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 第一个世界

    医院。
    “江总。”李助理挂断电话,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老板。
    他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兄弟阋墙?知道了这般豪门隐秘,自己不会被炒鱿鱼吧。
    李助理脑海中胡思乱想,脸上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工作状态,“需要我去咖啡店把容先生接过来吗?我之前和女朋友吵架时,她也爱说这种气话。”
    江琛没有回应,眼神有些涣散,嘴唇泛白起皮,显得很是憔悴。
    他迟疑片刻,吐出一个字:“好。”
    李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江琛凝视着手机,盯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容昀枢的电话。
    对话框内,他发了一条“我生病了。”
    然而,信息后的红色叹号,像个扭曲的笑脸,无情地嘲笑着他。
    从半昏迷状态醒来后,他有过短暂的恍惚,以为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场荒谬的梦。
    但推门走进病房不是容昀枢而是李助理,这很快让江琛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容昀枢不记得他了,属于他们的记忆都被转嫁到了江琅身上。
    即便如此,江琛依旧不愿接受事实,让李助理开免提给容昀枢打了个电话。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再次嘲讽他的天真。
    江琛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他从一旁拿过李助理带来的文件,开始工作。
    工作向来是他能静下心来的最佳方式,但这一次,文件上的字体仿佛在扭动,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他的大脑。
    江琛烦躁地合上文件,放回床头柜时,却因动作过大,将一叠文件都带倒在地。
    “……”
    “阿琛?你还好吗?”
    童书言走进来,赶在江琛下床之前,迅速收拾好地上的文件。
    “你怎么来了?”
    听到童书言的声音,江琛瞬间整理好表情,变回那个彬彬有礼且毫无弱点的江琛。
    童书言:“我来给你送演奏会的票,听赵秘书说你在这儿。”
    “嗯。”
    童书言笑了笑,“你生病的时候还是这么不爱搭理人。对了,我给你带了鼎泰记的鸡茸粥,你以前一生病就爱喝他家的粥,还记得吗?”
    “谢谢。”江琛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出于礼貌,还是喝了几口。
    童书言陪他聊了会儿天,见他精神不佳,便准备离开。可他刚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疑惑问了一句。
    “江琅?容先生?”
    江琛猛地转过头,看见江琅和容昀枢牵着手,站在病房门口。
    江琅手里提着个果篮,容昀枢手里拿着一束花,正是探视病人的标准礼仪。
    太荒谬了。
    难道是因为高烧,他产生了幻觉?不然为何眼前会出现如此荒诞的场景。
    他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容昀枢与他人甜蜜恋爱的戏码。
    江琛口中似乎泛起铁锈味,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对了,同样是在这个病房。两年前,江琅在比赛在海城时意外受伤住院。
    他带着容昀枢来探病,同样是他提着果篮,容昀枢拿着花。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那时他没有牵着容昀枢的手。
    “呵。”江琛忽然笑出声来。
    这一声引得房间内几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江琅,原来你从这么久以前就开始了。”江琛意味深长地说。
    江琅接过容昀枢手中的花,走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哥,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这句话竟和当初江琛说的如出一辙。
    江琛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时江琅会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半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原来根本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退赛,而是因为容昀枢。
    “江琅!”他抬手抓住江琅的手臂,“你想过自己的身份吗?你想过回家后怎么跟爸妈交代吗?”
    江琅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弯腰,低声道:“什么身份?哥,妈说有空让你带童书言回去吃饭,你也差不多该结婚了。”
    说完,他拂开江琛的手,转身走到容昀枢身边,“走吧,别打扰我哥和童书言了。”
    容昀枢点头,应道:“嗯,好。”
    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过来探病,如今这种情况,探病只会横生枝节,让好不容易回升的任务进度倒退。
    容昀枢了解江琛,这人把理智和自控力看得至关重要。
    这段时间的失控应该是打击过大导致的,只需要冷处理,江琛自然会想明白。
    更何况,他现在与江琅在一起,江琛向来讲究体面,不可能会和弟弟抢恋人。
    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李助理到咖啡店时,江琅还没走,一听江琛病了,就说要来探病,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几年前,江琛带他来探望过受伤住院的江琅。
    从花束到果篮,再到那句话,江琅几乎是一比一复制了当时的场景。这究竟是示威,还是报复?
    不过,容昀枢倒是觉得刚才的江琅还有点可爱。
    “在想什么呢?”
    容昀枢手心微微一痒,回过神来,意识到江琅牵着他的手轻轻挠了一下。
    他对上江琅的眼睛,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几下江琅的手腕,以示安抚。
    果然,江琅的目光柔和下来,低声问:“下午不去店里了?陪我去趟车队?”
