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 第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回声心理咨询诊所。
    屈凌阳猛地起身,把手机推到顾宥白眼前。
    他和顾宥白已经僵持了一个小时,就为了说服顾宥白配合他的计划。
    可顾宥白看着温文尔雅好说话,实际上倔得像头驴。
    “再这么下去,容昀枢的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
    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照片里一对情侣在车里接吻,其余细节都很模糊,唯独江琅的侧脸清晰可见。
    “是容昀枢?”顾宥白问。
    屈凌阳抬眼看他,挑眉道:“哟,一眼就认出来,看来我猜得没错。”
    从咖啡店离开后,屈凌阳就直接来了回声咨询。
    他选择找顾宥白合作,说不上为什么,但本能驱使他赌这一局。
    现在,屈凌阳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顾宥白对容昀枢同样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们都是迟了一步的窥视者,天然的同盟。
    只要江琛出局,容昀枢的情感映射对象可能会转移到任何一人的身上。
    包括他和顾宥白。
    顾宥白取下眼镜,说:“说说你的计划。”
    “很简单,既然情感投射的对象可以转移,那为什么不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屈凌阳说,“江琅不过是恰好在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运气好而已。”
    顾宥白屈指轻叩桌面,沉吟许久才开口。
    “在心理诊疗中,常用音乐的手段予以辅助,你想办法复制一个对他来说印象深刻的场景,我可以试试引导他。”
    “好。”屈凌阳达成目的,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他握着门把手时,又停下来问:“你说的引导,会催眠他把你当成恋人吗?”
    “你说的不是催眠,是魔法。”顾宥白向来温和的语气,变得尖锐而讽刺。
    屈凌阳顾不上太多,只说:“那到时候,各凭本事了。”
    ***
    探病过后的几天,容昀枢过得意外平静。
    江琛没有再出现,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了分手的事实。
    然而,停止的进度条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没有剧本之后,小说世界变得越来越真实,不可预知性越来越强,容昀枢此时已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琅这几天似乎很忙,没有来过咖啡店,但每天发过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在展示那堵照片墙之后,他似乎开始毫无顾忌地展露那些可以称之为痴狂的心思。
    容昀枢把手中的咖啡放在桌面,调整好角度,拍了个照片准备放在社交账号上宣传。
    一条本地热搜却吸引了容昀枢的目光。
    #江氏兄弟关系破裂,疑似弟夺兄妻。#
    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爆字,容昀枢抬手就点了进去。
    江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江琛从小跟在父母身边长大,而江琅则是在平城跟着江家老爷子。
    江琅从小就对商场上的事情没有兴趣,成年后也表示不会进入家族企业工作。但江家老爷子偏爱他,把大部分股份都留给了江琅。
    江家两兄弟手上所持的股份差别不大,加起来才能达到绝对控股。这也意味着,如果两兄弟决裂,江氏集团会经历剧烈动荡。
    容昀枢点开热搜,看到了一张打码的模糊照片。
    照片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但容昀枢一眼就认出了江琅,也知道被江琅压着亲吻的人就是他。
    容昀枢甚至知道,偷拍的人是童书言,毕竟系统其他作用不大,当监控还是很称职的。
    那天埋下的这颗炸弹,总算是引爆了。
    系统:[这几天,你就是在等这个?]
    [嗯,不然呢,以为我真沉迷于咖啡店事业不可自拔啊?]
    系统:[不是,以为你沉迷谈恋爱呢。]
    容昀枢有些无语:[这不是违规的吗,我怎么可能会做违规的事情,我还想要业绩呢。]
    系统:[规定是规定,其实初级员工动了真心,留在小世界也不是没有先例。]
    [那不会是我,虽然江琅确实挺好的。]
    容昀枢有时也很疑惑,他明明没有太多苏醒前的记忆,心中却始终有一个执念,要成为能自由穿梭于各个小世界的监察者。
    难道,他在寻找什么?
    门口风铃响了一下,许久未见的顾宥白走了进来。
    容昀枢:“顾医生?”
