陈翠翠的办公室。
    陈翠翠正低头算账,见他进来,抬眼一看,愣了一下:“怎么有空过来了?”
    马大勇勉强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哑:“翠翠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厂里算是混不下去了。”
    陈翠翠皱起眉,放下手里的笔:“怎么?张胜利又找你麻烦了?”
    马大勇苦笑:“哪是又啊,是天天。厂子里的事儿,他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绕开我。工人们也都看明白了,不管大事小事,眼睛都望着他,不再看我了。”
    说到这儿,马大勇眼圈忍不住有点发红。
    他压低声音:“翠翠姐,我知道你当初信我,是为了厂子好。可我如今这副模样,不光帮不了你,还成了拖累。我想着……干脆走人算了。”
    陈翠翠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大勇,你也别怨我。当初我是真觉得你能成事,可谁能想到,张胜利这老狐狸能爬回来?他背后有人,我们斗不过的。”
    马大勇说,我懂……翠翠姐。
    陈翠翠终究没多说什么。
    她心里明白,马大勇已经被张胜利架空,留在厂子里,不过是个笑柄。劝留也是白搭。
    马大勇心里清楚,翠翠姐的沉默,就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出了办公室,他站在厂子大门口,望着那块掉了漆的厂牌,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在这里呼风唤雨,工人见了都得喊一声“马副厂长”;
    如今走到这一步,连门口的小保安都懒得给他抬眼。
    马大勇心里咯噔一下,最后还是咬牙,提笔写下了辞呈。
    消息传出来,厂里一片哗然。
    女工们背地里嘀咕:“果真啊,马副厂长没戏了。”
    还有人叹气:“唉,好歹当过副厂长,最后走得这么没声没响的。”
    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的笑声。
    马大勇装作没听见,收拾了桌上的几样东西,连个告别酒都没请,灰溜溜地走了。
    。。。
    离开织布厂的当天晚上,马大勇回了家。
    屋里冷冷清清,大勇娘抱着马小花坐在炕沿上,见他进来,也不吭声。
    黄英正收拾衣服,脸上冷冰冰的。
    马大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黄英,咱俩的日子……走到头了。”
    黄英动作一顿,却没抬头,只淡淡说:“你终于也看明白了。”
    马大勇心口一紧,本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叹息:“离就离吧,省得彼此折磨。”
    离婚很简单,没什么财产好分的,房子是厂里的宿舍,谁也拿不走。马小花归大勇娘带,黄英没说什么,只把手里的衣服一甩,转身走了。
    那一刻,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马大勇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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