    容昀枢:“车队?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容昀枢着实佩服江琅,入戏程度看起来比他这个专业人士还深。
    交谈间提及去车队时,江琅的表情无比自然,像是他以家属身份已经去过车队很多次。
    江琅:“你坐在那儿看着我练车,就是最大的帮忙。”
    “好吧。”容昀枢点头。
    两人才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容昀枢下意识转身,看见江琛狼狈地倒在地上。
    刚插入花瓶的花束散落一地,花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容昀枢,你要跟江琅去哪里?”江琛声音嘶哑,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容昀枢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我问你,你要跟江琅去哪?”
    容昀枢小声回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事,好像和您没什么关系吧。”
    话音才落,江琅揽上他的肩,“不用理他,可能烧糊涂了,我们先走吧。”
    [系统,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容昀枢被江琅揽着往外走,索性彻底放松身体,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
    系统:[任务进度,85%。]
    容昀枢:[怎么可能?刚才都那样了,江琛居然还没死心?]
    系统:[很遗憾,进度条确实没有动静。]
    容昀枢发觉自己对人性的了解还是远远不够,脱离剧本后,江琛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江琅把人带上车,又倾身过去系好安全带。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容昀枢却浑然不觉,垂着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江琅扶在座椅靠背上的手微微收紧,小臂上青筋暴起。他的呼吸很轻,生怕惊扰到容昀枢。
    眼前的人像是一个美梦,柔软且易碎。
    江琅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忍不住低头虔诚地吻了上去。
    容昀枢微微一惊,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是靠背。
    江琅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带着些乞求说:“不要拒绝我。”
    容昀枢搭在江琅肩头的手,先是轻轻用力想要推开,随后还是揽上了江琅的脖子。
    是啊,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咔擦——
    车外响起轻微的拍照声音,车内热烈拥吻的两人毫无察觉。
    童书言盯着屏幕,微微皱眉,突然想起刚才江琛的状态。
    他从未见过江琛如此失控,简直像是疯魔一般,再加上这段时间江琛的冷淡,更让他察觉到一丝危机感。
    或许,江琛真的已经放下过去,爱上容昀枢了。那些旁人所认为的冷淡,不过是成年人与少年不同的情感表达方式罢了。
    童书言并不打算放弃。
    成年人谁会只为了爱情处心积虑,他选择回国挽回江琛,固然有旧情难忘的因素,但更多是因为江琛的财富。
    新锐钢琴家之类的,听起来名头响亮,但要是没人愿意投资,用不了几年,就只能落魄到去兴趣班教小孩子弹琴。
    童书言不想要那样落魄的未来,所以他必须和江琛复合。
    他果断用刚才那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母胎单身的发小,总算是谈恋爱了,欣慰。]
    照片中两人正在亲吻缠绵,江琅的侧脸清晰可见,另一人只露出白皙的侧脸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除了能看出性别,倒也没暴露更多信息。
    很快,点赞和评论迅速上涨,其中还有不少认识江琛的人。
    童书言紧攥着手机,微微一笑,总算有种一切回到正轨的感觉。
    虽说多年未见,他依然是最了解江琛的人。
    江琛从小就讲究体面和规矩,就算偶尔会因感情冲动,但在理智回归后,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容昀枢与他的双胞胎弟弟搅在一起,这事情如果曝光,对于江氏这样规模的公司而言,无疑是一件影响巨大的丑闻。
    只要江琛权衡利弊想清楚,就不会再有和容昀枢在一起的念头。
    当年,江琛在Y国看到他和新男友接吻,就头也不回地放弃离开。
    这次,也不会例外。
    ***
    江琅车队的驻地在郊外,占地约莫二十亩,最外侧是各种地形赛道的训练场。训练场后方的那栋双层建筑,则是改装车间和休息室。
    江琅正准备带着容昀枢进去参观,却被人中途截住。
    “琅哥,你终于来了,昨天送过来那车差速器有点问题,你过来看看……”
    中年人抓着江琅就往修理车间拖,江琅把卡塞给容昀枢,说了一句。
    “昀枢,你从这边进休息室,我很快过来。”
    “啊,好。”
    容昀枢转身走到休息室大门前,推门进去。
    “你就是琅哥传说中的男朋友啊,久闻大名,终于见到了!”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样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得有些懵。
    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迎上前来,“你好你好,你叫我辉仔就行。琅哥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带您参观一下。”
    “你好。”
    容昀枢有些疑惑。他和江琅在雪山确认关系后,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周,车队的人怎么会对他久闻大名。
    辉仔:“琅哥那边的问题比较急,解决后就马上过来,我先带您上去休息一下。”
    “这边水吧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不过琅哥那边东西更全,哦,这里是陈列室,大半奖杯都是琅哥拿的。”
    辉仔是江琅的狂热崇拜者,来车队也是因为追着偶像入圈。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就向容昀枢科普了江琅在国内外得过的各种奖项。
    “就是这里了。”
    辉仔示意容昀枢刷卡,“这半层都是琅哥的休息室,我就不进去了,琅哥不喜欢别人进他领地,不过你不一样,随便看哈。冰箱里有喝的,吧台那边有咖啡机咖啡豆什么的。”
    “好的。”
    辉仔转身,正准备离开。
    容昀枢叫住他,“等等,你刚刚说江琅传说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容昀枢和江琅现在不算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可他也不想成为别人感情中的第三者。
    辉仔很机灵,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您是姓容没错吧?咖啡店在中心区那边?”