    顾宥白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你很久没约过咨询了,我有些担心你的情况。”
    容昀枢:“我很好啊,或许是因为和江琅感情越来越好了,那些躯体化的反应没有再出现了。”
    顾宥白:“嗯?”
    他甜蜜地笑了笑,对顾宥白满眼信任。
    “嗯,前几天江琅带我去他的秘密基地参观,他不是对我冷淡,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原来每次我回海城的时候,他都有偷偷去接机。”
    “顾医生,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期盼的爱情。你说得果然没错,真的有人会热烈真诚地爱着我。”
    顾宥白手指猛地握紧,死死掐进掌心。
    他低头,用尽全部理智维持住温和的表情。
    “这很好,你现在有时间吗?去我那里做一个完整的评估,或许你可以结束在我这的长期咨询了。”
    容昀枢犹豫了一下,“要结束吗?不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你聊聊吗?”
    他倒了杯咖啡,递了过去。
    顾宥白终是忍不住,接过时指尖触碰到容昀枢的肌肤。
    “我希望结束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倾听你烦恼的关系,以后能以朋友身份跟你聊天,好吗?”
    “好的。”
    容昀枢起身,交代店员几句,准备离开。
    经过吧台时,容昀枢瞥见江琅常坐的位置上留着半杯未喝完的桃子味苏打水。
    江琅早上送他过来,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完就接了车队的电话匆匆离开。三明治带走了,苏打水还留在桌上。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低声自语:“没气泡的苏打水,真难喝。”
    即便嫌弃,容昀枢还是把这半杯已经没有气泡的苏打水喝完,才跟着顾宥白离开。
    上车之后,开了一段路程,他觉出些不对来,问:“顾医生,这不是去诊所的路啊?”
    顾宥白:“嗯,今天情况特殊,我们换一个你熟悉的地方。”
    车最终停在了博雅门口,今天恰好是周末,校园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顾宥白下车,对着保安说了几句话之后,保安便开门放他们进去。
    容昀枢满心疑惑,但还是跟着顾宥白到了老教学楼的天台。
    “好了,我记得你说过,这里是你在博雅时,最为放松的地方。”
    叮——
    容昀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江琅的来电。
    “江琅?”
    江琅:“你在哪?我刚到咖啡店。”
    容昀枢:“啊,忘记跟你说了,我约了顾医生的心理咨询,今晚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江琅:“在回声咨询那边吗?我过去接你。”
    “不是,在其他地方,结束后我再联系你。”容昀枢话没说完,感受到被人轻轻一推,便进入天台里面。
    熟悉的吉他声响了起来,容昀枢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对江琅说:“先挂了。”
    说完,他挂断了手机。
    顾宥白提醒道:“昀枢,别忘了治疗时的注意事项。”
    “顾医生,对不起。”容昀枢乖乖点头,随后开启了静音。
    “愿意邀请我参与你的过去吗?”顾宥白问。
    容昀枢问:“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吗?”
    顾宥白轻声笑了一下,“可以是治疗,也可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合格的树洞。”
    “好。”
    他点头,顾宥白才跟着走进天台。
    顾宥白很安静,安静到容昀枢几乎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伴随着吉他弹出的校园民谣,那段多年前的回忆一一浮现。
    天台的这段时光,是在剧本的严格限制下,唯一属于容昀枢的一段时光。
    剧本中,容言不应该和屈凌阳在高中时期有任何交集。
    只是,这次的背景设定太过压抑,容昀枢允许自己小小的叛逆一下。只要不露面就行,为了不崩人设,他甚至还谨慎地用左手写字。
    在天台和屈凌阳用纸条交流的时光,是容昀枢真正对于高中的记忆,不是剧本,而是真正的他。
    老教学楼现在基本只当做仓库和备用教室,天台更是完全没人来,石板的缝隙中长出不少杂草。
    容昀枢跟随身体的记忆,走到天台储藏室附近的角落坐下。
    吉他声更近了。
    时光仿佛回到多年之前的黄昏。他抬头,以吉他声为背景,看着天空。
    无论是哪个小世界,天空都是如此真实。
    身边响起轻微的衣物摩擦声,顾宥白坐了下来,安静地做着和容昀枢同样的事情。
    许久之后,容昀枢才叹了口气,“其实,我在海城的记忆并不算太美好,我拖累我的妈妈……”
    “这不是你的过错,你并没有选择的能力。”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爱我。不对,有的,我想有的。”容昀枢有些恍惚的说。
    吉他的旋律渐缓,顾宥白的声音裹着晚风响起。
    “闭上眼睛,感受身边真实的一切,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容昀枢闭上眼睛,呼吸绵长,仿佛被旋律蛊惑,口中呢喃着。
    “有人爱我吗?”
    顾宥白指尖一紧,嗓音暗哑:“当然,他一直……”
    容昀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眉头微皱,脑内却陡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系统:[不能睡!顾宥白在催眠你啊!赶紧跳起来给他一拳!]
    容昀枢:[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可以推进任务吗?]
    系统:[啊?应该不行吧。]
    [不能推进任务的事情我才不做,这个时候,接受催眠,会更进一步的强化我永远不会真正爱上一个人的人设。容昀枢,只会爱幻想中的完美恋人,而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系统:[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让江琛知道,他就会彻底死心,接受分手的事实和童书言在一起。而我,完成任务走人,双赢。]
    系统:[可是,江琅怎么办啊?]
    容昀枢:[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恋爱脑啊?]
    [怎么可能,我只是个ai!我就是觉得,你和江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挺开心的。]
    容昀枢:[是啊,挺开心的,所以作为报答,我必须得换一个人了。只要不是江琅,是谁都好。]
    系统:[但你对江琅的‘报答’,对他来说可能是更深的伤害。]
    容昀枢沉默片刻。
    [所以我才必须更快结束这一切,等到任务结束,小世界就会开始抹除我这个外来者的痕迹,相处时间越少,他越容易忘记。]
    ***
    眼前的红灯还在倒计时。
    江琅烦躁地敲击着方向盘。他下颚绷得很紧,小臂鼓起青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失控的事情不可阻拦地发生了。
    刚才的那段吉他曲调,让江琅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他靠边停车,打了个电话。
    “你好,请问顾医生在吗?”
    “顾医生有事出去了,今天都无法看诊,可以给您约其他医生。”
    “不用了,谢谢。”
    江琅挂断电话,想起刚才在电话中听到的吉他曲调,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屈凌阳是和他相似的人,无论是对容昀枢的心思,还是骨子里的那股子疯狂偏执。
    相似的人,自然很容易猜出对方的想法。
    江琅想,如果他和屈凌阳的处境对调,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容昀枢把妄想投射的对象转移到自己身上。
    那屈凌阳,也会有同样的计划。
    江琅研究过相关的案例,妄想症患者主要是分不清真实和幻想,通过真实记忆的刺激,加上引导,很有可能会转移投射对象。
    那段吉他声……
    江琅听容昀枢提起过他和屈凌阳的事情,关于天台上那段的往来。屈凌阳和容昀枢,现在都在博雅!
    江琅启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向着博雅中学的方向开去。
    **
    容昀枢在一阵剧烈的响声中恢复意识。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天台的门被直接踹开的声音。
    他睁眼起身,恰好看到江琅冲出来,一把将屈凌阳从储藏室顶上拽了下来。
    屈凌阳在地上滚了一圈,手一撑,跳起来就向着江琅扑了过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拳一拳毫不留情地向对方砸了过去。
    容昀枢下意识想上前拦,却被顾宥白拉住,“小心,别伤到你了。”
    他一转头,却对上顾宥白冷淡看着打斗中两人的神情。
    这是顾宥白?
    容昀枢第一次看到隐藏在顾宥白温文外表下不一样的地方。
    原作中,顾宥白这个人没有出现过。容昀枢为了完善人物设定逻辑,才定时找他咨询。
    从认识那一天起,顾宥白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位温和专业的心理医生。容昀枢对他很信任,既是因为性格,也是因为剧本。
    执行多次扮演任务后,容昀枢总结出来一个规律,剧本中没出现过的人,不会对任务产生影响。
    可顾宥白似乎有些不对劲。
    容昀枢觉得他似乎乐见江琅和屈凌阳打起来,甚至有种推波助澜的感觉。
    [系统,收集一下顾宥白的数据,是否有异常?]