    “嗯,是的。”
    “那就没错了。”辉仔长吁一口气,“我还以为闯祸了,虽然你和琅哥这些年都在秘密交往,不过我们早就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推理出来琅哥对象是你了。”
    “秘密交往?”容昀枢越听越迷糊。
    “对啊,琅哥可听话了。你知道的,琅哥长那么一张脸,又蝉联几年的总积分冠军,仰慕的人还挺多。他总是一句‘有对象了’挡回去。”
    辉仔觉得这事情属于能为江琅加分的项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本来以为是借口,后来发现琅哥每次一回海城,第一时间就去咖啡店那边。我挺好奇的,就问琅哥的对象是不是咖啡店老板,他笑了一下。”
    容昀枢:“笑了一下,你就确认了?”
    “嘿嘿,你是没看到琅哥那笑容,嘶——反正出现在他那张脸上还挺格格不入的。”
    辉仔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好了,容哥我有点事要过去忙,您先休息。”
    辉仔离开后,容昀枢还没想明白,忍不住问了系统一句。
    [系统,江琅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有些不太明白?]
    系统:[我只是个AI,从资料库里可查阅资料来看的话,应该叫暗恋?]
    [暗恋,会这样吗?]
    容昀枢觉得自己对于人类情感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曾经经历过的剧本似乎也找不到相应的案例。
    江琅的心理状态,严格说来并不影响容昀枢的任务进程。可他有些好奇,想要探究其中的秘密,想要了解江琅这个人。
    休息室在二楼,落地窗处可以看见下方连通在一起的修理车间。
    容昀枢走到窗边,恰好看见江琅脱了外套,躺在活动板车上探进赛车底部。
    片刻后,他又滑了出来,对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容昀枢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
    [休息室内的东西,我可以随意看?]
    江琅很快拿出手机,回了一条消息,又抬头看来。
    两人视线相对。
    江琅勾起唇角,对他做了个口型:“随意。”
    旁边围着的人似乎被江琅的表情吓到,下意识跟着看过来,又打趣般的笑开来。
    这种轻松愉悦的氛围,甚至让容昀枢产生了一种错觉——和他恋爱多年的真的是江琅而非江琛。
    容昀枢:[系统,我怎么觉得,江琅比我还沉浸于这虚假的角色扮演中。]
    系统:[你放心,你的人设没崩,江琅的话,小世界数据运转没出问题,他应该就没问题。]
    容昀枢:[唉,可任务进度条也卡住不动了。]
    抱怨归抱怨,如今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其他办法。
    容昀枢转身,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四处参观。这房间不看没事,一看就让人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冰箱里放着桃子味的苏打水,是他常喝的牌子;吧台上的咖啡设备,和咖啡店里的品牌型号一模一样。
    就连放在玻璃柜里的杯子,都和店里是同款。
    江琅简直就是在这里复制了一个咖啡店的操作吧台,可从咖啡机和磨豆机的磨损程度来看,这些设备基本没用过。
    容昀枢走进吧台,抬手在吊柜里一摸,果然从同样的位置拿出袋咖啡豆——巴拿马庄园翡翠瑰夏。
    他踮起脚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一排都是同样的豆子,只是来自不同的年份,全都没有开封。
    容昀枢挑了今年产的咖啡豆,开始冲咖啡。
    每一种需要用到的工具都摆在他熟悉的位置,凭着身体本能就能找到。
    容昀枢感慨了一句。
    [江琅能完全复刻这些工具的摆放位置,不知在咖啡店外看过多少次。他还真是有心的,直到我主动邀请,才第一次进咖啡店。]
    系统:[从资料库里总结的人类情感数据来说,江琅的行为叫痴汉,你应该感到害怕。]
    容昀枢:[然而我并不正常,这些都是他爱我的证据。]
    他冲好咖啡,端着咖啡杯,一边喝一边继续参观。
    休息室是个套间,推开门吧台后面的门是卧室。
    卧室里私人物品很多,看来是江琅在海城时经常住的地方。
    房间装潢符合江琅的风格,基本都是暗色系的金属风装饰。正对着床的那面墙,挂着灰色窗帘。
    容昀枢停下来,很是好奇。
    这个方向并不是窗户,怎么会有窗帘?