    系统:[好的。顾宥白不属于原作主要角色,收集数据需要时间。]
    容昀枢拉了一下顾宥白的衣袖,问:“顾医生,不用管他们吗?”
    顾宥白低头看过来时,眼神又一如既往温柔:“你希望他们停下来?”
    “嗯,我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好。”
    顾宥白走过去控制住屈凌阳,又对江琅说:“容昀枢有些害怕。”
    江琅转身一看,便立刻收手,走了过来。
    “昀枢。”
    明明气息还没完全平静下来,颧骨还带着红肿,江琅喊他名字的时候,却像是两人在一起约会时那样。
    温柔缱绻。
    容昀枢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听到了吉他声,猜的。”江琅对着容昀枢伸手,“跟我走,好吗?”
    容昀枢没动,盯着江琅的手,满眼都是犹豫。
    顾宥白却在此时开口了,“容昀枢,你确定自己还陷在虚幻的妄想之中吗?”
    屈凌阳挥开顾宥白的手,转身问:“顾宥白?你什么意思!”
    江琅始终看着容昀枢,固执地伸手,没有被任何声音影响。他的眼神充满乞求,如同一只害怕被再次抛弃的流浪犬。
    容昀枢不知所措,这种突如其来的慌乱,甚至让本能占据上风操控了身体。
    他伸出手。
    指尖才接触到江琅的掌心,容昀枢就被滚烫的热意烫得一缩,很快意识到现在举动和他的计划完全不符。
    他往后一缩。
    江琅反应更快,收紧手,握住容昀枢的手指往前一带。
    容昀枢就这么被江琅带入怀中。
    江琅很克制,只环着他的腰身,抱了一下很快松开,拉着人往外走。
    “江琅!”
    江琅这才转头看过去,“屈凌阳,如果你再靠近他,我不会再留手。”
    屈凌阳愣了一下,片刻的迟疑后只看见容昀枢被牵着离开天台的背影。
    “容昀枢!”屈凌阳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容昀枢耳旁环绕着脚步声、呼吸声和激烈的心跳声。
    江琅的手心出汗了,却始终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往下走。
    两人上车,江琅带着容昀枢一路开往郊外,这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看到社交平台上那张照片了,对吗?”
    容昀枢点头。
    “我这段时间没有出现,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情,但不是避嫌。”江琅沉声道。
    容昀枢垂下眼睛,脑子里在推测此时江琅的想法。
    江琅以为他今天的异常,是这段时间相处时间变少,导致他受到刺激才会再次联系顾宥白看病。
    容昀枢决定和江琅坦白,“我想起来了。”
    江琅愣了一下,踩下刹车,靠边停了下来。
    “江琅?”
    江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抖,“抱歉,我现在没法开车。”
    说完,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才哑声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此时需要的是坦诚。
    容昀枢很快从课程中学习的人类交往知识,找出应对措施。
    “我想起来了,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才会误认你是我的男朋友,这段时间辛苦你陪我演戏。真的很对不起。”
    他很诚恳地道歉,也希望江琅从他的态度中能够知道他的意思。
    江琅盯着他看了许久,突兀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江琛要和童书言订婚了。”
    这个消息着实砸得容昀枢有些晕头转向。
    真是太令人惊喜了,进度条迟迟没有动静,容昀枢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策略存在严重问题。
    他配合顾宥白假装被催眠,也是想要再次刺激江琛。
    没想到,江琅会带来这么个好消息。
    这本小说,作者填坑后的结局场景,就是童书言和江琛的订婚场景。现在江琛和童书言要订婚了,那他的任务总算是要完成了?
    “在想什么?”
    容昀枢回过神,发现他和江琅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很近,近到有些危险。
    江琅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左手撑在容昀枢腿侧。
    “在想江琛吗?一清醒过来,就再次只想着他?”
    “没……”
    江琅抬手,轻轻抵住容昀枢的嘴唇,“不重要,江琛已经要和童书言订婚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容昀枢摇头。
    他哪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江琛在恢复理智后,认清了此前的执着不过是源于被欺骗的愤怒和不甘心。
    “那天童书言拍照片的时候,我知道,他买了水军在社交平台炒作这件事,我也知道。”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容昀枢是真的震惊了。
    这不对吧,江琅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啊?
    他疯狂回忆剧本,自从里面扒拉出几个对江琅的形容词来——野性难驯、直率、不好相处。
    都不对啊。
    容昀枢眨了眨眼睛,睫毛擦着江琅的鼻梁扫过去。
    江琅呼吸一窒,随后控制不住地用鼻尖蹭了蹭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几乎贴着容昀枢的唇瓣开口,说:“生气吗?生气也没办法,抓住日思夜想多年的人之后,你不能苛求我还能甘心放手。”
    江琅收回手指,轻轻在容昀枢唇瓣上吻了一下,见他似乎没有抗拒的意思,又得寸进尺地试图撬开牙齿。
    江琅的气息裹挟着烟熏木质调的味道,侵袭而来。
    容昀枢脊背猛地绷紧,像被人按住强吸的猫,心里想的是应该挣扎,尾巴尖还是违背身体意志,悄悄卷过捕猎者的手腕。
    “江琅,你别……”他徒劳地偏头躲闪,喉间溢出半声呜咽。
    话没说完,江琅捏着他的下巴,更深更激烈地亲他。
    唇齿交缠的瞬间,容昀枢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虚虚抵住江琅胸口。他的指尖蜷缩又松开,最终只揪皱了外套下的黑色T恤。
    容昀枢的抵抗只持续短短几秒,就自暴自弃地任凭江琅探入舌尖,舔过上颚和齿间。
    他承认,和江琅接吻的感觉很好,或许是江琅这个人的长相和味道,都足够吸引他。
    即使理智告诉他,不该再拖江琅下水,可本能却无法拒绝这样的亲吻。
    他只觉得腰眼微微酥麻,脑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斑,整个人完全沉溺在亲密交缠之中。
    直到唇瓣微微刺痛,呼吸困难,容昀枢才用力推了一把江琅。
    江琅这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急促喘气。
    平复片刻后,容昀枢问:“你做了什么?你不是向来不参与公司经营方面的事吗?”
    “我对商场上的事的确没兴趣,但不代表我会任凭江琛借这些东西对我造成威胁。”
    江琅低声笑,胸口起伏的颤动亲密地传递给容昀枢。
    “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而已,找了几个董事给他施压。去年江琛裁掉不少中层,里面很多是那些老东西的人。他急于改革,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他指尖划过容昀枢的锁骨,语气讥诮,“至于老爷子留下的股份……你真以为我玩车队只是烧钱?江氏旗下新能源的技术,靠的全是我车队实测的数据。董事会那帮人精,可比江琛识货多了。”
    容昀枢听出些不对来,“你承认照片里的人是我?”
    “放心,就董事会的几个人知道,网上的照片只有我露脸了。兄弟争同一人,股价不稳,加上董事施压,江琛为了保住继承人的位置,自然会选择见效最快的辟谣方法,和童书言订婚。”
    江琅几句解释完,又忽然软下语气,“所以我这几天没有时间陪你,能原谅我吗?”
    “江琅,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过去几年和我在一起的是江琛,不是你。”
    “我不在乎,你知道的,我不在乎。”
    江琛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声音低哑又缠绵。
    “我可以按照你妄想中那个完美的恋人,一直演下去,对了,你是喜欢江琛那样假正经的打扮吗?我也可以的,我和江琛是双胞胎兄弟,他能做到的,我一样可以……”
    “……”
    容昀枢发现相较于他这个患有“被爱妄想症”的人,江琅似乎更应该去找顾宥白咨询一下心理问题。
    他病得不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