    他抬手拉开,看见满满一墙的照片。照片中的主角只有一个人——容昀枢。
    满墙的照片按照时间线排列,第一张照片的拍摄时间,似乎是在江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再往后,大多是他在咖啡店里的照片。
    容昀枢并不意外,毕竟刚才辉仔说过江琅会在日常训练的时候绕路去咖啡店。
    让他觉得有些惊讶的是那些在机场拍摄的照片。
    剧本的安排中,重度恋爱脑容昀枢离不开江琛,自然非必要不会离开海城。
    他每年大概只会有两三次离开海城,都是去找质量好的生豆或是参加咖啡博览会。
    这每年两三次的外出,江琅竟然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去接机了。每次去,江琅都会带上一束蓝色的桔梗花。
    他看着照片,又转身看了眼正对着照片墙的床。难道江琅在车队的时候,都是对着这些照片睡觉的?
    怪不得辉仔说江琅不让别人进这个休息室,原来里面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可是,刚才江琅又为什么让他随意参观,似乎很期待他发现这个秘密。
    江琅这是要干什么?
    想要借此刺激,让他从被爱妄想的虚妄中清醒过来吗?
    眼前的一切分明是个疯狂隐忍的暗恋者才会做的事情,跟容昀枢此时应该有的记忆大相径庭。
    他该怎么做?顺着江琅的意思清醒过来?还是继续拉着江琅演戏?
    如果江琅真的不愿意再表演这场妄想恋人的戏码,他或许应该换一个人?
    容昀枢想到这里,后退一步,继续看着那些照片。
    江琅的行为,和容昀枢被爱妄想症的人物设定产生了冲突,这份昭然若揭的疯狂爱意,不再是幻想中的期望的虚幻爱情,而是真实存在的。
    照片之间相连接的虚幻的时间线,如同蜘蛛结网把他缠绕其中。
    容昀枢周围那层名为“爱”的茧,裹得愈发严实,愈发难以打破来面对真实的记忆。
    他后退一步,却撞到坚实的胸膛。
    来人微微弯腰,用一种包裹的方式把容昀枢抱在怀里。
    “喜欢吗?”
    江琅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些滞涩,仿佛这句话已在唇齿间辗转千百遍。
    容昀枢回头,正好看到江琅线条分明的下颌,“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江琅低声笑了一下,“当然是向你证明,我们在恋爱的这些年,我的爱意一点都不比你少,甚至远远超过你所记得的。”
    容昀枢陡然明白,江琅的举动根本不是想要刺激他恢复记忆,而是要彻底取代记忆中的江琛。
    毕竟在容昀枢的记忆中,属于江琛的部分冷淡且疏离,江琅却是热烈且专注。
    这样的差别,迟早会让容昀枢觉得不对劲。而这份不对劲,可能会导致他从被爱妄想症导致的记忆混淆中清醒过来。
    江琅不想要他记起江琛。
    容昀枢问:“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总是忽冷忽热的。”
    江琅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
    “起初,我怕这疯狂的爱意把你吓跑,只能压抑着本能,假装疏离和不在意。”江琅的拇指轻轻抚摸着容昀枢腕骨,又在他耳尖落下一吻。
    “现在我们已经如此熟悉,我希望你了解我的一切,包括最卑劣的一面。”
    “你现在就不怕吓跑我了吗?”
    “没关系,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一直爱着你。”江琅带着些偏执,握着容昀枢的下巴,吻了上去。
    系统忽然发出警告。
    [检测到小世界角色情感剧烈波动,是否需要使用强制昏迷?]
    叙事管理局对于员工的人身安全有制度上的保障,在小世界角色出现异常时,系统可随时免费提供强制昏迷服务。
    [不用。]
    容昀枢闭上眼睛,承受着江琅过于激烈的亲吻,又问了一句。
    [系统,你说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江琅?]
    系统没有说话,大概是已经触发隐私保护机制被屏蔽了。
    容昀枢也不需要回答。
    他想,不能让江琅这样下去了。
    容昀枢注定要离开,江琅不应该执着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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